瀝乾義大利麵,把它移進有豬油的平底鍋,在雞蛋靠近之前先關火。讓麵條吸收鍋裡的餘溫和一點煮麵水,再加入蛋黃和乳酪調成的糊,手裡的夾子一刻也不停地翻動。雞蛋不會結成顆粒,而是薄薄地鋪在每一根麵條上,裝盤之後,用夾子挑起麵條時醬汁依然掛得住。這就是卡邦尼:羅馬的義大利麵,用豬油、羅馬羊乳酪、黑胡椒和雞蛋做成,鹹、辣、香、濃一次到位。這是一道讓熱量一點點散去、把油脂和水分連在一起、再把雞蛋變成醬汁的料理。 要留意三件事:羅馬羊乳酪的鹹味、整粒黑胡椒,以及最後加入的煮麵水。
卡邦尼從哪裡來
卡邦尼的起源從來沒有定論。一種說法認為,它從更古老的雞蛋與乳酪料理演變而來;另一種說法認為,它誕生於二戰期間羅馬料理與美軍配給食物相遇的時候。
即使在文字記錄裡,今天熟悉的樣子也不是從一開始就固定的。 最早的記載可以追溯到1950年。1952年的一份食譜用的是細寬麵(tagliarini)、意式培根或培根、雞蛋和帕瑪森乳酪,1954年又出現了另一種配方。直到後來,以風乾豬臉頰肉、蛋黃和羅馬羊乳酪為基礎的版本才成為標準。所以在家用意式培根來做,並不是"做錯了":這道菜離開發源地後,一直在吸收當地能買到的豬肉和乳酪。
把卡邦尼和同樣出現在羅馬餐桌上的其他義大利麵放在一起,會更容易理解它。gricia 用風乾豬臉頰肉和羅馬羊乳酪配黑胡椒,不放雞蛋;加入番茄,就是 amatriciana;cacio e pepe 既不放肉也不放蛋,用熱水和油脂把乳酪和黑胡椒拌在一起。它們的味道各不相同,每一道菜的輪廓,都取決於拿掉某種材料之後還剩下什麼。
材料(2人份)

雞蛋請用冷藏的,打開後不要在室溫下放太久。這道菜吃的是近乎半生的蛋黃,買回來後要確認保存狀態和保質期。小孩、老人、孕婦和身體不適的人,請選擇能把雞蛋充分加熱的其他料理。加熱不足的雞蛋和肉類會引起沙門氏菌食物中毒,所以要勤洗手、冷藏保存,並儘早吃完。
為卡邦尼挑選食材和工具
風乾豬臉頰肉、意式培根還是培根
風乾豬臉頰肉是鹽醃的豬臉頰和頸肉,意式培根是鹽醃的豬五花。風乾豬臉頰肉脂肪更多,用小火加熱很快就會出清澈的油,帶來甜潤的油脂香和柔軟的口感。意式培根瘦肉更多,煎過之後更有肉味,焦香的部分還帶一點嚼勁。選擇未經煙燻的肉,卡邦尼的香氣就不會大變。
煙燻培根會把鹹味和煙燻味推到前面,把以雞蛋和乳酪為核心的料理帶向另一個方向。超市裡的薄切培根可以應急,但如果買不到意式培根,厚切培根是更好的替代。調整出油的時間和鹹度,比掩蓋"用了替代品"這件事更能影響味道。
整塊的意式培根在家最好處理,可以把肥瘦一起切成約7毫米厚的塊。買整塊,是為了掌控留在鍋裡的油脂和煎的程度,而不是為了肉的量。 買的時候看清重量,以及是冷藏還是冷凍出售;剩下的分好份冷凍,留給下一道菜。
羅馬羊乳酪和帕瑪森乳酪
羅馬羊乳酪(Pecorino Romano)是用羊奶製成的硬質乳酪,帶有濃烈的羊奶香氣和鹹味。它的名字與羅馬的傳統生產有關,但現在的DOP產區已經超出拉齊奧大區,延伸到撒丁島和托斯卡納大區的格羅塞托省。現刨的時候香氣十足,和蛋黃混合之後,它的鹹味就成了醬汁的核心。
