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開深鍋的蓋子,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光,青葉的香氣升騰起來。用長柄勺舀起綠色的燉菜,稠稠慢慢地澆在煮好的米飯上。芋葉、秋葵、南瓜、椰奶,還有螃蟹或醃肉,都在鍋裡燉得軟爛。用木鏟"swizzle"(攪打)把葉子打散,湯汁就變成深沉綿滑的綠色。秋葵帶來黏稠感:舀起一勺時會拉絲,把葉子和椰子牢牢連在一起。在特立尼達的家庭餐桌上,這是週日的鍋,可以作為配飯的菜,也可以作為湯。
千里達及托巴哥的 Callaloo
一口鍋裡的島嶼歷史
1783年,根據 Cedula of Population(移民法令),法國天主教種植園主、自由身份的有色人種和非洲裔的人們遷入特立尼達。他們來自馬提尼克、瓜德羅普、聖多明各、格瑞那達、聖露西亞等地,被奴役的非洲裔人們的農業知識又添了一層。Callaloo 承載著這段人的、勞動的、遷徙的歷史。葉子、秋葵、椰子、醃肉和螃蟹,各自對應著島嶼故事的一部分。
週日的餐桌

在當地,callaloo 是週日的菜,sancoche 是週六的菜。鍋裡有芋葉、秋葵、椰奶、南瓜、哈瓦那辣椒、醃豬尾或燻火腿骨,還有螃蟹。它要把葉子和配料徹底燉軟,煮成濃稠的泥,原本分散的材料就在鍋裡合成了一體。這很適合一家人圍著同一口鍋吃飯的週日餐桌。
盛法有兩種:澆在米飯上配肉或雞肉吃,或在正餐前作為湯端上。只要葉子和秋葵的黏稠還在,無論濃淡,都還是 Callaloo。在千里達及托巴哥,"callaloo"既是植物的名字,也是這道秋葵與芋葉燉菜的名字。
島上其他時段的飲食則完全不同。如果你對特立尼達的街頭小吃,以及它與印度裔加勒比菜的聯絡感興趣,可以看看 特立尼達的 Doubles:炸麵餅上放鷹嘴豆,用手拿著吃。
同名,不同的鍋

穿過加勒比海,同名的鍋裡裝的東西就不一樣了。在非洲裔的散居世界裡,callaloo 隨時間變換著形態,但葉子始終是主角。在千里達及托巴哥,它指秋葵和芋葉(dasheen,Colocasia esculenta)的燉菜。在牙買加,它指莧菜類的綠葉。拼寫也隨島嶼而異(callaloo、calaloo、callalou),有些地方還用別的名字稱呼秋葵,所以不說明國名,大家就會各說各的。葉子不同,就是另一道 Callaloo。芋葉和莧菜在香氣、黏稠度和收尾上都不同,所以牙買加的做法做不出特立尼達的菜。
食譜也因家而異。一種是芋葉12片、秋葵8根、椰奶480ml,與南瓜、香味蔬菜、百里香和辣椒一起小火燉煮,全部變軟後用攪拌機打碎。另一種是把芋葉、秋葵、南瓜、螃蟹和奶油燉約30分鐘,再加入椰奶燉約10分鐘,swizzle 之前取出螃蟹和辣椒。配料可以是螃蟹、醃豬肉、醃豬尾、燻火腿骨,也可以只用蔬菜。沒有哪一個配方是唯一正宗的。
材料(4人份)

分量是4人份,做成配飯吃的濃燉菜。葉子在表裡分開列出:想靠近當地就用食用芋葉300g,優先好買就用菠菜300g。挑選芋葉時,一定要選標有食用的葉子。螃蟹以加熱用梭子蟹2只(共約300g)為基準。換成醃豬肉200g的話,要增加去鹽的步驟。椰奶是湯汁的底子,所以椰奶400ml整份都用,收尾時用水調整濃度。另外,秋葵是黏稠的基礎。鹽會因為用不用醃肉而變,所以最後嘗味調整。
椰奶按材料表裡的通稱"椰奶"去找就行。看商品標籤時,確認容量是不是400ml左右、配料是什麼、是濃厚型還是無糖。不過,只做一次 Callaloo 的話,附近的進口食品貨架或罐頭就夠了。值得多買的情況,只限於剩下的要用來做咖哩或點心。芋葉、螃蟹、秋葵、南瓜,新鮮度和預處理是關鍵,請像普通生鮮食材一樣在攤位上挑選。
芋葉不能生吃。野外採來的葉子、來歷不明的葉子、沒有食用標示的葉子,請不要用。即便是作為食用銷售的芋葉,預處理和充分加熱也不能省。換成菠菜時,這份食譜裡也要加熱後使用。螃蟹屬於甲殼類過敏原。想避開時,請按材料表改成醃豬肉版或蔬菜版。椰子、乳製品(奶油)、有沒有魚貝和肉,所含的過敏原都會變化,所以也請確認買回來的商品標示再使用。
選材與替代
想做得最接近,就用以食用名義出售的嫩芋葉。如果使用芋葉,只買賣家標明可食用的嫩葉,並嚴格按照步驟處理和烹煮。野生芋葉、不知名的院子裡的葉子、觀賞植物的葉子,絕對不能替代。
菠菜更容易買到,處理也更安全,只需短暫焯一下。焯後要把水擠乾,免得稀釋椰奶;之後很快就能變成綠色的泥。葉子的香氣和黏稠會更淡,顏色和口感也與特立尼達的 Callaloo 不同。小松菜或空心菜會進一步改變口感和香氣。替換芋葉時,把它當作"葉菜版"來看待更合適。
秋葵負責黏稠,不能省略。南瓜帶來甜味和顏色,椰奶讓湯汁更圓潤。買不到蘇格蘭帽辣椒(scotch bonnet)的話,少量用哈瓦那辣椒,它的辣度更容易把握,也可以用青辣椒。也可以整根放入,只讓香氣進入燉菜。
dasheen 是芋頭的英文名之一,在特立尼達,葉子被稱為 dasheen bush 或 callaloo bush。ochro 是秋葵的當地拼法。pimento pepper 可能指不辣的香味辣椒,所以這裡用甜椒代替。
做法
步驟的順序是:葉子的預處理、香味蔬菜和配料的準備、加水燉軟、加入椰奶、取出螃蟹和辣椒後 swizzle。以小火燉約30分鐘、再加椰奶燉約10分鐘的兩段加熱為基礎,調整成4人份。芋葉和菠菜的不同只在最初預處理的時間,後半段的燉煮相同。芋葉要焯煮30分鐘以上。 放入鍋裡後小火燉約30分鐘,後10分鐘加入椰奶。湯汁不夠就每次加水50ml。一開始水加太多,會變成稀湯。
不要把熱液體裝滿完全蓋緊的容器再攪打。請使用能在鍋裡使用的手持攪拌棒,或者晾到不燙後分少量處理。殼、骨頭、百里香枝、整個辣椒,不要放進刀頭裡。
把握濃度和辣度

