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鍋裡的酥油(ghee)冒出細密的泡,搗碎的大蒜和香菜籽變成淡金色的那一刻,把它一口氣倒進綠色的湯裡。香氣立刻充滿整個廚房。Molokhia(ملوخية),就是把切得細碎的長蒴黃麻葉用雞湯慢煮,煮到濃稠碧綠的湯。在尼羅河邊,它是家常菜,澆在米飯上吃。在日本,同樣的葉子叫作 moroheiya(モロヘイヤ),每年夏天都能在菜攤上看到。
埃及及其他地區的 Molokhia

埃及人的做法
在埃及,做 Molokhia 要先摘葉子。把葉子從莖上摘下來,用半月形雙柄刀(英語稱 mezzaluna)在砧板上來回搖切,一直切到幾乎成泥。這種切得非常細的做法,正是埃及式的標誌。在黎巴嫩和敘利亞,葉子則整片下鍋煮。同樣的植物,外觀和口感卻完全不同。
這種葉子來自 Corchorus olitorius,它與取纖維的植物黃麻(jute)是近親,過去被歸入椴樹科,現在歸入錦葵科。葉子煮的時候會滲出黏滑的濃稠感,有點像秋葵,並擴散到整鍋湯裡。這種滑溜正是它的特點,不妨好好享受。
在埃及的餐桌上,Molokhia 通常盛在湯碗裡,配白米飯吃;也有配上用油炒過的短條細麵(vermicelli)一起煮的飯。有人會用扁麵包(aish baladi)把湯蘸著吃。旁邊配煮雞肉、醋漬蔬菜(torshi)和檸檬。它是家常的午餐,並不是節日才吃的菜。
尼羅河沿岸的地方做法
鍋裡的內容會隨地方而變。在地中海邊的亞歷山大,常用蝦來做 Molokhia。在尼羅河三角洲和上游的上埃及(賽義德地區),湯底是雞、鴨或兔子的家禽高湯。兔子是傳統的上等搭配,但如今日常餐桌上以雞肉為主。在開羅,也有家庭偏愛羊肉湯。
在盧克索附近的村子裡,到了先知穆罕默德誕辰節(Mawlid)前後,家家戶戶會分享用曬乾葉子和肉做的「Molokhia Nashfa」。
越過國境,樣子又會不同。在突尼西亞,葉子曬乾磨成粉,用橄欖油長時間慢燉,做成近乎黑色的 Mulukhiyah。它不像湯,更像濃稠的醬汁,用牛肉或羊肉來做,配麵包吃。在中東地中海沿岸,則用整片的葉子,配醋漬洋蔥和烤扁麵包。
一千多年前,法蒂瑪王朝第 6 任哈里發哈基姆(在位 996–1021 年)禁止了 Molokhia 的買賣和食用。禁令的理由至今不明。禁令並沒有持續多久,Molokhia 很快又回到了埃及人的餐桌上。在尊崇哈基姆的德魯茲派信徒中,至今仍流傳著不吃 Molokhia 的習俗。
材料(4 人份)

