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放進乾鍋裡,已經烤過,皮起了泡,顏色發深,很快就散出煙燻味和烤焦的皮香。灶台邊,幾根乾辣椒剛在熱鍋裡單獨翻了一會兒,顏色更深了,辣味衝得人想咳嗽。這就是 ต้มโคล้ง(tom khlong)的開頭。它是一道泰國魚湯,用烤魚,用羅望子提酸,用烤過的乾辣椒帶辣,湯裡還有南薑、香茅、紅蔥頭和泰國青檸葉慢慢浸出香氣。入口先是咸和酸,底下透著煙燻味,魚肉和紅蔥頭帶一點柔和的甜。端上桌時熱氣騰騰,旁邊配一碗溫熱的米飯。
烤魚、羅望子與乾貨儲藏櫃
Tom(ต้ม)是「煮」的意思,tom khlong 和 tom yum、tom kha 同屬泰式湯品。它最特別的地方在於酸味。傳統做法裡提供酸味的是羅望子,不是青檸,整體味道偏向咸和酸。tom yum 則是五種味道相對均衡。這裡的香草和辣椒是乾的或烤過的,魚要先烤再下鍋,湯裡帶著煙燻的厚度,這是清爽的青檸湯所沒有的。
| 湯品 | 酸味來自哪裡 | 最具代表的特點 |
|---|---|---|
| Tom khlong | 羅望子水、嫩羅望子葉 | 烤魚、烤乾辣椒,鹹酸味突出 |
| Tom yum | 青檸 | 五種味道平衡 |
| Tom kha | 不是它的定義所在 | 椰漿和南薑 |
| Gaeng som | 與此處比較無關 | 加了薑黃的咖哩醬,所以叫 gaeng(咖哩),不叫 tom(湯) |
儲藏室裡的魚,園子裡的香草
這道菜通常被解釋為泰國的保存魚:鹹魚、乾魚、pla ra,以及先烤好留著的魚。烤魚放進水裡,乾辣椒一起下鍋,一鍋湯就這樣成形了。其餘所需的材料,要麼是乾貨櫃裡的常備(酥脆的乾魚、羅望子醬、乾辣椒、紅蔥頭),要麼是後門邊就能長出來的(南薑、香茅、泰國青檸、小米辣)。這讓它比 tom yum 更適合日常廚房來做。
在彭世洛府,這道菜被列為當地的推薦菜之一。那裡的廚師常用的是鱸魚(pla kaphong)、鹹魚(pla khem)或羅非魚(pla nil)。一種上桌方式是單獨熬湯,另外把魚烤或煎好,放進碗裡,再把熱湯澆上去。傳統做法裡,羅望子醬提供酸味,鹽提供鹹味。如今很多廚師改用青檸和魚露。這道菜在泰國各地都有人做,它起源於哪裡尚無定論。有人說它是東北部的菜,但這一關聯無法得到證實。
各家對甜味的看法也不同。一種說法是,紅蔥頭先用香蕉葉包好烤過,再下鍋,甜味由此而來。另一種說法是,甜味全部來自魚和紅蔥頭,從來沒有加過棕櫚糖或白糖。兩種說法都仍在流傳。即使名字相同,一碗湯可能因為鹹魚而偏鹹,另一碗則因為家裡現烤的新鮮魚而柔和帶煙燻味;酸味的層次,則取決於用的是嫩羅望子葉還是羅望子醬。
說不清的名字
沒有人能確定 khlong 這個詞從何而來。它常被與一個更古老的菜名 phlong(โพล้ง)聯絡在一起,也有人把 tom khlong 和 tom phlong 視為同一道湯。Tom khlong 出現在曼谷王朝歷108年的記錄 Pratithinbat lae Chotmaihet 中,按我們自己的換算是1889年,因為原文沒有寫公曆年份。Tom phlong kung(帶蝦的)出現在曼谷王朝歷109年的 Tamra Kap Khao 中。Tom phlong pla salit(帶鱸魚的)則見於 Mae Khrua Hua Pa。這些古老的文字記錄,是這道湯最接近「家譜」的東西。
泰文寫作 ต้มโคล้ง。英文裡常見的有 tom khlong、tom klong 和 tom kloang,點明是魚時則寫作 tom khlong pla。它還有一個別名叫 tom hok ue(ต้มโฮกอือ)。用多種拼法搜尋,能找到更多家常做法。想了解更廣的泰國餐桌,可以看泰國料理。
Sekai Gohan 尚未對這份食譜做完整的廚房試做;用量與步驟依據參考資料中列出的已公開食譜。
材料(4 人份)

