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塞俄比亚人家的屋檐下,摊开晒着深红色的干辣椒。石磨旁摆着各种香料,红色的粉末沙沙地落进接粉的容器里。不久,有人把刚磨好的粉移进瓶中。
柏柏尔(berbere / በርበሬ)是埃塞俄比亚和厄立特里亚使用的、以辣椒为主体的混合香料。当地有一种做法,是把辣椒和香味材料一起晒干再磨粉。在辣椒上叠加香料,红色与辣味的深处,便会升起甜香和微微的苦味。

这种红色的粉,会用在辣炖鸡(doro wat)、红扁豆炖菜(misir wat),以及肉类和蔬菜的调味里。本文介绍的是为家庭厨房调整过、方便制作的干粉配方:用红椒粉出红色,用辣椒出辣味,再用少量葫芦巴和豆蔻搭起香气。不必一次买很多香料,先从一小瓶的分量开始吧。颜色和辣度可以分开调整,辣度也能通过放进菜里的量来增减。
每家都不一样的柏柏尔红色香气

同样是红色的炖菜,换一户人家,香气就不一样。因为柏柏尔并没有唯一固定的配方。以干红辣椒为底,叠加葫芦巴、姜、蒜、豆蔻类的香气等,但放什么、放多少,会因口味、地区、能买到的香料、文化和生活条件而变化。埃塞俄比亚和厄立特里亚都在用,但不能说两国各自有固定的葫芦巴或孜然比例。配方因家而异,这是最准确的说法。
举一个当地做法的例子:先把新鲜的香味材料捣碎,与干红辣椒混合后晒干,再拌入干香料一起磨粉。晒干再磨的厨房活,成就了那抹红色的粉。本文介绍的配方从一开始就只用干燥材料。不要把生姜或生蒜加进干粉瓶里。当地的晒干在时间和干燥环境上都不同,也不能把它当作保存用湿酱的安全做法来照搬。
2023年发表在《Journal of Ethnic Foods》上的一项埃塞俄比亚调查,记录了加入柏柏尔的香料和香草共21种。这是调查中发现的种类总数,并不意味着每家都放21种。即使不把起源附会到特定的王国或传说人物,只看能确认的做法和各家之间的差异,就足以感受到这种粉的深度。

最能体现配方幅度的香料,是 korarima。它也被称为埃塞俄比亚豆蔻,会用在柏柏尔的配方中。有些食谱用绿豆蔻来补这份香气,但它和 korarima 并不是同一种原料、同一种香味。也有使用 korarima、芸香(rue)、黑种草籽等的版本,但第一次做不必全部备齐。同一个名字,香气也不止一种,从手边能买到的香料开始就好。
先备红色粉末和少量整粒香料

第一次采购,需要准备的是不辣的红椒粉、韩国辣椒粉、葫芦巴和豆蔻。丁香、肉桂、黑胡椒、姜粉等,用家里现有的就行。葫芦巴带来微苦的香气,省掉的话香味会不同,但配方本身还是能做。只少量备齐,是本文的做法。如果全部用粉,就不需要研磨工具;只有从整粒磨起时,才需要研钵或能磨干香料的研磨机。

| 材料与选项 | 选购时看什么标示 | 对味道的影响 |
|---|---|---|
| 红椒粉 | 不辣的类型,是否烟熏 | 颜色和温和的香气。烟熏型会多一层烟熏味 |
| 韩国辣椒粉 | 细粉还是粗粒,以及辣度标示 | 红色和辣味。品牌之间有差别,辣度并不统一 |
| 葫芦巴 | 整粒还是粉 | 微苦。整粒需要干炒和研磨 |
| 豆蔻 | 粉、籽、带荚整粒的区别 | 补充香气。带荚的要取出籽 |
| 现成的柏柏尔 | 配料、是否含盐、辣度说明、保质期 | 配方和辣度不同。要调整菜里的盐和用量 |
也可以直接买现成的混合粉。自己调配可以单独降低辣味;现成品则省去了称量和研磨多种香料的工夫。不同商品的配方不一样,请看标示确认配料、辣度和是否含盐。现成品要先确认盐和辣度,这样更容易配合菜里的咸淡。用量按做菜的频率来定,一开始不必买大包装或额外的保存瓶。

