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蛋液碰到熱油,幾秒鐘就在邊緣鼓起來,底下金黃,頂上還是溼潤的。你把它炒成嫩軟的蛋塊,盛到盤子裡,鍋又馬上回到火上,用蒜和番茄塊接著炒。番茄塊越炒越軟,流出粉紅色的汁水。雞蛋重新倒回鍋裡,汁水裹住每一塊蛋,整鍋熱乎乎地澆在一碗米飯上。番茄炒蛋,也就是番茄炒雞蛋,是中國家庭做飯時幾乎不用多想就會做的菜:番茄帶來酸甜,雞蛋帶來軟嫩和醇厚,汁水的鹹鮮足夠為底下的米飯調味。
二十世紀才成為家常的菜
番茄炒蛋給人的感覺好像很古老,其實它很年輕。番茄大約在明末清初傳入中國,很長一段時間裡幾乎沒人吃。番茄是怎樣傳入的,至今沒有定論。一種說法認為番茄同時走了三條路線:經華南,經荷蘭人途經台灣,以及從西伯利亞陸路進入北方。無論走的是哪條路,番茄直到二十世紀才真正成為日常食物。
餐館先行。清朝末年和民國初年,用西式食材做菜的地方開始用番茄,到 1920 年代和 1930 年代,番茄炒蛋已經在餐館裡出售了。並不是人人都買賬。1930 年代,作家老舍在青島發表文章,嘲笑番茄的樣子和氣味,並稱這類食物是對口腹的文化入侵。家庭在自家廚房炒番茄炒蛋的記錄,大約從 1940 年代開始出現。此後它不斷傳開,最終成為預設的家常菜,在中國廚房裡太常見了,就像空氣一樣:總是在那裡,卻幾乎不被注意。到 2013 年,中國已是世界上番茄產量和消費量最大的國家。
通常叫 番茄炒蛋 (fānqié chǎo dàn;粵語耶魯拼音 fāan kèh cháau dáan)。也叫 番茄炒雞蛋 (xīhóngshì chǎo jīdàn)。番茄這個詞本身的叫法隨地區而變:南方叫番茄,北京和北方叫番茄,東北叫洋柿子。
每家都有自己的炒法,先後順序最有爭議
它可以作為主菜配米飯吃,也可以作為眾多菜餚中的一道。每家都有自己的做法。爭議最大的是順序。先炒雞蛋,盛出,再炒番茄,最後把雞蛋倒回去,這樣蛋塊會更嫩。另一些人則從番茄開始,先加鹽,炒約 2 分鐘,再下雞蛋。除此之外,各家在水、紹興黃酒、芝麻油和白胡椒粉上也各有主張。下面的食譜是最樸素的做法,完全不加水:番茄自己就能做出全部湯汁。從外觀上看,它可能像 shakshuka 的表親,兩者都是番茄加雞蛋放在一隻鍋裡;但 shakshuka 是把雞蛋放在帶香料的醬汁裡煨,而這道菜是快炒,只用蒜、鹽和一點糖。同一批廚房裡的更多菜,都收在中餐食譜裡。
材料(2 至 4 人份)

這道菜含雞蛋。花生油是花生製品;對花生過敏的人,請改用植物油。
器具
- 不粘平底鍋,22–26 cm
- 扁平矽膠鍋鏟
- 砧板和刀
- 碗,以及打蛋用的筷子或叉子
- 盤子,用來盛放炒好的雞蛋
挑選番茄和油
這裡的材料都能在普通超市買到,唯一值得挑一挑的是番茄。番茄決定了這道菜的味道,因為不加水,番茄的成熟度和汁水就是全部的湯汁。牛排番茄和枝頭熟透的番茄效果最好。羅馬番茄也可以,但下鍋後皮會稍厚一些。聖女果皮多肉少,還是留著做沙拉吧。
| 選擇 | 帶來的變化 |
|---|---|
| 花生油 | 最常用的選擇,能耐住中大火。 |
| 植物油 | 用量相同;沒有花生油的香氣。 |
| 顏色深紅、完全熟透的番茄 | 汁水多、味道甜;糖可以減到一小撮。 |
| 顏色淺、非當季的番茄 | 汁水少、酸味重;加一點番茄醬會好些(見變化做法)。 |
| 不放蔥 | 這道菜依然成立;只是少了頂上的青綠色和清新的口感。 |
