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廚房裡切開西班牙辣香腸(chorizo),刀口滲出紅色的油。接著下入大蒜、洋蔥、白葡萄酒和番茄,哪怕從沒去過西班牙,這股香氣也會讓人想撕一塊麵包去蘸醬汁。卡爾卡穆薩斯(Carcamusas)是托萊多的一道小菜,對這份衝動毫不掩飾:瘦豬肉、西班牙辣香腸、火腿和青豆,一起放進番茄醬汁裡慢慢收到掛得住麵包的濃稠,青豆帶來甜味,紅椒粉帶來煙燻的香氣。
托萊多的卡爾卡穆薩斯
卡爾卡穆薩斯在托萊多深受喜愛。托萊多是西班牙中部卡斯蒂利亞-拉曼恰自治區的古都。當地常用陶製小砂鍋(cazuela)趁熱端上,有時配麵包或炸薯條。它不是大盤的宴客菜,而更像在酒吧吧檯上先點的塔帕斯,要一直吃到醬汁見底。

這道菜誕生於20世紀中葉托萊多的Bar Ludeña,它從酒吧裡的閒聊中生出來,連名字也是。關於名字的來歷有好幾種說法,其中一種廣為流傳:把指酒吧裡上了年紀男客的「carcas」,和指年輕女性的「musas」拼在一起。
在西班牙的肉燉菜裡,卡爾卡穆薩斯算是樸素的一個。馬德里燉菜是分階段吃豆子和肉的大鍋菜,西班牙北部的阿斯圖里亞斯燉豆則是白豆配醃豬肉製品的醇厚燉菜,香氣與它相近。卡爾卡穆薩斯則輕快得多,大約一個小時就能做好,用小盤分著吃,帶著酒吧小菜的感覺。
在家做,最要緊的有三點。先把豬肉煎上色;用白葡萄酒收汁,把鍋底的鮮味溶回醬汁裡;最後把番茄醬汁收到能掛在麵包上。即使沒有西班牙辣香腸和火腿,只要保住紅油、煙燻紅椒粉的香氣和青豆的甜味,它也會從普通的番茄燉豬肉,往托萊多的味道靠近一步。
材料(4人份)
卡爾卡穆薩斯的肉切得太大,就失去了塔帕斯好入口的感覺。豬肉切3公分見方,西班牙辣香腸切5毫米厚片,火腿或培根切1公分見方。目標是用勺子一舀,肉、豆和醬汁能同時落在勺裡。

本菜含豬肉、肉類加工品,並可能含小麥。西班牙辣香腸和培根依產品不同,可能含乳、蛋、小麥、大豆,請看清成分標示。豬肉要熟透:用溫度計量,中心溫度達到63°C以上,再靜置3分鐘。燉菜為了口感,會再充分加熱後才上桌。
豬梅花肉最好用。帶一點脂肪,燉50分鐘左右也不容易柴。用腿肉時,煎的時間短一些,並優先注意別讓湯汁大滾。只用五花肉的話,醬汁會出太多油,與其說配麵包,不如說成了一鍋偏膩的燉菜。
西班牙辣香腸並不是「辣的香腸」就都行。想做得更像西班牙風味,要選帶紅椒粉紅油和煙燻香氣的,而不是靠辣椒刺激的。沒有塞拉諾火腿用培根就夠了,不過煙燻味很重的培根會和煙燻紅椒粉打架,量要稍微減少。
選購卡爾卡穆薩斯的食材
豬肉、洋蔥、大蒜、冷凍青豆和番茄,在附近的超市都能買到。這次用的是容易買到的豬梅花肉和番茄泥(passata)。西班牙辣香腸和煙燻紅椒粉值得專門去找,因為它們決定了這道菜的味道。

西班牙辣香腸是卡爾卡穆薩斯紅油的來源。即使打算用普通香腸代替,第一次做最好還是用一次含紅椒粉的辣香腸,這樣你才知道自己要替代的是什麼香氣。普通香腸的味道會稍微圓潤一些,這時要把香腸煎透,煙燻紅椒粉增加到1又1/2小匙,再加一點辣椒。
煙燻紅椒粉是買不到西班牙辣香腸時的保險,即使買得到,它也能補足辣香腸的香氣。選甜味型的,不增加辣度,也能帶出西班牙菜特有的紅色香氣。想增加醇厚感而加醬油或濃稠的醬料,很快就會讓這道菜離開西班牙的味道。要添加的話,限於橄欖油、鹽和白葡萄酒的酸味。
厚底鍋不是必需品,但會有幫助。這是一道要收濃醬汁的燉菜,鍋底受熱不均的鍋會把番茄燒焦。厚底鍋更容易在小火和中火之間調節,肉也不容易變硬。
做法:先收濃醬汁,再用小火燉
卡爾卡穆薩斯如果一開始就把所有東西放進鍋裡煮,味道會很平。煎肉、炒香料蔬菜、用白葡萄酒化開鍋底、讓辣香腸和豆子入味、加番茄燉。守住這個順序,家用鍋也不會把醬汁做得水汪汪。
只有煎肉時用中火至中大火;洋蔥和紅椒粉用中小火;加番茄後用小火;最後調濃度用中小火。大火滾得越久,豬肉越硬,番茄的酸味也會蓋過甜味。
卡爾卡穆薩斯常見的問題
卡爾卡穆薩斯出問題,多半是出在濃度上,而不是味道。醬汁太稀掛不住麵包,收過了頭又只剩鹹味。鍋的深淺、番茄的水分和辣香腸的油脂,都會影響收汁的速度,所以最後8分鐘要看醬汁的狀態,而不是盯著時間。

