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下一塊鬆軟的麵包,按進冒著熱氣的豆子裡,再淋上一勺用乾辣椒和洋蔥炒了很久、呈紅褐色的醬。豆子溫和的甜味遇上辣椒的熱度,又混著棕櫚油泥土般的香氣。這就是拉各斯街頭巷尾都愛吃的 Ewa Agoyin。豆子要比普通煮豆煮得更久,煮到形狀散開、搗成泥。味道的來源是另外做好、淋在上面的醬,而不是把燉汁拌進豆子裡。
Ewa Agoyin 在拉各斯:起源與相近的菜
Ewa Agoyin(也寫作 Ewa Aganyin)是拉各斯的一道菜。關於它的起源,有人追溯到多哥或迦納,也有人說來自貝南科托努的 Agoyin 人,無法指定某一座城鎮為它的誕生地。它是在貝南、多哥一帶與拉各斯之間的人口流動中慢慢成形的,街頭小攤的買賣與家庭的做法在這裡交織在一起。即便名字相同,每一家攤位和每一戶人家用的豆子、辣椒的量和炒制的時間都不一樣。
拉各斯州的菜名為「Ewa Agonyi(Benin Red Beans)」。Moin-moin 和 moi-moi 這兩種寫法不同的名字,也出現在奧約州、奧貢州、科吉州、誇拉州、納薩拉瓦州和尼日州的菜裡。奈及利亞的菜名會隨國界變化,也隨語言區、做的人和售賣的地方而不同。
Ewa Agoyin 的特別之處在於醬。它不是番茄燉菜那種明亮的紅色,而是把乾紅辣椒、洋蔥和棕櫚油炒到深紅褐色,深得幾乎看起來是紅黑色。若把這道菜當成加了辣醬的豆子燉菜來做,豆子往往煮不夠爛。這道菜依賴的是把豆子煮到化開,再把醬慢慢收濃。
把它與其他黑眼豆菜並排來看,就能看出同一種作物——豇豆——通過蒸、炸、慢燉,會變成不同的口感。
| 菜 | 豆子的處理 | 加熱與吃法 |
|---|---|---|
| Ewa Agoyin | 煮到散開後搗碎 | 淋上另外炒好的乾辣椒醬,配麵包或山藥吃 |
| Moin-moin | 去皮的豆子磨成接近液體 | 拌入香味材料後蒸,讓豆糊凝固 |
| Akara | 豆子磨成麵糊 | 油炸後作為早餐或小吃 |
| 迦納的 Red Red | 保留豆粒完整煮制 | 作為豆子燉菜,配煎大蕉等一起上桌 |
豆子是帶著少許煮汁的細滑泥狀,用勺背輕輕一壓就散開。醬呈深紅黑色,洋蔥的甜味和乾辣椒的香氣升起,油珠浮在邊緣。出現焦黑或苦味,就是火候過了。只要做到這兩點,即使換掉一些材料,成品也會接近 Ewa Agoyin。
材料(4人份)
豆子的成品因煮汁的量而大不相同,所以不要一開始就把水全部加進去,而是邊加熱水邊調整。醬多做一些放在另一口鍋裡,就能在不稀釋豆子的情況下調整辣度。
如何選擇 Ewa Agoyin 的材料
黑眼豆或蜜豆
用黑眼豆,或者煮法略有不同、味道更甜的蜜豆(Ewa Oloyin)。黑眼豆在進口食材店和網店都容易買到,即使帶皮煮,也能煮得足夠鬆軟。買的時候看標籤,找「乾豆」「black-eyed beans / black-eyed peas」,並確認淨重。乾豆需要泡發,但你可以掌控煮汁的量,決定豆子煮到什麼程度。如果經常煮豆子,就選乾豆,不必選罐頭。
