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匙酥油在小鍋裡融化。過了一分鐘,細細的洋蔥絲在碎腰果和葡萄乾旁邊滋滋作響,葡萄乾慢慢鼓起,泛出光澤。整鍋金黃的配料倒在一鍋淡白、濃稠、帶著小豆蔻香氣的牛奶上,酥油在表面拉出一道道油光。這就是喀拉拉邦北部馬拉巴爾地區做拉瓦帕亞薩姆的方式。粗粒小麥粉在加了糖的牛奶裡慢慢煮,直到綿滑,卻仍然能流淌。
牛奶嚐起來甜潤醇厚,粗粒粉讓它有一種柔軟、輕盈的口感。堅果和葡萄乾是帕亞薩姆裡意料之中的東西。洋蔥才是驚喜:它給這款牛奶甜品帶來一絲烤過的、略帶鹹香的味道。
印度南部的帕亞薩姆:節慶、寺廟與馬拉巴爾洋蔥
一種甜點,多個名字
在印度,用穀物煮成的牛奶甜品這一大家族,各地叫法不同。北方叫 kheer。東部叫 payesh、payas 或 payasa。泰米爾納德邦和喀拉拉邦叫 payasam。同一大類還包括 gil-e-firdaus 和 phirni。一位欽奈的家庭廚師可能會在同一口氣裡把這道粗粒粉甜品叫作 "semolina kheer",也叫 "rava payasam",兩個名字都對。
不同帕亞薩姆之間的區別,在於基底。牛奶、酥油或椰奶承載著穀物、豆類、水果或蔬菜。糖或椰糖負責調甜,香料、腰果和葡萄乾作為收尾。僅喀拉拉邦就有 palada pradhaman、parippu pradhaman、用細米粉做的 semiya payasam、用小麥做的 gothambu payasam,以及 paal payasam。拉瓦帕亞薩姆就是這個大家族裡用粗粒粉做的那一位。
rava 是南印度對粗粒小麥粉的叫法,北方則叫 sooji。在菜單或甜品店的招牌上,如果看到 "rava payasam"、"sooji kheer" 或 "semolina payasam",指的都是同一個意思:粗粒粉在牛奶裡煮到像濃奶油一樣能流動。
宴席與神廟

在喀拉拉邦,帕亞薩姆在奧南節宴席(Onam sadya)中有固定的位置。這是豐收節時在香蕉葉上擺的盛宴。它在用餐中途與其他菜餚一起上桌,而不是留到最後。它的意義遠不止於宴席:它出現在日常的餐桌上,也作為寺廟和家庭普賈(puja)的供品(prasadam)。古魯瓦尤爾(Guruvayur)和安巴拉普扎(Ambalappuzha)寺廟的帕亞薩姆,在全邦都很有名。
泰米爾人的廚房每逢吉祥的場合都會做帕亞薩姆:節日、普賈、婚禮、孩子的命名儀式,以及喬遷儀式 gruhapravesham。在泰米爾婆羅門的傳統裡,它是寺廟和節慶的食物,通常比馬拉巴爾的碗稀得多,幾乎就是一杯飲品。
馬拉巴爾洋蔥
在馬拉巴爾,粗粒粉帕亞薩姆有一個收尾,讓只在南方節慶餐桌上吃過帕亞薩姆的人感到驚訝。一個切成薄片的洋蔥和腰果、葡萄乾一起放進酥油裡炸,最後澆在鍋上。它不會溶進牛奶裡,而是以柔軟、金黃的細絲浮在表面,讓每一勺都能在一顆腰果或一粒飽滿的葡萄乾旁邊,嚐到一點焦香的甜味。下面這個版本就是如此。第一次做時請保留洋蔥,因為正是它讓這道帕亞薩姆有了馬拉巴爾的特色。
材料(5 人份)