| 狀態 | 原因 | 當場的補救方法 |
|---|---|---|
| 醬汁稀稀的 | 番茄水分多,或一直蓋著鍋蓋燉 | 打開鍋蓋,用中小火每次收2分鐘。只推動鍋底,別把肉弄碎 |
| 太鹹 | 火腿或辣香腸鹹度高 | 加入煮好切丁的馬鈴薯100克,小火燉5分鐘。不要再加鹽 |
| 豬肉發硬 | 大火煮得太久,或用了腿肉 | 加3大匙水,小火再燉10分鐘。下次用梅花肉 |
| 番茄酸味太重 | 收汁不夠,或番茄罐頭本身偏酸 | 打開鍋蓋,用中小火收3分鐘,再加1小匙橄欖油 |
| 紅椒粉發苦 | 下粉後炒得太久 | 當場無法完全挽回。下次放粉後30秒內就加入液體 |
托萊多式的吃法
在托萊多,主角不只是肉,還有醬汁。用麵包把小盤裡剩下的醬汁抹乾淨,這道菜才算吃完。有些店會配馬鈴薯,但在家裡,與其多做油炸食物,不如配烤麵包和一份簡單的沙拉,這樣燉菜的甜味不會顯得厚重。
上桌時,每個小盤盛兩大匙左右,不夠再從鍋裡添。小份量要在醬汁涼透前用麵包吃完,這樣才有塔帕斯那種「有點濃,但還想再來一口」的分寸。如果想澆在白米飯上當晚餐,就把醬汁收得濃一點,飯薄薄地鋪在淺盤裡再澆上去,不至於變成一碗蓋澆飯。
配菜與飲品
想做一頓西班牙風的晚餐,可以先上冰涼的西班牙冷湯,再以西班牙馬鈴薯蛋餅作為蛋料理,最後用海鮮的西班牙海鮮麵或瓦倫西亞海鮮飯做主角,西班牙餐桌的明亮感就出來了。
年輕的紅葡萄酒、桃紅葡萄酒和冰啤酒都容易搭配。做得偏辣就配啤酒,想突出番茄的甜味就配桃紅。用白葡萄酒燉了菜,不代表杯子裡也只能是白葡萄酒。
保存與回熱
卡爾卡穆薩斯第二天也好吃。放涼的過程中,辣香腸和火腿的鹹味會融進醬汁,番茄的酸味也變得圓潤。但它含有豬肉和肉類加工品,不要在室溫下放太久。稍微放涼後,就移到乾淨的容器裡。

冷藏最多保存2天,把菜平鋪在容器裡更容易快速降溫,回熱也方便。冷凍時按每餐分裝,2周內吃完。青豆解凍後會稍微變軟,如果在意口感,冷凍前先挑出一部分,回熱時再加入新鮮的青豆。
回熱用小鍋最合適。每人份加2大匙水,小火加熱4分鐘。冒出熱氣、整體都熱透後,轉中火只收汁1分鐘。用微波爐的話,鬆鬆地蓋上保鮮膜,600瓦加熱2分鐘,攪勻後再每次加熱30秒。麵包另外烤一下,蘸之前再端上桌,餐桌的感覺就回來了。
常見問題
豬肉用哪個部位比較好?
梅花肉最好處理。腿肉也能做,但大火煮容易變硬,所以煎的時間要短,然後用小火慢慢燉。只用五花肉的話油脂太多,醬汁會很膩。薄切的豬肉碎片很快就熟,但做不出卡爾卡穆薩斯那種肉塊的口感。
不用白葡萄酒也能做嗎?
可以。用水120毫升加白葡萄酒醋2小匙,中火煮2分鐘讓酸味變柔和。日式料理酒容易帶出甜味,要用的話減到100毫升,再稍微多放一點番茄膏,比較容易保持平衡。
青豆用冷凍的還是罐頭的好?
推薦冷凍的,燉煮後顏色和形狀都能保留。用罐頭的話,瀝乾水分,不要在步驟5一開始就放,只在最後8分鐘放入。一開始就放的話會變軟、碎掉,還會讓醬汁變渾濁。
沒有西班牙辣香腸,可以用什麼代替?
在家做最方便的是粗絞香腸70克加煙燻紅椒粉1/2小匙,想要辣味就多加一點辣椒。有些標著「chorizo」的香腸辣度很強,買之前請確認它是否帶有紅椒粉的香氣。
醬汁太稀時可以用麵粉勾芡嗎?
比起麵粉,打開鍋蓋收汁更自然。用中小火每次收2分鐘,直到木鏟劃過時留下的痕跡能停留一瞬間,就可以停了。加麵粉會把燉菜推向肉汁的方向,做出厚重黏稠的芡汁,而不是能掛在麵包上的濃郁醬汁。
能用壓力鍋省時間嗎?
可以,但辣香腸和青豆要後放。把豬肉、洋蔥、白葡萄酒、番茄和水放進鍋裡,高壓8分鐘,讓壓力自然釋放,然後打開鍋蓋,加入辣香腸、火腿、青豆和煙燻紅椒粉。之後用中小火收汁8到10分鐘,調整醬汁的濃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