黃麻葉 500 g 看起來很多,但切碎煮過之後,體積會減少得出人意料。如果稱葉子的重量有困難,請按帶莖狀態下大約兩倍的量來買,再按摘下來的葉子量來調整。大蒜 8–10 瓣看起來多,但用酥油煎過會出甜味、緩和稜角。
香菜籽粉開封時間一久,香氣就散了。如果是在架子上放了很久的,就稍微多放一點,或者用新的,taleya 的香氣會變得很分明。
選擇黃麻葉和其他食材
Molokhia 有新鮮、冷凍、乾燥三種形態。新鮮葉子在很多地方從夏天到初秋都會以袋裝出售,所以趁當季買需要的量就好。
不是當季,或者不想自己摘葉子時,可以用冷凍的切碎 Molokhia。進口食品店和中東食品店有時會賣按埃及式切得很細的冷凍品。用約 200 g 冷凍品代替 500 g 新鮮葉子,凍著直接放進湯裡,邊化邊撥散。冷凍品含水更多,顏色也容易變暗,所以湯要從少加一些開始,煮得稍久一點來增加濃稠度,但不要煮過頭。
味道的關鍵與其說是葉子,不如說是最後淋上的 taleya(大蒜和香菜籽的香油)。這裡用的香菜是香菜籽粉,不是香菜(芫荽)葉。香料區就能買到,不過現場把整粒的香菜籽磨碎,香氣會更濃。通常用酥油(澄清奶油)來做,沒有的話,用植物油加一點奶油也可以。
如果在家庭菜園裡種黃麻葉,請不要把開了花、結了莢的植株的葉子,或種子本身混進菜裡。黃麻葉的種子、莢和發芽後不久的嫩葉含有強心苷,誤食會引起頭暈、嘔吐等中毒。收穫期的葉子和莖,以及作為蔬菜流通的黃麻葉,沒有檢測出這種成分,市售品吃了不會造成健康損害。市售的種子請保管好,別讓孩子放進嘴裡。
Taleya 是高溫的油。倒進水分多的湯裡油會濺起來,所以不要把臉湊近鍋,把平底鍋靠近鍋沿後再靜靜地倒。廚房裡有小孩子的話,哪怕只在倒的那一瞬間,請他們離開會更安心。
取出的雞肉可以用 230 ℃ 左右的烤箱烤 15 分鐘左右,讓雞皮烤出焦香色再配上。把大蒜和香菜籽稍微分出一點,抹在雞皮上,會和湯的香氣一致。
覺得不夠濃稠的話,不蓋蓋子,用小火多煮幾分鐘。反過來如果太濃,用留下來的湯一點點稀釋是不會失敗的補救法。用水稀釋味道會變淡,所以湯要留到最後別扔。
澆在米飯上

最簡單的吃法,是把 Molokhia 盛進湯碗,配上白米飯,每個人自己用勺子澆在飯上。也可以把米飯鋪在盤子裡,大方地從上面澆上湯。雞肉從骨頭上撕下來另盛一盤,或者先烤一下再配。擠上一點檸檬,黏滑的口感會立刻變輕,大蒜的香氣也更突出。
想更接近埃及風味的米飯,可以把短條細麵(vermicelli)用油炒到上色,再和米一起煮。每一口都能吃到帶著焦香的麵條。普通白米飯也很合適,Molokhia 的濃稠會滲進米粒之間,吃起來幾乎像泡飯。
同樣是埃及的家常菜,把米飯、通心粉和扁豆層層堆疊的庫沙裡 Koshari,以及早餐的蠶豆料理福爾 Ful Medames,與 Molokhia 也很搭。再夾進皮塔餅裡的 Taameya 一起擺上桌,就像開羅的小餐館一樣豐盛。
常見問題
不喜歡黏滑的口感也能吃嗎?
黏滑是 Molokhia 的特徵,無法完全消除。不過,葉子不切得太細,留一點口感,再多加些高湯把湯做得稀一些,口感會輕很多。吃的時候擠上檸檬也有幫助。
可以用雞肉以外的高湯嗎?
可以。想要亞歷山大風的海鮮香氣,就用蝦殼熬湯。市售的雞湯塊用熱水化開很方便,但通常偏鹹,所以鹽要最後嘗過味道再加。
怎麼做成辣味的?
埃及基礎款的 Molokhia 不辣。想要辣味,做 taleya 時加一點切碎的青辣椒或辣椒片,或者在餐桌上擺上辣椒,讓每個人自己加。

可以提前做好再保存嗎?
放涼後冷藏,儘早吃完。重新加熱時用小火邊攪拌邊加熱,不要煮到大沸。放久了顏色會變暗,香氣也會變淡,所以最後淋上一小份剛做的 taleya,就能接近現做的味道。
有需要注意的過敏原嗎?
酥油是乳製品做的。如果對乳製品過敏,taleya 只用植物油或橄欖油來做。用蝦做高湯的話,還要注意甲殼類過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