不用先嚐味,看一看、摸一摸,就能判斷鍋是否做好。檢查三件事:葉子、秋葵和椰奶。
先看葉子。用木鏟壓一壓,不再有筋絲殘留,就是足夠軟了。接下來是秋葵。切成圓片的秋葵籽周圍帶出了黏液,湯汁不會像水一樣流動,木鏟劃過的痕跡能保留約1秒,黏稠就足夠了。最後是椰奶。最後10分鐘保持小火。猛烈沸騰或長時間收汁,都會讓它油水分離。
蘇格蘭帽辣椒整根放入。想壓低辣度,5分鐘後取出;想要辣一點,才留到最後。辣度靠整根辣椒來控制。如果一開始就把切開的辣椒撒進去,整鍋會突然變辣,很難挽回。太辣的話,加入椰奶50ml和壓碎的南瓜30g,小火加熱3分鐘,然後重新調整鹽。
同一口鍋,可以選擇配飯還是做湯。配飯時,應從勺子上緩緩地、厚厚地落下,湯汁不會在盤底過度散開。做湯時,每次加入水或椰奶50ml,直到傾斜勺子時它能連續流下。稀釋過頭的話,不加蓋小火煮2~3分鐘,把秋葵的黏稠找回來。不要加入馬鈴薯澱粉,它會產生另一種黏性。
上菜、變化與保存
螃蟹、豬肉或只用蔬菜

螃蟹版,突出海的鮮味和蟹殼的香氣。為避免螃蟹煮過頭,煮30分鐘後加入椰奶時,確認一下蟹肉的狀態。醃豬肉版,肉的鹹味會轉移到湯裡,所以先把豬肉泡水、焯煮,然後嘗味,鹽最後再加。
純蔬菜版,把南瓜和秋葵各增至200g,鹽從2g起按口味添加。味道不會像螃蟹版。蔬菜版是另一種吃法,以葉子和椰子的甜香為主。無論配料是什麼,核心不變:以葉子和秋葵為骨架,燉到軟爛並壓碎。
舀在週日的米飯上

盤子裡盛約150g煮好的米飯,從旁邊澆上180~220ml的 Callaloo,再把蟹肉或醃豬肉放回上面。旁邊配上酸味的醃菜或生蔬菜,正好能切開椰子的濃郁。
端上桌的部分不要倒回鍋裡。餘熱散去後,放在淺容器裡冷卻,再移到乾淨的容器裡冷藏。含螃蟹的以第二天為限吃完,重新加熱時要熱到中心,再按一人份盛。要冷凍的話,取出蟹肉,只留湯汁和葉子的部分。解凍後加少量椰奶,小火加熱,更容易調整油水分離。聞到酸味、黏性異常、容器鼓起來的話,不要吃,丟掉。
常見問題
找不到芋葉怎麼辦?
如果在進口食品店或網上都找不到食用芋葉,就用菠菜300g來做。焯1分鐘,把水擠乾。味道會比芋葉更清淡。絕不要用來歷不明的葉子代替芋葉。
螃蟹可以用什麼代替?
改用200g醃豬肉的話,先去鹽、焯水,最後再調鹽。如果要避開甲殼類,就不放螃蟹,做成增加南瓜和秋葵的蔬菜版。換成其他魚類,也得不到螃蟹高湯的味道。
Callaloo 能提前做嗎?
螃蟹版冷藏可保存到第二天。用淺容器放涼。重新加熱時,每次加入不足50ml的水或椰奶,小火保持,不要猛烈沸騰,把濃度找回來。如果有異味,比如腥味或酸味,就不要吃。
可以用自家院子裡採的芋葉嗎?
只用標有食用字樣、能確認賣家的葉子。院子裡、路邊或野外採來的芋葉,以及無法辨認的葉子,都不要用。野生芋含有針狀的草酸鈣晶體,會刺激口腔和喉嚨,而且加熱也不能讓野生葉子變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