如果乳酪特別鹹,就分成35克羅馬羊乳酪和15克帕瑪森乳酪(Parmigiano Reggiano)。 帕瑪森是牛奶製成的,鹹鮮更溫和,帶有奶的甜香。一半一半對很多人來說更容易入口;只用帕瑪森會讓醬汁更溫和,但羅馬特有的銳利鹹味就會減弱。
乳酪粉、乳酪片、馬蘇里拉這類融化方式差別很大的乳酪,不要按同樣的分量替換。如果用手邊現有的乳酪,先只用30克試試,煮麵水裡的鹽則先少放,再慢慢調整。 買現成的刨絲乳酪時,選顆粒細、不潮溼的;粗的碎絲不容易溶進蛋黃,在乳化的過程中會留下小塊。
黑胡椒要的是香氣,不是辣味
這裡的黑胡椒能壓住蛋黃和乳酪的油膩,襯托豬肉的香氣。把整粒胡椒放進乾鍋裡加熱約30秒再磨,香氣會一下子散發出來;在焦之前取出,一半加進蛋黃和乳酪裡,另一半留著裝盤時用。開封后香氣已經散掉的現成黑胡椒粉,只會留下辣味。用量不超過4克,怕辣的話從2克開始。
小型研磨器很方便,可以在最後只磨需要的量。如果要買,菜單手就能轉動、粗細可調、清洗後內部容易乾燥的。
義大利麵的形狀
在羅馬,除了義大利直麵,也會選 rigatoni、bucatini 和 tonnarelli。長面容易掛住醬汁,管狀面則傾向於把油脂和乳酪留在管子裡。拿不準的時候,先選約1.6毫米粗的義大利直麵;細的義大利麵容易變軟,所以要比包裝標示的時間早1分鐘撈出。無論是什麼形狀,讓雞蛋不凝固的乳化順序都是一樣的。
寬的平底鍋
需要一個混合蛋黃和乳酪的碗、細的刨絲器、寬的平底鍋、夾子,以及煮麵的鍋。平底鍋太小,麵條就會堆在一起,加入蛋黃之後翻拌不夠快。能把2人份攤開的26公分左右的鍋就可以,手邊現有的鍋通常就夠用。
做法 不讓雞蛋凝固,把油和水連在一起
煮麵水是最後的調節液。把義大利麵從鍋裡撈出之前,一定要先取出150毫升左右。醬汁太稠、乳酪結塊、雞蛋快要凝固——無論哪種情況,有可以一點點加的水,就容易挽回。
蛋液一定要在關火後再加,一邊一點點添加煮麵水,一邊快速翻拌。一覺得「快要凝固了」,就不要繼續加熱,用煮麵水把醬汁調稀,這就是做得順滑的訣竅。
卡邦尼出問題時的補救
雞蛋結成了顆粒
原因是關火之前就加了蛋黃,或者把糊放進了太熱的平底鍋。一齣現小顆粒,馬上離火,每次加1大匙煮麵水,用力翻拌;顆粒有可能重新融回醬汁裡。
已經結成大塊的炒蛋,無法再變回順滑的醬汁。可以接受這種口感,把它當作另一道雞蛋豬肉義大利麵來吃;如果擔心食品安全,就扔掉。下次在加入蛋黃糊之前,先讓麵條裹上油脂。
乳酪發乾、起渣
羅馬羊乳酪刨得太粗、沒有先把蛋黃和乳酪調成糊,或者煮麵水不夠,都會出現這種情況。把平底鍋離火,每次加2小匙煮麵水,每次翻拌10秒。如果乳酪塊已經完全冷卻凝固,再加熱只會先讓雞蛋凝固,情況更糟。
下次把乳酪刨細,先加入蛋黃,再調成糊。 如果直接用冰箱裡拿出來的現成刨絲乳酪,就在碗裡用指尖捏散,不留大顆粒。
醬汁太稀,流到盤底
