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落在砧板上,刀還沒碰到肉,皮就先發出一聲乾脆的脆響。在香港的燒味店裡,燒肉和叉燒、豉油雞、白切雞一起掛在櫥窗裡,師傅按客人要的分量直接斬下來。燒肉(燒肉)是廣式燒五花:金黃起泡的皮,咬下去像碎玻璃一樣脆,底下是一層肥一層瘦,用鹽、五香粉和發酵豆醬調味。味道咸香,帶著豬肉本身的鮮,不甜,幾乎所有功夫都在那層皮上。家裡的烤箱也能做出來,只要冰箱裡放一夜,再在烤架下墊一盤水。
燒肉在燒味店檔口
現斬現賣
燒肉屬於燒味(燒味),也就是廣東和香港的燒味,是華南日常飯菜的一部分,南方中國家家戶戶都吃。香港甚至有一個專門的詞,叫人走到檔口請店家斬一份,叫斬料(斬料)。寫字樓區的人端一盤白飯,配上燒肉當午飯;宴席和喜慶場合上也常見同樣的燒豬肉。最受歡迎的部位是燒腩仔(燒腩仔),取自整隻燒豬的五花肉,家裡做飯的人就用一整塊帶皮的五花來仿做。
名字跟著大小走。整隻烤的豬叫燒豬(燒豬),切成塊按份賣的,就叫燒肉(燒肉,粵拼 siu1 juk6)。整豬是一道講究儀式的菜,擺上家庭慶典、開張和祭祀的檯面,用紅紙包著或裝進紅盒子圖個吉利;香港的劇組也會供一隻整豬,為新戲開機祈福。清明和重陽是燒乳豬的旺季,傳統上整隻乳豬也會用來開場婚宴和壽宴。
掛在檔口鉤子上,和它最親的是叉燒,兩者的做法正好相反。叉燒是長條豬肉,用甜醬醃過,烤出一層層發亮、黏糯的糖色。燒肉則完全不用甜醬:豬皮扎孔、晾乾,烤到爆開;底下的肉用鹹香的香料調味。
燒肉的字面意思就是「烤肉」。同樣兩個字在日本讀作 yakiniku,指的是在桌上烤的韓式烤肉,是完全不同的菜。在粵語裡,燒肉永遠指這道脆皮燒五花。
從順德到太空爐
燒味的手藝是從廣東順德傳到香港的。二十世紀上半葉,燒味店大多是家族生意,六十年代開始出現連鎖店。七十年代末,因為空氣汙染,炭燒牌照被停發,油麻地一家五金店蔡同盛做出了直立式不鏽鋼煤氣爐,接替了炭爐。這爐子名叫太空爐(太空爐),現在全城的店廚房裡都能看到。華南和香港的整豬至今調味方法差不多,用鹽和醋,再用大火烤。
脆皮的秘密
香港食客最先看的是爆花("bursting flowers"):皮受熱後起的泡泡紋,鬆鬆脆脆一片。好的燒肉皮,咬下去或切下去會發出清脆的「咔嚓」聲(kacha)。店裡的做法說起來很簡單:用針狀工具把皮扎滿孔,刷上醋,晾乾,然後烤。要追求的效果是芝麻皮(芝麻皮),一層均勻的小泡,每個大約芝麻粒大小。烤乳豬的師傅還會做出光滑發亮的「玻璃皮」(玻璃皮);燒肉要的是泡泡。今天很多家庭版本,是海外粵菜家庭廚房摸索出來的,用家用烤箱代替了太空爐。
材料(4 人份)

買一整塊帶皮的五花,千萬不要買切片或切丁的。薄片和燒烤用的部位沒有能鼓起來的皮,也沒有足夠的厚度保持多汁。側面肥瘦層次分明的一塊,烤好後脂肪和瘦肉的對比最強。
磨豉醬是發酵大豆製品,有些品牌還含有小麥。不同品牌的蒜鹽添加劑也不一樣。如果桌上有人對大豆、小麥或其他食物過敏,請兩樣都仔細看清楚標籤。
器具
- 焯水用的鍋,以及一碗冷水
- 廚師刀和砧板
- 牙籤、叉子或尖頭金屬籤子
- 廚房紙
- 鋁箔紙
- 架在有邊烤盤上的烤架
- 烤箱或大容量烤麵包機
- 食品溫度計(可選)
挑選與替代
要讓燒肉吃起來像店裡的味道,有三樣東西不能少:帶皮五花、五香粉和磨豉醬。三樣都要保留。去肉鋪買的時候,請對方切一整塊帶皮五花;皮比較薄的五花烤出來的皮脆而不硬,咬起來舒服。大多數超市都有五香粉,不過中國雜貨店賣的混合香料,更接近燒味店的香氣。
