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隆老城區,離大教堂不遠,啤酒館(Brauhaus)沿街排開,把科什啤酒(Kölsch)倒進細長的玻璃杯裡。這些啤酒館的木桌上,不斷端上來的一道菜,是裹著深棕色醬汁的薄切牛肉。這就是酸烤牛肉(Sauerbraten),在科隆方言裡叫做 Soorbrode。名字的意思是「酸的烤肉」,肉在下鍋之前,要先在醋醃汁裡泡上好幾天。在萊茵蘭,醬汁吃起來又酸又甜。

萊茵蘭酸烤牛肉的來歷
酸烤牛肉在德國各地都有人做,常被視為德國的國民菜。生肉先泡進加了胡椒、杜松子、丁香等香料的醋或葡萄酒醃汁裡,然後慢火燜煮。用的通常是偏硬的部位,這正是這道菜的關鍵:長時間浸泡,用酸把硬肉變軟。
甜味的萊茵蘭風格
各地的收尾方式不同,萊茵蘭的版本明顯偏甜。人們會加入葡萄乾,以及把蘋果或甜菜熬成的糖漿(Apfelkraut、Rübenkraut)。接著把亞琛名產的硬香料餅乾普林滕(Printen)搗碎,融進醬汁裡增稠。酸味和甜味同時襲來的醬汁,正是萊茵蘭酸烤牛肉的與眾不同之處。
德國甚至有叫做「酸烤牛肉用普林滕」(Sauerbraten-Printen)和「醬汁用蜂蜜香料餅」(Saucenlebkuchen)的材料。把甜點融進燉菜裡,聽起來有些出人意料,但含有蜂蜜和香料的硬烤點心,能讓醬汁增稠,同時增添甜香。
馬肉與牛肉
萊茵蘭的酸烤牛肉傳統上用馬肉,有些萊茵蘭餐廳至今仍在用。不過,科隆的啤酒館通常端出牛肉,因為很多客人不吃馬肉。如今,無論是家裡還是餐廳,牛肉都是主流。
起源的傳說
有一種說法是查理曼大帝為了吃掉剩下的烤肉而想出了這道菜;另一種說法是尤利烏斯・愷撒讓人把葡萄酒醃過的牛肉送到科隆。這些故事大多缺乏佐證。更合理的看法是,它源自冰箱出現之前的廚房做法:醋既能保存肉,又能讓硬肉更容易入口。
材料(4人份)

這份食譜以科隆啤酒館的做法為基礎,牛肉1kg,為了在家裡容易備齊,替換了一部分材料。
醃汁裡醋的量多,所以醃製要用玻璃、搪瓷或厚實的保存袋這類耐酸的容器,別用鋁或鐵的容器。杜松子是給琴酒增香的針葉樹果實,會給醃汁帶來讓人聯想到松脂的香氣。普林滕在很多地方不太見到,就用肉桂和薑味明顯、質地偏硬的餅乾代替。只有甜味的奶油餅乾,香料的香氣和稠度都不夠。
香料要整粒使用,比如丁香、杜松子、粒狀胡椒,過濾後湯汁不會渾濁。用家裡的粉末代替時,用量減半,過濾醃汁時請用細密的濾網。
薑餅和蜂蜜香料餅,有的產品含有小麥、雞蛋、乳製品和堅果。酸奶油是乳製品。有過敏的話,請先確認原材料標示再選擇。
挑選適合酸烤牛肉的牛肉、香料和增稠材料
選擇適合燉煮的瘦肉部位,如肩肉或後腿肉,臀肉(rump)也常被使用。脂肪多的部位,經過長時間燜煮,容易讓醬汁變得厚重。
杜松子值得花點心思找一找。沒有它也能做,但針葉樹般的香氣會消失,味道會變成以丁香和胡椒為主。哪怕只放一點,也能讓味道更接近正宗。
如果買不到普林滕,也有其他選擇。德國各地增稠的材料並不統一:薑餅、萊布庫亨(Lebkuchen)、薑脆餅、麵粉、酸奶油、紅糖和油麵糊都會用到。也有的食譜用全麥黑麵包(Pumpernickel,黑麥黑麵包)和葡萄乾代替普林滕來收尾。
有的食譜用1升紅葡萄酒和紅酒醋做醃汁,並加入多香果。另一種則以水和紅酒醋為主。即使同樣是萊茵蘭風格,醃汁的基底也因店家和家庭而異。
酸烤牛肉的做法
醃製需要3天(72小時),所以要從吃的那天往回推著開始。準備工作約20分鐘,讓醃汁放涼約1小時,醃製72小時,加熱合計約3小時10分鐘(醃汁煮沸5分鐘、煎烤10分鐘、葡萄乾和洋蔥燉煮15分鐘、燜煮2小時30分鐘、醬汁收尾10分鐘),整體約76小時30分鐘。
泡生肉的醃汁,一定要放冰箱醃。醃製要在冰箱裡進行,不要放在室溫下。重複使用接觸過生肉或家禽的醃汁時,要先煮沸。第5步把醃汁充分煮沸,就是這個原因。
覺得酸味太強的話,每次加1小匙蘋果醬。反過來太甜時,把過濾過的醃汁分出一些,煮沸後每次加1大匙。醬汁最後一定要嘗味道,來決定甜味和酸味的平衡。
肉放過一夜冷卻後,會好切得多。前一天做到第5步,把肉連汁放冰箱冷藏,當天切薄片後用醬汁重新加熱,也是個好辦法。
科隆式的酸烤牛肉怎麼吃

在萊茵蘭,酸烤牛肉會配上馬鈴薯丸子(Kartoffelklöße)或馬鈴薯餅(Reibekuchen,即磨碎的馬鈴薯煎成的餅),旁邊一定會放蘋果泥(Apfelmus)。有時也會配煮馬鈴薯,燉紫甘藍(Rotkohl)也很搭。
在家裡,馬鈴薯泥或煮馬鈴薯,加上市售的蘋果泥或糖煮蘋果,就能做出很有樣子的一盤。吃的時候,讓馬鈴薯吸足酸甜的醬汁。
常見問題

醃製可以比3天短嗎?
有的食譜在冰箱裡醃2天,而科隆的食譜要求至少3天。時間越短,酸味和肉的軟嫩都會更剋制。
小孩可以吃嗎?
這份食譜不含酒精,但醋的酸味相當明顯。醬汁收尾時再多加一點蘋果醬,並舀一勺酸奶油,口感會更圓潤。請注意餅乾和酸奶油中的過敏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