一次加了太多煮麵水,或者意式培根的油還很熱時就加入了過多的液體,通常都是這個原因。平底鍋保持離火,用夾子翻拌30秒。再多加一點乳酪可以讓醬汁變稠,但也會增加鹹味,所以先嚐一下味道。
煮麵水的量要憑眼睛判斷,不要只看數字。麵條表面薄薄裹上一層,裝盤後醬汁不會馬上流下來,就該停手。關鍵是裝盤前一刻的稠度。
太鹹,或者太油膩
意式培根和羅馬羊乳酪本身已經很鹹,再加上煮麵水鹽放得很多,就很難挽回。最自然的補救方法是拌入一點用無鹽水煮的額外義大利麵;只加水的話,味道還沒有被沖淡,醬汁就先變稀了。
如果太油膩,就把煎完意式培根後留在鍋裡的油從2大匙減到1大匙。風乾豬臉頰肉更容易出油,所以要儘早倒掉一部分。豬油就是所需要的全部油脂,不必再加橄欖油或黃油。
上桌、保存與用奶油的卡邦尼
端上餐桌
卡邦尼不適合久放。蛋黃和乳酪的醬汁冷卻後會變緊,再次加熱時雞蛋容易結塊。人數多的時候,與其一次拌一大鍋,不如每次做2人份,熱度和水分都更容易掌控。
搭配帶酸味的葉菜沙拉,或者帶苦味蔬菜的沙拉,可以平衡油脂和鹹味都很重的義大利麵。有人會用麵包蘸乾淨盤子裡的醬汁,但主角始終是裹在麵條上的乳化醬汁。想在同一張餐桌上搭配其他義大利地區的料理,可以試試托斯卡納的沙拉panzanella,用變硬的麵包拌上番茄和蔬菜;或者北義大利的基礎意式燴飯,米一點點地煮開,再和乳酪拌在一起。材料越少,越能看清關火的時機和加水的方式決定了味道。
剩菜
剩下的卡邦尼要儘快移到淺的容器裡冷藏,絕不能放在室溫下。醬汁用的是半生的雞蛋,與其第二天為了恢復口感用微波爐長時間加熱,不如只做能吃完的量。要再加熱時,要熱到中心,避免雞蛋沒有加熱透。
用奶油做的卡邦尼
加入奶油能讓醬汁更穩定,雞蛋也不容易凝固。 這是在家裡減少失敗的明顯辦法,歷史上也曾出現過用奶油的卡邦尼食譜,但它的味道與羅馬式的蛋黃、乳酪、煮麵水和豬油的組合不同。如果想讓雞蛋的濃郁感輕一些,想為孩子減少黑胡椒和鹽,或者想做得更容易提前準備,那就把分量重新調整,當作用牛奶或奶油做的奶油義大利麵更合適。想體驗羅馬版本的那天,先試試這個做法裡蛋黃與煮麵水的乳化,就能清楚地看出你改變了什麼。
常見問題
能用全蛋做嗎?
可以,但蛋白裡的水分會增加,受熱後醬汁更容易凝固。第一次用3個蛋黃做,想要口感更清爽,下次改用2個蛋黃加1個全蛋。即使用全蛋,關火後再拌合的順序也不變。
羅馬羊乳酪太鹹怎麼辦?
與其大幅減少分量,不如把一部分羅馬羊乳酪換成帕瑪森,煮麵水的鹽也要少放。用水沖洗乳酪也會把香氣沖掉。意式培根煮好後,再確認鹹度。
給孩子吃時怎麼辦?
即使不放黑胡椒,也調整了意式培根和乳酪,雞蛋仍然是沒有完全加熱的。如果要給幼兒、老年人、孕婦或身體不適的人吃,就換成雞蛋完全熟透的義大利麵。安全要放在卡邦尼式的乳化之前。
剩下的蛋白怎麼辦?
蛋白冷藏,當天或第二天用在另一道需要加熱的料理裡。正因為醬汁只用蛋黃才濃郁,所以蛋白不適合倒回卡邦尼的鍋裡去稀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