這道帕亞薩姆含有 牛奶(牛奶和酥油)、堅果類(腰果)和 小麥(粗粒小麥粉,含麩質)。葡萄乾、洋蔥和小豆蔻通常不是過敏原,但購買前請檢視標籤上的添加物及共用設施的標示。
器具
- 能裝 2 L 牛奶、並留有足夠空間給泡沫的厚底深鍋
- 用來乾炒粗粒粉的厚底乾鍋
- 木鏟
- 打蛋器(讓粗粒粉不結塊,很好用)
- 用來用酥油炸配料的小鍋
挑選與替代
粗粒小麥粉是唯一值得專門跑一趟印度食品店去買的材料。rava 是磨成粗粒的小麥粉。超市裡賣的粗粒粉(通常是硬質小麥)顆粒粗細因品牌而異。如果在超市買,這裡選細一點的更穩妥;像做義大利麵那種粗粒粉,可能會在牛奶裡留下更多分散的顆粒。
酥油帶來焦香的奶油香氣,洋蔥和堅果會把這股香氣帶到布丁上。沒有酥油的話可以用無鹽黃油,不過配料的味道會更偏奶香,堅果味少一些。
小豆蔻可以買現成的磨好的粉。也可以把青色的豆莢壓開,自己磨出籽來,香氣更清亮。選無鹽腰果,生的或輕度烘烤過的都可以,用手大致掰碎。普通的深色或金色葡萄乾都行。純白細砂糖能讓布丁保持淡雅的顏色。
想在國外做出馬拉巴爾的風味,有三樣不能省:淺色炒過的粗粒粉、只用牛奶煮制,以及炸洋蔥。糖的種類、牛奶的品牌,以及小豆蔻要不要自己磨,這些地方可以放鬆。
成品的稠度和濃醇度取決於牛奶的脂肪含量。全脂牛奶做出來的鍋更飽滿、更綿滑;低脂牛奶也能把粗粒粉煮熟,但口感會更清淡。
做法
整個流程是一條線走下來的:先把粗粒粉炒好放到一邊,然後在大鍋裡把牛奶燒開,把布丁在鍋裡做起來。小鍋裡的配料要等小豆蔻下了鍋、大鍋離火之後再炸。這裡沒有哪一步可以長時間不管。從第一次沸騰到最後澆上配料,都要守在爐前,因為熱牛奶最需要人看著。
分量,以及大鍋和配料的先後順序,依據的是一份喀拉拉食譜。第一步,用小火把粗粒粉乾炒到顏色不變,以及火候和成熟的判斷依據,是我們自己的編輯建議。
牛奶煮到沸點時會突然起泡,幾秒鐘內就可能溢位鍋外。鍋裡不要裝滿,並守在旁邊。煮稠的帕亞薩姆和熱酥油都會嚴重燙傷皮膚,所以請用長柄木鏟,並慢慢地、朝遠離自己的方向澆入配料。
出了問題怎麼辦
| 你看到的情況 | 原因 | 怎麼做 |
|---|---|---|
| 牛奶裡有結塊 | 粗粒粉下得太快,或沒有攪拌 | 用力打散結塊。下次慢慢撒,並讓打蛋器保持轉動 |
| 炒過的粗粒粉變成米色或褐色 | 火太大,或鍋沒有翻動 | 香味已經變了,重新用小火炒一批,聞到第一縷焦香就停 |
| 鍋底出現褐色斑點,聞到焦味 | 牛奶在鍋底焦了 | 把帕亞薩姆倒進一隻乾淨的鍋,不要刮鍋底,然後用更小的火、更勤地攪拌繼續煮 |
| 牛奶溢位鍋邊 | 鍋裝太滿,或沸騰時沒人看 | 立刻離火。換用更深的鍋,並在氣泡擠到邊緣時調小火 |
| 配料發苦 | 酥油太熱;洋蔥或堅果炒焦了 | 用小火重新炸一批,腰果一變成淡金色就離火 |
| 上桌時太稠 | 煮過了頭,或放涼後凝固 | 加入少量溫牛奶攪勻,直到它重新能流動 |
上桌、變化與保存
上桌
在餐後或節慶日,把馬拉巴爾這碗趁熱、小份地端上來。小鋼碗配一把勺子最合適。在節慶的宴席上,它和米飯、蔬菜菜餚擺在一起,在用餐過程中一口一口慢慢吃。
變化版本

- 加藏紅花的稀薄泰米爾風格。 泰米爾寺廟和節慶用的帕亞薩姆,粗粒粉要少得多,只用 2 大匙粗粒粉配 1 L 牛奶,最好是全脂的。粗粒粉用酥油炒過,收尾時和小豆蔻一起加入幾根用牛奶泡開的藏紅花。它是淡黃色的,幾乎能直接當飲品喝,只放堅果和葡萄乾,不放洋蔥。
- 不放洋蔥。 只用酥油炸腰果和葡萄乾。碗裡就失去了唯一的鹹香味,變成一道普通的、帶堅果的甜牛奶布丁。
- 用印度紅糖(jaggery)調甜。 帕亞薩姆常用紅糖代替白糖。按口味加入。布丁會變成褐色,帶有更深的焦糖般的甜味。
- 煉乳和藏紅花。 一種現代的做法,用煉乳加少量糖調甜,加入藏紅花,溫熱或冰鎮後食用。它是另一種現代風格的碗。
保存
這鍋東西沒有生的、發酵的或陳化的部分。它是一道牛奶甜品,剩下的請像對待任何熟牛奶製品那樣處理。讓它放涼,然後儘快蓋好放進冰箱冷藏。冷藏後會變得稠很多。上桌前,加一點溫牛奶,邊加邊攪,輕輕加熱,直到它重新能流動。
常見問題
可以少放糖嗎?
可以。等糖溶化後嘗一下牛奶,覺得合適就停止加糖。糖少一些,布丁會更清淡,牛奶和小豆蔻的味道會更突出。表面的葡萄乾仍然會帶來陣陣甜味。
拉瓦帕亞薩姆可以冰著吃嗎?
馬拉巴爾這碗是趁熱吃的,那時酥油配料還油亮,洋蔥還軟軟地呈金黃色。冰鎮的帕亞薩姆通常是煉乳那種風格。如果你把這一款冰過,它會凝固得很結實;上桌前才加炸配料,腰果能保持脆口。
它和 sooji halwa 或 kesari 有什麼不同?
它們都用粗粒粉,但 sooji halwa 和 kesari 屬於另一大類更硬實的甜點。帕亞薩姆是用牛奶煮的,始終保持流動。Sooji gothambu payasam 名字裡雖然有 sooji,做法卻用碎小麥,而不是粗粒粉。
人少的話,可以用小一點的鍋做嗎?
可以。把每樣材料按相同比例減少,並保持粗粒粉和牛奶的比例,這樣口感不變。牛奶量少,燒開和變稠都會更快,所以請看軟帶子的那個提示,而不是隻看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