第一段,12月24日的傍晚,斯洛伐克的廚房從早上起就有一大鍋在冒熱氣。鍋裡是酸菜、煙燻肉,以及在森林裡採摘後曬乾的蘑菇。每次掀開鍋蓋,酸味和煙燻香就飄滿整座屋子。家人到齊後,第一碗熱湯端上桌。這道冬天的湯,就是卡普斯特尼察(kapustnica)。
名字來自斯洛伐克語表示高麗菜的 kapusta,直譯就是「高麗菜湯」。可味道要複雜得多:有點酸,有點甜,還有滿滿的煙燻香。用瓶裝酸菜和煙燻香腸就能做出大半的味道,再加上乾牛肝菌、西梅和紅椒粉,就會更接近斯洛伐克的風味。
卡普斯特尼察與斯洛伐克的聖誕餐桌

用冬天的保存食材熬成的湯
卡普斯特尼察源於把高麗菜發酵、熬過冬天的生活方式。在冬季嚴酷的中歐,發酵的高麗菜是一直能吃到春天的蔬菜。發酵期間,乳酸菌把高麗菜裡的糖分變成乳酸,那股酸味就來自於此。再加上秋天曬乾的蘑菇,以及處理豬肉後做成的煙燻肉和自制香腸,光靠儲藏室裡的東西就能熬出一大鍋。這是一頓由保存食材聚成的盛宴。
平安夜晚餐
問普雷紹夫(Prešov)的人最喜歡的聖誕菜,好幾個人都會回答「卡普斯特尼察」。平安夜晚餐(štedrá večera)從配蜂蜜和大蒜的聖餅(oblátky)開始,祈願家人來年平安健康。鯉魚的魚鱗要放在桌布下面,祈願新的一年不為錢發愁。湯之後,是炸鯉魚和馬鈴薯沙拉。
平安夜原本是戒肉的日子。所以有的家庭會做不放肉、用蘑菇和西梅做的卡普斯特尼察;而放了很多肉和煙燻香腸的,則留到跨年夜再吃。要怎麼做,全看各家的習慣。
地區的差異
雖然統稱「斯洛伐克聖誕節的湯」,鍋裡的東西卻因地區差別很大。在首都布拉迪斯拉發附近的米萊蒂奇卡市場,除了肉、高麗菜和香腸的基本款,還能買到受匈牙利菜影響、放了大量西梅和酸奶油、口感順滑的卡普斯特尼察。這種風格在尼特拉一帶很常見。在中部的傑梅爾地區,以森林裡的蘑菇提味,是肉很貴的年代留下的傳統。同一個名字,鍋裡的東西卻因村而異,所以在自己家的廚房裡改配方,完全沒有關係。
在斯洛伐克東部,還有和卡普斯特尼察相近的湯。把酸菜汁和乾豌豆或蘑菇一起煮的 jucha,以及勾了芡、蘸著麵包吃的 mačanka。
材料(4人份)

用容易買到的豬肋排和煙燻香腸,代替煙燻豬肘(ham hock)。
酸菜在進口食品店或網上很容易買到瓶裝的。酸味的強度因產品差別相當大,所以竅門是先嚐一口,再決定怎麼瀝汁。如果很酸,就稍微用水衝一下;溫和的話,連湯汁一起放進去也可以。乾牛肝菌可以在進口食材店或網上找,紅椒粉、多香果粉、葛縷子籽在香料區找。
煙燻香腸請選煙燻香氣重的粗絞類型。整鍋湯的煙燻香幾乎都來自香腸,所以香腸的選擇決定成品的印象。如果能買到波蘭的 kiełbasa,味道是最接近的。
卡普斯特尼察的做法
準備約20分鐘,燉煮約1小時45分鐘。肋排從生的狀態開始燉,所以要花時間燉到肉能從骨頭上輕鬆脫落。
豬肉請一定要把中心煮透。將肉的中心部加熱到75℃並持續1分鐘以上,腸出血性大腸桿菌等致病微生物就會被殺死。只看顏色或燉煮時間有時會判斷錯誤,所以用溫度計確認骨頭周圍等較厚的部分更可靠。
紅椒粉在油裡輕輕炒一下,香氣和顏色就會出來,但用大火炒會一瞬間焦掉髮苦。放入香腸後一定要轉小火,快要焦時立刻倒水。
收尾與盛裝
加甜,還是保持白色

每家收尾的方式,很能體現它的口味。有的家庭用西梅或無花果醬增加甜味;有的把酸奶油攪進鍋裡,讓湯變得發白,也有的讓每個人在餐桌上自己加。有的用麵粉和油做成油麵糊(zápražka)勾芡,也有的喜歡喝清爽的湯。
這道菜裡,酸奶油放在餐桌上,想加多少由每個人決定。如果想攪進鍋裡,就把4 tbsp酸奶油和1 tbsp麵粉混合,用一點湯調開後倒回鍋中,邊攪拌邊加熱1分鐘左右。甜、酸、醇厚的平衡,在最後5分鐘還能調整。第一次先按基本做法來,下次再慢慢調成自己喜歡的口味。
配黑麥麵包,盛上熱騰騰的一碗

在深碗裡盛上很多料,放一勺酸奶油,撒上蒔蘿,再輕輕撒一點紅椒粉。配黑麥麵包或硬皮鄉村麵包,和酸味的湯很搭。在斯洛伐克東部,有時也會搭配撒了罌粟籽的小圓麵包 bobaľky。
卡普斯特尼察不只在聖誕節,跨年時也會上桌,斯洛伐克的餐廳全年都有供應。多做一大鍋,就能在冬天的好幾天裡一直是餐桌的中心。再搭配同樣來自斯洛伐克的羊乳酪糰子 Bryndzové halušky,一桌斯洛伐克的家常菜就齊了。
常見問題

沒有乾牛肝菌怎麼辦?
用乾香菇也能做,但香氣會明顯偏向東亞風味。混合其他乾蘑菇,會更接近牛肝菌的香氣。泡發的水不要用,直接倒掉。
酸菜太酸了。
燉煮前用水輕輕沖洗,或者用濾網瀝乾。煮好後如果覺得太酸,就用熱水稀釋,或者多加幾顆西梅,讓味道融合在一起。
可以不放肉嗎?
可以。把乾蘑菇加倍,用西梅和酸奶油來增加醇厚感。沒有煙燻肉,煙燻香就會消失,所以再多加一點紅椒粉,可以彌補缺少的部分。
想做得辣一點,怎麼辦?
用辣味的煙燻香腸,或者出鍋前加一點粗磨辣椒。也有斯洛伐克的廚師會用辣香腸來做。
可以提前做好嗎?
可以。放涼後再放進冰箱保存。復熱時要充分加熱,直到整鍋冒出咕嘟咕嘟的氣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