包括黑眼豆在內的豇豆(Vigna unguiculata),不僅乾種子可以吃,嫩葉和未成熟的豆莢也吃。2017年,奈及利亞是豇豆的主要生產國和消費國,佔世界產量的46%。這種豆子是西非餐桌和農業的核心。
找不到黑眼豆時,最接近的替代是帶皮的乾白芸豆。它的豆皮厚,耗時更長,所以泡發後要掰開一粒,確認水已經滲到中心。扁豆和鷹嘴豆煮爛的方式與香氣都不同,第一次做時不要用。用罐頭黑眼豆的話,瀝乾沖洗,加少量水和洋蔥小火煮20–30分鐘,再搗碎。它缺少乾豆煮汁那樣的醇厚,所以醬要少淋一些。
紅棕櫚油,為香氣而買
棕櫚油加熱時,紅色會漸漸變淡,油會帶上洋蔥和乾辣椒的香氣。有的人會稍微脫色,有的人只做輕度處理。在家做的話,離冒煙還遠得很:加熱到油變稀薄,放入洋蔥時出現細小氣泡,目標是烘烤般的醇香,而不是焦苦味。購買時確認它是食用油,並看容量和保存方法。
如果想做出拉各斯街頭小攤那樣的醬,或者打算繼續做西非豆子菜,紅棕櫚油就值得買。如果只做這一次 Ewa Agoyin,花生油會留下烘烤般的香氣,米糠油或菜籽油則會讓辣椒和洋蔥更突出。哪種油都能做成,但紅色和泥土般的香氣會變淡。不要靠大量加煙燻甜椒粉來補救,保留全部的乾紅甜椒,味道更能統一。
乾辣椒,看顏色和香氣來選
常用的是乾 tatashe(乾紅甜椒)和喀麥隆辣椒等辣椒。Tatashe 為醬帶來分量和紅色,喀麥隆辣椒即使只用一點,也能讓辣味直衝鼻腔。想要容易掌握的平衡,就以溫和的乾紅甜椒或 ancho 辣椒為基礎,再少量加入乾辣椒。
沒有 tatashe 時,就以乾紅甜椒、ancho 辣椒或溫和的韓國辣椒為基礎。甜椒粉能幫助上色,但只用粉的話,缺少泡發辣椒的厚度,所以仍要用少量熱水泡乾辣椒,再從1茶匙開始加甜椒粉。請確認甜椒粉的成分只有甜椒。如果有 tatashe,或者只做這一次,就不必另外購買。 也可以用生紅甜椒:切碎後加入,炒制時間再延長10分鐘左右。
有的做法會加生番茄。這道菜以乾辣椒和洋蔥為主角,不加番茄,水分蒸發得更快,才能形成 Ewa Agoyin 那種深色與乾爽的香氣。番茄會帶來酸味和甜味,做出的是另一種醬。
蝦乾,可選
蝦乾能給醬加入海洋的鮮味。如果想做素食,或對甲殼類過敏,就不要放,只用鹽調味。顆粒高湯會一下子增加鹹味,所以要看標示的用量,之後再核對鹽量。豆子和辣椒的香氣已經能撐起這道菜,不需要額外再加很多調味料。
做法|把豆子煮散,醬在另一口鍋裡炒深
趁著豆子泡水的時候泡發辣椒,在豆子快煮好時開始炒醬,可以縮短等待時間。不過如果先把醬做完,放太久,辣味會變得尖銳,所以要看著豆子的完成情況來配合最後的加熱時間。
修正 Ewa Agoyin 的常見問題
Ewa Agoyin 最容易修正的方法,是把煮豆和炒醬當成兩項獨立的工作。在調整味道之前,先找出是哪一項出了問題。
煮了2小時,豆子還是硬
常見原因是豆子太陳、泡發時間太短,或中途鍋裡的水減少了。加入開水,蓋回鍋蓋,用小火每次延長20–30分鐘繼續煮。務必用開水:把冷水倒進已經燒乾的鍋裡,會讓溫度驟降。如果醬已經做好,就只繼續煮豆子。長時間加熱香氣濃烈的醬,只會讓它更苦。
豆子水汪汪,在盤子裡流開
掀開鍋蓋,用中小火煮5–10分鐘,蒸發多餘的水分。用鏟子壓碎,靜置5分鐘,再檢查稠度。豆子熱的時候看起來稀,冷卻後澱粉會凝住。要留一點煮汁,因為把汁瀝得太乾的豆子,再次加熱時很容易碎開。