有过敏的人,无论是市售混合粉还是用来替代的咖喱粉,都请确认配料和过敏原标示。不能说这个配方对任何人都不会引起过敏,香料也可能引起个别反应。辣椒的辣度因产品而异。怕辣的人可以省掉卡宴辣椒粉,放进菜里的量也减少一些。
材料(一小瓶的分量)

1大勺按3小勺计算。把下表的体积加起来约为26小勺,按量勺计略少于9大勺。整粒磨碎后的体积和粉的松紧不同,成品的量会有变化,因此无法断言重量或瓶子的容量。如果每次做菜用2–3大勺,就不够12次。第一次做也可以只做这个配方的一半。量勺请刮平计量,整粒豆蔻要去荚只用籽。
如果全部用粉,换成粉的芫荽、孜然、豆蔻、黑胡椒、丁香都不要干炒,最后拌入即可。粉不要干炒是规矩。整粒和粉的体积不一致,请按表里写的换算量来用,不要整粒和粉同时放。省掉葫芦巴时,也别用同量的七味粉或山椒粉去补。
做法

流程依次是准备与称量、干炒、冷却、研磨、混合、装瓶。只加热整粒香料,红色粉末和香味粉不进平底锅。干炒的2–3分钟是为家庭小火调整过的参考时间,比起看表,更要看香气和颜色的变化。不要加热到冒烟。
如果材料全部用粉,就可以省掉干炒、冷却和研磨。称量、拌到均匀、装瓶就好。只有粉的话,拌匀就装瓶。粉比整粒更容易焦,不要为了出香味而把粉单独放进干锅里炒。

豆蔻只放1/2小勺粉,或从4个豆荚里取出的籽,二者选一,不要重复放。丁香也保持2粒,即使想加强香气,第一次也最好不要增加。与其大量囤积整粒香料,不如称出需要的量再炒。
用咖喱粉替代,会有什么不同?

咖喱粉和葛拉姆玛萨拉也是多种香料的组合,但配方和柏柏尔不同。只用咖喱粉,红色和辣味都替代不了,所以家庭应急的办法是以红椒粉和少量辣椒为底,再加少量咖喱粉。葛拉姆玛萨拉能补上甜香料的香气,但配方因产品而异。替代会改变香气,请在明白这一点的前提下使用。
| 缺少的东西或情况 | 家庭应急办法 | 仍然存在的差别 |
|---|---|---|
| 没有柏柏尔 | 从2大勺红椒粉+1小勺咖喱粉+1/4小勺卡宴辣椒粉开始 | 咖喱粉的味道会突出。是家庭版的红色混合粉,风味并不相同 |
| 没有葫芦巴 | 省略。用咖喱粉的话,整份基本配方只加1/2小勺 | 不是葫芦巴的单独替代,还会加入别的香料 |
| 没有 korarima | 按材料表用绿豆蔻 | 无法完全还原地方的香气 |
| 辣椒太辣 | 把基本配方的韩国辣椒粉减到1大勺,红椒粉增加1大勺 | 保留颜色、减少辣味的家庭调整 |
| 现成柏柏尔太辣 | 只把要用的分量取到另一个容器,一点点拌入红椒粉 | 其他香料也会变淡。不要一次调整整瓶 |
不建议把七味粉或山椒粉当作最后的退路。七味粉有的配方里含芝麻、陈皮等,并不只是红辣椒的风味,配料也因商品而异。山椒和豆蔻不是同一种香料,换掉就成了别的风味。材料凑不齐的日子,可以把粉的应急配方用在炒菜或烤蔬菜上,下次做时只补上缺的材料。只补缺的材料,最终反而离原本的香气更近。
调整辣味时,把一次的用量单独取到另一个容器里进行。增加辣椒也要一点点加。把原配方、后加的红椒粉量、做菜用的量记下来,下次调整时会很有用。
把红色的粉放进肉和豆子的锅里