磨豉醬(英文一般寫作 "ground bean sauce")是唯一值得專門跑一趟中國雜貨店或網購的東西。沒有別的東西能給瘦肉面帶來同樣的發酵醇厚感。
其他的東西很好替換。普通白醋對皮的作用和白米醋一樣。如果只有黑胡椒,白胡椒也用它代替;辣味還在,只是香氣會有變化。沒有蒜鹽的話,就把鹽和蒜粉混在一起,鹽要少放一點,因為乾擦調料本身已經另外加了鹽。
買之前用手指在皮上劃一下。皮薄而均勻、下面肥瘦層次清楚的,鼓得均勻,也裂得乾脆。皮太厚的,烤出來會很硬。
做法
整個過程分兩天完成。第一天要焯水、清理豬肉,扎皮,給瘦肉面調味,然後給皮抹鹽、擦乾;之後豬肉不加蓋,放進冰箱過夜晾乾,這是最長的一段無需照看的時間。第二天就是烤箱和切之前的靜置。皮面在整個過程中都必須乾燥、不能沾到任何東西:不能有水,也不能沾到乾擦料或醬汁。
出錯時怎麼辦
| 看到的情況 | 原因 | 怎麼辦 |
|---|---|---|
| 皮平、硬或發韌 | 孔太少、孔太淺,或皮沒有晾乾 | 下次扎得更密一些,並且不加蓋在冰箱裡晾足 10 到 12 小時或更久 |
| 皮上有發白、沒起泡的地方 | 乾擦料或豆醬沾到了皮上,或漏掉了一處潮溼的地方 | 調味料嚴格只放在瘦肉面上,進烤箱前檢查晾乾後的皮是否整體啞光 |
| 肉發乾,砧板上積了汁 | 切得太早 | 切之前完整靜置 1 小時 |
| 整體鹹得過頭 | 皮上殘留了鹽,或換用蒜鹽時又多加了鹽 | 5 分鐘後把每一粒鹽都擦淨、刮淨;用自制蒜鹽的話,鹽要少放 |
| 底部燒焦或冒煙 | 豬肉直接放在烤盤裡,或烤盤乾了 | 始終把豬肉架在烤架上,放在水盤上方,並保留鋁箔紙牆 |
豬肉一旦進了烤箱,皮就無法補救,所以發現問題要在烤之前。用手掌撫過晾乾的皮:應該摸上去均勻地硬而乾,沒有黏手的地方,也沒有沾著調料。
裝盤與變化

上桌
燒肉上桌的方式和店裡一樣:切成小塊,皮朝上鋪在白米飯上,旁邊配上中式芥末和海鮮醬蘸著吃。芥末能解膩;海鮮醬則帶來豬肉本身沒有的甜味。在香港的茶餐廳,燒肉會和豆腐一起用醬油汁燜,盛在飯上,做成豆腐火腩飯(豆腐火腩飯);它也是盆菜(poon choi)的一層,盆菜是節慶和冬季聚會時大家一起吃的大盆菜。剩下的肉可以拿去做炒飯或炒麵。
變化做法
家常燒肉的做法主要在三個地方有差別:讓皮乾的方法、烤箱的用法,以及瘦肉的調味。下面每種變化都是獨立的做法,它們的用量要和上面的食譜分開看。
- 鹽殼法。 皮上鋪一層粗鹽,用一個溫度烤得更久,最後用上火低檔收尾。烤好後鹽殼會整片揭下來;粗鹽也能讓皮不至於太鹹。
- 皮上塗酒。 用伏特加或白酒代替醋刷在皮上,比水乾得快,皮也容易鼓起來。這個版本低溫慢烤,最後用上火烤收尾。
- 鹽水浸五花。 整塊肉先在鹽水裡泡 2 小時再晾乾,調味用紹興酒、大蒜、薑和蔥代替豆醬。成品整體會更鹹一些。
常見問題
可以不焯水嗎?
不可以。焯水能讓皮變緊實,這樣才颳得乾淨,扎孔和晾乾時也能保持形狀。省掉這一步,是皮烤出來不均勻的常見原因之一。
為什麼要在皮上抹醋?
醋能幫皮在冰箱裡晾乾,也能讓它在烤箱裡鼓起來。燒味店在風乾豬肉之前也是這麼做的。醋要薄薄地抹開,而且要等鹽擦掉之後再上,絕不能和鹽同時用。
可以做小一點的嗎?
可以。如果肉只有一半,所有調料、皮上的鹽和醋都減半。烘烤時間取決於肉塊的厚度而不是重量,所以溫度保持不變,成熟與否就看深金黃、滿布泡泡的皮。
需要肉類溫度計嗎?
燒肉可以靠時間和皮的樣子來判斷。如果用溫度計,把它插進肉塊中間最厚的地方,避開骨頭,溫度要達到至少 71 °C。豬肉絕不能生吃或吃半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