醬發黑,有苦味
紅褐色和焦黑是兩回事。如果油浮在上面,鍋底卻粘住發黑,就不要把焦的那一層拌進去:只把上面沒焦的部分移到乾淨的鍋裡,加1–2大匙開水,用小火化開。如果苦味已經蔓延到整鍋,糖也救不回來,最好重新做一小份,並把火候控制好。
辣味壓過了豆子
醬收濃後辣味會更集中,所以請現在就關火。拌入無鹽的搗豆,配上更溫和的主食:麵包、煮山藥或地瓜。加糖只會讓洋蔥和豆子的味道變模糊。下次要把辣椒本身減半,而不只是去掉籽,同時增加帶來顏色的乾紅甜椒,這樣香氣更能保留下來。
醬水汪汪,顏色總也炒不深
這通常是把泡辣椒的水原樣加入過多。用中小火加熱,鍋蓋留一條縫,直到油回到邊緣。如果粘底,就加1大匙開水拌勻,並調小火。加生洋蔥或番茄只會增加水分,沒有幫助。
在拉各斯的餐桌上,以及保存
拉各斯的餐桌
Ewa Agoyin 是在盤子上完成的,醬要與麵包或薯類混合著吃。通常配鬆軟的麵包,旁邊擺煮山藥和炸大蕉,豆子要多到足以吸收辣醬。
| 配什麼吃 | 口感的變化 | 準備方式 |
|---|---|---|
| 鬆軟的麵包 | 能把豆子和醬一起舀起 | 甜味少的吐司或小圓麵包 |
| 煮山藥 | 粉糯的主食承接辣味 | 可以用地瓜或馬鈴薯代替 |
| 炸大蕉 | 為醬的辣味添上甜味 | 把快熟透的香蕉切厚片煎 |
在拉各斯西南部賣的醬,乾辣椒的辣味有時很重;在家裡,人們會減少辣椒,多加洋蔥和上色用的紅甜椒,讓它更容易入口。在餐桌上也可以這樣做:先把豆子盛好,醬一勺一勺地加。不習慣辣的人,可以把醬裝在小碟裡,先把麵包和煮根莖類擺出來。
4人份的分量
250g豆子,連同配菜,足夠4人當配菜或輕便的主食。每人大約1個麵包,或每人100g左右的地瓜或山藥。醬的味道很濃,第一盤從1–2大匙開始,在還能嚐到豆子甜味的時候停手。
保存、復熱與過敏原
剩下的豆子和醬要分開裝進淺的容器,儘快冷卻,不要連鍋留在室溫下,那樣很危險。冰箱保持在10℃以下,冷藏的豆子和醬要從第二天起2天內吃完。冷凍時,按一餐的量密封保存;豆子連同少許煮汁一起冷凍,解凍後不容易碎開。
復熱時,在豆子裡加1–2大匙水或煮汁,用小火加熱;醬則在另一口鍋裡加熱,注意不要燒焦。加熱到中心達到75℃,並保持至少1分鐘。
上桌前,詢問客人是否對豆子、辣椒、洋蔥、棕櫚油或蝦乾過敏,並核對蝦乾標示上是否有甲殼類。用過辣醬的刀和砧板,用於其他菜之前要先洗淨。
常見問題
豆子可以煮得這麼軟嗎?
可以。豆子要軟到能用勺子壓碎,但目標不是做成完全光滑的泥。留下幾粒豆子和一些煮汁,煮到豆子能穩穩停在麵包上、不往下流,就可以了。
蜜豆和黑眼豆一樣嗎?
不一樣。蜜豆是甜味的豆子,黑眼豆是豇豆的一種。先用容易買到的黑眼豆沒有問題。換了豆子品種,豆子煮爛的方式和甜味都會改變,所以要靠豆子的狀態來判斷,而不是隻看時間。
可以加番茄嗎?
可以。番茄的用量要小,並把醬炒得更久,讓水分蒸發。不過番茄的酸味會變得突出,這樣做出的醬就更接近另一種西非燉菜,而不是 Ewa Agoyin 那種辣洋蔥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