下表是使用本文家庭配方时的起始参考量,不要直接套用在市售品或其他配方上。第一次先少放,加热后再尝味道。要加的话每次加1/2小勺,均匀拌进菜里再加热。这个配方含有1/2小勺盐,使用市售混合粉时,也请看清是否含盐,在菜里调整咸淡。
| 用在什么菜或食材 | 本配方的起始参考量 | 加在哪里与成品 |
|---|---|---|
| 辣炖鸡 doro wat(4人份) | 从1大勺开始,按口味增至2–3大勺 | 拌入炒好的洋葱和油脂里,快焦时加水,进入炖煮 |
| 炒肉 tibs(肉400–600克) | 从2小勺开始,按口味增至1大勺 | 薄薄地裹在肉上,或和含水分的洋葱、番茄一起 |
| 红扁豆炖菜 misir wat(4人份) | 从1大勺开始,按口味增至1.5大勺 | 先拌进洋葱,再加扁豆和水 |
| 烤蔬菜(400克) | 1小勺 | 和1大勺油拌匀后薄薄裹上。不要烤黑 |
| 鸡肉腌料(400克) | 1小勺 | 和1大勺油拌匀,在下锅前裹上 |
| 番茄汤(600毫升) | 1/2小勺 | 少量化开后煮,确认辣度再加 |
| 白米饭(煮好的400克) | 1/2小勺 | 拌进炒饭里的家庭吃法 |

想不用肉来试试的话,就做红扁豆炖菜吧。这是柏柏尔最具代表性的用途之一,misir wat 就是把红扁豆和洋葱一起炖的菜。让粉融进洋葱和水分里,粉的香气会遍布整锅。另外,豆子并不会把辣味成分吸走消掉。表中的起始量是为这个配方准备的,其他食谱里写的柏柏尔用量,请根据那个配方的辣度来调整。
想多花点时间的日子,就做辣炖鸡 doro wat。这是用洋葱做的酱汁炖鸡,所以不要只把柏柏尔用大火煎,而是先让它融进洋葱和油脂里再炖。像 tibs 这样的肉菜,只薄薄裹上少量即可,不要把干粉直接撒到滚烫的锅底。如果因为香气不足就大量加粉,辣味、苦味甚至盐分都会增加。蒜和姜等,在菜里搭配效果更好。
太辣、发苦、有粉感时的补救

拌好的粉太辣,和做好的菜太辣,处理方法不一样。粉和锅分开处理是基本。粉的话,取到另一个容器里,加红椒粉冲淡,豆蔻等香气也会随之变淡。菜的话,加入没放香料的同样食材或酱汁来冲淡。只用水冲淡,连浓度也会改变。
| 状态 | 可能的原因 | 处理 |
|---|---|---|
| 粉太辣 | 辣椒的种类或用量 | 只把要用的分量取到另一个容器,一点点加红椒粉 |
| 整锅太辣 | 一开始放得太多 | 用不加香料的食材或酱汁冲淡。不要以为配上豆类或乳制品就能去掉辣味 |
| 有焦味和黑粒 | 干炒火太大、加热过久 | 焦了的颗粒不要混进去,重新做 |
| 没焦却发苦 | 葫芦巴或丁香加多了 | 回到原配方。不要往整瓶里不停加别的香料 |
| 嘴里残留粗粒 | 研磨不足 | 还是粉的阶段就再磨一次。下次先磨细再混合 |
| 菜有粉感 | 水分不足、粉太多、没拌匀 | 加少量水分拌匀,小火煮。回到表里的起始量 |
| 颜色红但香气弱 | 香料的保存状态、用得太久 | 检查香气变弱的材料。不要只增加辣椒或丁香 |
即使同样是干炒2–3分钟,成品也会因锅的厚度和火力而不同。变黑和焦味不是结束的信号,而是已经过头的信号。焦了的颗粒不要混进去,请重新做。红椒粉和辣椒粉比整粒更容易焦,不要单独干炒。已经出现的苦味,也不建议用糖或更强的香气去掩盖。
保存时,干粉和生的湿酱要分开

干粉要密封,避开光、热和湿气。不要在冒热气的锅上方直接摇瓶子,用干燥的勺子取用。The Daring Gourmet 的干粉配方建议在阴凉处密封保存,作为享受香气的参考,在3个月内用完。不过这并不是保证家庭食用安全的保存期限。请以材料标示和保存条件为准,少量多次调配。香气的参考与安全期限是两回事。

The Spice House 刊登的投稿食谱,介绍了用密封玻璃瓶冷藏保存的方法。但也不能说在所有条件下都必须冷藏。如果只有温暖潮湿的地方可放,就分成小份密封,取用时避免湿气和冷凝水。用干燥的勺子取用,在这里也很重要。香气变淡,和受潮或混入异物是两回事;受潮结块的粉,并不是弄散了就安全。另外,不要把干粉3个月的参考期套用在做好的肉类或豆类菜上。
生蒜与油混合后在室温下存在肉毒杆菌中毒的风险。美国 National Center for Home Food Preservation 建议,生蒜油要在4.4℃以下冷藏、4天内用完,要放更久就冷冻。这个条件针对的是生蒜油,并不保证所有柏柏尔湿酱的期限。在家里,保存瓶里只放干粉,油、生姜、生蒜在做菜时按用量现拌。生蒜和油不要在室温下保存。
常见问题