在帶邊沿的砧板上切番茄,或者直接架在碗上切。把籽和汁水一起刮進碗裡,與番茄塊放在一起。這些汁水會變成澆在米飯上的那層亮汁。
做法
準備工作大約五分鐘,切番茄和打蛋;然後大約五分鐘在灶台前,而灶台這一步進行得很快。鍋裡下油之前,先把番茄切好、蒜剁好、蛋打散,並且爐灶旁邊備好一個盤子。雞蛋要下兩次鍋,每次都很短,所以第一次下鍋時,要在它還沒看起來熟的時候就盛出來。
第 5 步時,雞蛋會被放回熱鍋裡繼續加熱。第 3 步中雞蛋剛熟就盛出,最後吃起來會嫩,而不是乾和硬。
中大火下,雞蛋和帶水的番茄一下鍋,油就容易濺起。下鍋時貼近鍋面,遠離身體,鍋柄轉向裡側,不要伸到灶台邊緣。這道菜上桌之前,雞蛋已經全部熟透。
出了問題怎麼辦
| 你看到的情況 | 原因 | 怎麼辦 |
|---|---|---|
| 雞蛋老硬、發乾 | 第 3 步在鍋裡待得太久 | 約 30 秒後就開始炒散,雞蛋剛熟就盛出 |
| 雞蛋粘鍋 | 鍋或油不夠熱,或者鍋有粘性 | 不粘鍋最省事;用炒鍋的話先把鍋充分燒熱,並用夠油 |
| 太酸 | 番茄不夠甜 | 再加一點糖,最多加到 2 小匙 |
| 汁水少,鍋裡發乾 | 番茄不夠熟,或是淡色番茄 | 用完全熟透的番茄,汁水全部保留;想要更多湯汁,可以用變化做法裡的加水版 |
| 味道平淡、番茄味淡 | 非當季番茄 | 和番茄一起加入少許番茄醬 |
上桌、變化做法與剩菜
上桌
這道菜最適合搭配白米飯,湯汁是重要原因之一:它會滲進米飯,給米飯調味。當主菜時,它本身就是一頓快速的晚餐。當配菜時,它和其他菜一起擺在桌上,每個人在自己碗裡澆上一些。它也適合澆在麵條上。
變化做法
- 加水版,湯汁更多。 番茄下鍋時加 60–120 ml 水。雞蛋放回去後,蓋上鍋蓋燜 1 至 2 分鐘,直到番茄完全變軟;然後揭蓋,大火把湯汁收濃。湯汁更多,適合拌飯,口感也更鬆軟溼潤。
- 先炒番茄。 雞蛋下鍋前,先用鹽把番茄炒約 2 分鐘。番茄會進一步化開,雞蛋在番茄汁裡凝固,蛋塊會更小,也更染上紅色。
- 調味蛋液。 在蛋液裡打入 1 小匙紹興黃酒、½ 小匙芝麻油和 ¼ 小匙白胡椒粉。這樣菜會帶上更濃郁、更像餐館的香味。
- 淡色番茄加番茄醬。 加一點番茄醬,能把非當季番茄的顏色和甜味帶出來。也有人會加一點水澱粉勾芡,讓湯汁更亮。
- 碳鋼炒鍋。 小號碳鋼炒鍋能炒出稱為"鑊氣"的煙火香。把鍋燒到剛開始冒煙,立刻下油和雞蛋,蛋只炒很短時間就盛出。用量比不粘鍋稍多一點,防止粘鍋。番茄邊緣會微微焦香,味道更有烘烤感。

剩菜
放涼後,儘快裝進有蓋的容器裡冷藏。吃之前,用微波爐加熱至裡外都熱透。
常見問題
一定要加糖嗎?
糖是用來平衡番茄酸味的。番茄very熟、很甜的時候,一小撮就夠了。如果你喜歡更甜的口味,可以加到 2 小匙。
番茄要去皮嗎?
番茄皮可以留著。下鍋後,皮會變軟,並與果肉分開。大多數人覺得配米飯完全沒問題。如果不喜歡帶皮,切之前把番茄去皮即可,其餘做法不變。
它和 shakshuka 有什麼不同?
Shakshuka 是把整個雞蛋放在帶香料的番茄醬裡煨,直到蛋被煮成水波蛋。番茄炒蛋則是先把雞蛋炒散,再快速炒番茄,只用蒜、鹽和糖調味。所以蛋保持嫩滑的蛋塊,番茄吃起來也是新鮮的,而不是燉爛的。
可以澆在麵條上嗎?
可以。它很適合作為麵條的澆頭,湯汁就是一層清爽的醬汁。變化做法裡的加水版,能讓麵條更好地掛上湯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