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盤子上,紅通通的蟹殼堆成了一座小山,殼與殼之間的縫隙裡流出濃稠的橙色醬汁,是番茄和辣椒熬出來的。蛋液像蓬鬆的絲帶浮在醬汁裡,一股又甜又辣、帶點酸味的香氣從盤子上升起。桌邊每個人手上都沾滿了醬汁,一邊掰蟹殼,一邊撕下剛炸好的炸饅頭,把每一滴醬汁都擦乾淨。這就是新加坡晚餐桌上的主角辣椒螃蟹(Chilli crab):甜、辣,又有番茄和醋帶來的一絲尖銳的酸。
辣椒螃蟹的起源:加冷河邊的小攤

新加坡人至今還在講一對夫婦的故事。20世紀50年代,Cher Yam Tian 用丈夫 Lim Choon Ngee 抓回來的螃蟹做試驗,和番茄一起翻炒。丈夫說「太甜了」,勸她加點辣椒。這就成了最初的一盤辣椒螃蟹。
1956年,夫婦倆在新加坡東部加冷河(Kallang River)的岸邊擺起一個小攤。他們沒有營業執照就開始做了,有時為了躲避執法人員,還得挪動攤位。名聲漸漸大了,60年代初,他們在 Upper East Coast Road 開了一家餐廳。同一個年代,廚師 Hooi Kok Wai 改良了配方,做出了我們現在吃到的辣椒螃蟹。他加入了檸檬汁、醋、參巴醬、番茄醬和蛋清,讓醬汁變得濃稠,酸味也更加突出。
辣椒是16世紀由葡萄牙人帶到馬來半島馬六甲的。在那之前,馬來菜用胡椒來提辣味。辣椒螃蟹那股紅豔的辣味,背後是幾百年的貿易歷史。
夫婦倆在1985年結束了餐廳的經營,但這道菜留在了家裡。兒子 Roland Lim 一直在做,後來在 Marine Parade 開了自己的餐廳。
如今,辣椒螃蟹是新加坡最有名的菜餚之一,還入選了「世界50大美食」。鄰國馬來西亞也吃這道菜,兩國有時會為「到底是誰家的菜」爭論一番。當地通常用殼很硬的鋸緣青蟹(泥蟹)來做,配上炸過或蒸過的小麵包「饅頭」,正好用來蘸舀醬汁。
材料(2–3人份)

這道菜含有螃蟹、蝦(蝦膏)、雞蛋、乳製品(奶油)、小麥和大豆(醬油、饅頭)。螃蟹和蝦是需要標註的食物過敏原。對甲殼類過敏的人不能食用。蟹殼的斷面很鋒利,處理和食用時請小心受傷。
挑選螃蟹、蝦膏和辣椒

鋸緣青蟹不容易買到,所以這裡用更常見於魚市場和超市的梭子蟹2只(約800g)。梭子蟹殼薄、肉甜,醬汁很容易掛上去。冷凍的梭子蟹也可以用。
蝦膏(belacan)是馬來語裡的「蝦醬」,它讓醬汁有了層次和深度。它是把小蝦發酵、壓實後做成的,罐子一打開氣味很衝,但一加熱就變成深沉的鮮香。可以到亞洲食材店或網上購買。買不到棕櫚糖的話,可以用黃糖代替。
選用大個頭、細長的新鮮紅辣椒(類似泰國長辣椒的品種),去籽使用。主要用它的香氣和紅色,辣度比較溫和。如果只用小而辣的辣椒,辣椒糊會辣得過頭。買不到的話,可以用1/2個紅甜椒,搭配2根泡發的乾紅辣椒,來取得顏色和辣度。
中式食材店和餐廳用品店裡,饅頭有冷凍的炸饅頭和蒸饅頭兩種。炸饅頭用小烤箱加熱,蒸饅頭用蒸鍋或微波爐加熱。
辣椒螃蟹的做法
螃蟹的處理和準備約1小時20分鐘(包括把活蟹放進冷凍室凍1小時讓它不動的時間),加熱約25分鐘。用冷凍螃蟹的話,提前一天放進冷藏室解凍。
螃蟹請加熱到裡面熟透。要確認蟹殼全部變紅,蟹肉白色不透明,沒有半透明的部分。處理活蟹時,為了避免手指被蟹鉗夾住,請在冷凍室裡讓它徹底不動之後再操作。
蛋液一次倒進去的話,會在醬汁裡結成大塊。讓它順著筷子細細淋下去,同時保持慢慢攪動醬汁,是竅門。火太大蛋會變成碎渣,所以請保持中火。
享用與變化做法
用手吃

吃辣椒螃蟹要用手。掰開蟹殼,吸出蟹肉,連手指上的醬汁也要舔乾淨。螃蟹吃完後,盤子裡剩下的醬汁才是重頭戲。撕下炸饅頭,把盤底的醬汁擦到乾淨。鬆脆的饅頭的甜味,正好中和了醬汁的辣和酸。
新加坡的海鮮餐廳通常會和辣椒螃蟹一起供應大量黑胡椒調味的黑胡椒螃蟹。想在家裡做一桌海鮮,可以搭配用酸辣醬汁慢燉的魚亞參辣魚 Assam Pedas、小攤上的經典美食蠔煎 Orh Luak,或是用香蕉葉包裹後烤制的魚肉糕烤魚糕 Otak-otak。
變化做法

也可以用帶殼的大蝦代替螃蟹。蝦要挑掉蝦線,連殼放進辣椒糊裡翻炒,燜3–5分鐘,直到蝦肉變白、蝦身捲起。醬汁的做法和螃蟹一樣。
剩下的醬汁拌煮好的中式麵條,或者淋在白米飯上,都很好吃。想減辣,就把一部分紅辣椒換成紅甜椒,顏色不變,只是辣度降下來。想更辣的話,在辣椒糊裡加2–3根小而辣的新鮮辣椒。
常見問題

冷凍螃蟹也能做嗎?
能做。提前一天把螃蟹移到冷藏室,讓它慢慢解凍,再照常處理。如果冷凍螃蟹已經煮熟,燜煮時間只需5分鐘左右,加熱透就行。煮得太久,蟹肉會變老。
不放蝦膏,味道會有變化嗎?
會有變化。不放蝦膏的話,就少了蝦發酵後那種鮮香。用約1小匙魚露代替,能補回一點海鮮的風味。
可以提前做嗎?
不太行。蟹肉放久了會變硬,醬汁裡的蛋也容易分離,所以最好當天做,當天吃完。剩下的醬汁可以冷藏保存到第二天,再加熱到完全沸騰後使用。
沒有饅頭怎麼辦?
把法棍切成約2cm厚的片,烤一下當配菜,用來擦醬汁。也可以把醬汁淋在白米飯上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