柏柏尔能用咖喱粉代替吗?
手边有咖喱粉的话,有一个家庭应急办法:从2大勺红椒粉、1小勺咖喱粉、1/4小勺卡宴辣椒粉开始。红色和辣味另外补,咖喱粉的种类不同味道也会变,所以不会和柏柏尔的香气相同。只用咖喱粉做不出同样的味道,不要为了还原而不停地加,下次试着准备葫芦巴和豆蔻吧。
没有葫芦巴也能做吗?
省掉也能做,但微苦的香气会变。1/2小勺咖喱粉只是应急办法,并不是等量替代葫芦巴本身。第一次做别把其他香料加太多,按材料表的分量来做吧。
不备整粒、只用粉可以吗?
如果已经有粉,不用重买也能做。用材料表里写的换算量,省去干炒和研磨,拌匀后装进干燥的瓶子。用整粒炒香磨粉的话,需要放凉的时间和工具。只用粉也能做,第一次用粉更省事。
太辣的市售品怎么用?
先确认配料和是否含盐,不要以和本文自制配方相同的用量为前提。可以只把要用的分量用红椒粉冲淡、减少放进菜里的量、加热后尝过再加。如果已经放进菜里了,用别的香料是去不掉辣味的,请用不加香料的同样食材或酱汁冲淡。
从一小瓶,走向围着英吉拉的餐桌

调好粉后,第一道推荐红扁豆炖菜 misir wat。有时间炖鸡的日子,就做辣炖鸡 doro wat。也可以用家常吃法配白米饭;想做当地的发酵薄饼时,就去试试英吉拉(injera)。从一道炖菜开始,更容易掌握粉的用量和菜之间的关系。加辣并不等于完成。把做了多少粉、用了多少记下来,让它成为在自家厨房能再做出来的配方吧。
红椒粉和辣椒,加上少量葫芦巴、豆蔻和甜香料,这是一份家庭版的配方。粉放进干燥的瓶子,香味蔬菜和油脂放进做菜的锅。香味蔬菜和油脂放进锅里分开处理,瓶里的粉就能用得久。与其让小瓶闲置,不如决定好要做的菜、少量地调配,这才是最能品尝这份红色香气的方法。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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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sfaye Zeru et al. "Spicy Shiro flour and Berbere powder (an ethnic, indigenous food of Ethiopia)" Journal of Ethnic Foods, 2023年8月25日 — 当地配方的差异、晒干与磨粉工序、所用香料的调查。参阅·确认日期:2026年10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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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mberly Killebrew "Berbere (Ethiopian Spice Blend)" The Daring Gourmet,2013年8月26日首发、2025年5月8日更新 — 整粒香料的干炒、冷却、研磨,材料组合,用途和香气的保存参考。参阅·确认日期:2026年10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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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e Benayoun "Berbere (Ethiopian Spice Blend)" 196 flavors,2021年4月21日 — 在埃塞俄比亚和厄立特里亚的地位、原文写法、干粉版与湿酱版的区别。参阅·确认日期:2026年10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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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pice House "Berbere - Ethiopian spice blend" — 投稿食谱配方的幅度、只用粉时的处理、密封与冷藏的建议。参阅·确认日期:2026年10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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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e Hultquist "Berbere Spice (Ethiopian Spice Blend)" Chili Pepper Madness — 辣度的配方差异,用在肉、豆、蔬菜和谷物上的方法。参阅·确认日期:2026年10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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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ional Center for Home Food Preservation "Freezing Garlic-In-Oil" — 生蒜油在室温保存的风险和冷藏条件。参阅·确认日期:2026年10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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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Cormick Kitchens "How Long Do Spices Last?",2025年5月28日 — 香料香气与风味的衰减和存放位置。参阅·确认日期:2026年10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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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費者庁「食物アレルギー表示に関する情報」 — 日本对包装加工食品过敏原标示的制度。参阅·确认日期:2026年10月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