羅望子塊和濃縮醬的濃度差別很大。把羅望子塊用熱水泡開,過篩;濃縮醬則加少量水稀釋。分次加進鍋裡。 湯的酸味之後總還能再加,但加多了就沒法取出來。
Tom khlong 含有魚和魚露、蘑菇,以及屬於柑橘類的泰國青檸葉。材料表中沒有乳製品、雞蛋、小麥或花生。
器具
- 一口約 2 L 的湯鍋,要能裝下 1200 ml 清水和八條魚
- 烤魚架,或一隻底面寬的平底鍋,用來把魚重新烤熱
- 一隻小號乾鍋,用來炒辣椒
- 量杯和量勺
- 一把不會把魚弄碎的木鏟
- 廚房剪刀,用來剪開烤魚、挑出細小的魚刺
- 一壺熱水,用來補充湯汁
選購與替代
魚。 用八條小魚,要烤過。烤竹莢魚(撒鹽烤)會出油,湯更濃。沙丁魚同樣是八條,做法一樣。鱸魚片約 400 g,作為八條魚的大致參考,味道清淡乾淨,接近泰國常用的軟肉淡水魚,而且刺少。如果用鹹魚,鹹味會很重,魚露就要減量。
羅望子醬有塊狀和濃縮兩種,可以在亞洲超市或網上買到。它是酸味的烹飪用醬,和甜味的羅望子糖是兩回事。這道湯的整個酸味都靠它,所以羅望子要用,辣椒也要烤過。換掉其中任何一樣,做出來的就是另一道湯了。
| 要找的材料 | 超市或冷凍櫃裡的替代品 | 會有什麼變化 |
|---|---|---|
| 南薑 | 冷凍南薑;實在沒有就用薑 | 薑更辣,沒有南薑那種甜潤的松木香 |
| 香茅 | 冷凍或乾香茅 | 乾香茅味道較淡,要多煮一會兒才能把香味逼出來 |
| 泰國青檸葉 | 冷凍青檸葉;沒有的話,加一點青檸皮屑 | 青檸皮容易發苦 |
| 乾小米辣 | 其他小號乾紅辣椒,按數量調整 | 辣味更直接 |
| 草菇 | 姬菇、舞茸,或罐裝草菇 | 香氣會變;罐頭湯汁不要加 |
| 紅蔥頭 | 小紅洋蔥 | 更甜,香氣更淡 |
| 嫩羅望子葉 | 不加,酸味改用羅望子水提供 | 綠意消失,酸味會更圓潤 |
| 魚露 | 任何一種魚露 | 不同品牌鹹度不同,所以要邊加邊嘗 |
做法
備料約需二十分鐘,爐灶上再用二十分鐘。先切好所有材料、烤好辣椒,再把魚重新烤熱,因為水一開,一切都會很快。魚下鍋,魚肉開始變軟時就加調味料,最後放青檸葉。每一步都要嘗味,湯汁收少了,就用燒開的熱水補充。
出了問題怎麼辦
| 看到的狀況 | 原因 | 怎麼辦 |
|---|---|---|
| 有酸味,但寡淡、單薄 | 羅望子在鹽定好之前就加了 | 先加魚露,嘗味,再調酸味。堅持先鹹後酸的順序 |
| 魚腥味揮之不去 | 魚沒有重新烤夠,或香草減少了 | 絕不跳過重新烤魚,南薑和泰國青檸葉要用足量 |
| 魚肉不見了 | 煮得太久,或被攪動 | 魚一開始散開就停下,晃動鍋子而不是攪拌 |
| 香氣發悶 | 青檸葉煮得太久 | 最後加入,香氣升起就關火 |
| 太辣 | 辣椒放多了,不合口味 | 下次少放辣椒,但用到的辣椒仍然要烤過 |
| 太鹹 | 魚露是鹹味較重的品牌 | 用熱水稀釋,下次減少魚露,靠烤過的魚來提供層次 |
| 羅望子味道太濃 | 醬料過於濃縮 | 先把醬料溶開過濾,再少量分次加入 |
上桌、變化與保存
上桌
Tom khlong 要趁熱吃,配溫熱的米飯,可以作為一餐的主角。每人把湯澆在米飯上,再挑出魚肉。湯才是重點,所以要用深碗盛,每碗都要有足夠的湯。想換一種擺法,可以把魚單獨烤或煎好,放進碗裡,上桌時把滾燙的湯澆上去。

變化版本
用乾魚。 這個版本有自己的用量,適合 2 到 3 人。約 300 g 乾魚洗淨,烤至香氣濃郁,切小塊。放入 720 ml 清水中,加 5 到 6 個紅蔥頭、240 ml 嫩羅望子花或嫩葉,以及 5 個辣椒,一起燉煮。用 1 大匙鹽或 2 到 3 大匙魚露調味,再按口味加檸檬汁。味道更鹹、更濃,檸檬帶來更銳利的酸味。

用鹹魚。 鹹魚本身就帶有鹹味,所以要減少魚露和鹽的用量。邊嘗邊加水調整。
用青檸收尾。 現代做法裡,關火後擠入青檸汁,再用魚露調味。酸味會變得尖銳、明亮,而不是圓潤。
口味更溫和。 給孩子或老人吃時,辣椒用量少於 5 個,烤的時候同樣小心,保留煙燻的香氣。
剩湯的保存
剩下的湯放涼後,裝入乾淨的帶蓋容器,冷藏保存。吃之前加熱,要中心也完全熱透。魚肉很容易散開,所以每次只在小鍋裡用小火加熱一份。
常見問題
沒有羅望子,能做 tom khlong 嗎?
羅望子是主要的酸味來源,沒有別的東西能提供同樣圓潤的酸味。青檸加魚露是現代的做法,湯會更清亮、更銳利。如果沒有嫩羅望子葉,但有羅望子醬,仍然可以做這道菜。
可以直接用新鮮的魚,而不用烤好的魚嗎?
可以。在泰國,燻烤過的魚是最常見的選擇,但新鮮的魚也行。先烤到皮變色、有香氣,再按第二步的做法,讓煙燻的風味仍然進入湯裡。
怎麼把湯做得不那麼鹹?
減少魚露,讓烤過的魚來提供層次。第五步之後嘗一嘗,需要時用熱水稀釋。如果用鹹魚,從一開始就減少魚露。
裡面有沒有生的或家裡發酵的東西?
沒有。魚是烤過、重新烤熱,然後燉到魚肉從裡到外都變成不透明的白色。魚露是發酵調味料,但它是買來的成品,食譜中沒有任何東西是在家裡發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