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生菜葉平放在掌心。上面蓋一片顏色更深、邊緣帶鋸齒的紫蘇葉,再放一小團裹著芝麻油、泛著光澤的米飯,最後點上一小坨濃稠的紅褐色包飯醬。包起來,提起,一口送進嘴裡:葉子清脆微涼,紫蘇帶著辛香的青草氣,包飯醬鹹甜微辣,底下的調味米飯溫和柔軟。包飯(쌈밥)裡的「包」(ssam)是包裹的意思,「飯」(bap)就是米飯。在韓國,人們平時就常吃包飯,烤架上有沒有肉都一樣。包飯就是把米飯當作餡料,提前包好,或者在餐桌上用手捲起來。
包飯、飯與生吃的葉子
一個說明吃法的詞
「包」(ssam)來自動詞 ssada,意思是包裹,這個詞既指動作,也指食物本身。韓國菜的名字多半是食材加烹飪方法,而「包」說的是人在餐桌上用手做的事,所以英語寫作時常常直接保留韓文,不譯成 wrap。墨西哥捲餅和春捲是用穀物做的皮把餡料包起來,希臘葡萄葉捲則是把葉子煮熟後裹住餡料。包飯用的是生葉子,在桌上現包,直接入口。
它的近親很容易混淆。Bossam(보쌈)是用葉子包著的水煮豬肉,屬於肉類菜餚,而包飯的重點是米飯。拌飯則是把米飯和配菜在碗裡拌勻,從來不包。包飯醬(Ssamjang,쌈장)是兩者都會蘸的醬,由大醬(doenjang,된장)和辣椒醬(gochujang,고추장)調成,濃稠厚實。它常常和韓國的許多菜一起擺上餐桌。
兩千年的生菜
朝鮮半島吃生菜的歷史可以追溯到三國時期,用葉子包食物的習慣通常被認為有大約兩千年。清代中國的《天祿識餘》記載,使臣從半島帶回的生菜種子被稱作「千金菜」。另有一個傳說講,有朝鮮女子被送進元朝宮廷,她們把生菜包飯的吃法帶到了那裡流行起來,直到生菜種子的價格上漲。
朝鮮王朝時期留下的記載更多。王室的日常記錄《承政院日記》提到,肅宗在位時,有一名侍從因為太后餐桌上的生菜出錯而受到處罰。農事歌詞《農歌月令歌》和金鑢的 Sangwon-rigok 都提到過 bokssam,即用生菜或錦葵葉包裹食物。正祖時期的官員柳得恭在一首詩裡,把生菜包拿來比作花與蓮。禮儀方面也有講究。朝鮮王朝後期,李德懋的禮儀書《士小節》認為,一口吃下一個過大的生菜包是不得體的。冬天則另有一種吃法:新鮮蔬菜吃完了,就用乾燥的菜乾和紫菜(gim)包米飯。
在高宗和純宗時期的宮廷裡,生菜包飯配有專門的菜餚,有牛肉香菇大醬湯(jeolmi doenjang jochi),有炒乾蝦,還有調味辣椒醬(yak-gochujang)。家裡做的包飯總是比這簡單得多。
正月十五上元節,韓國家庭保留著一個習俗:做 bokssam-meokgi。把米飯包進大片的大白菜葉和生紫菜裡。Bok 是「福」的意思,這個大包被視為把好運包進新一年的心願。
從家常餐桌到餐館小巷
1960 年代,包飯用的蔬菜大受歡迎,那時出口日本的養豬業帶動了烤五花肉(samgyeopsal)在全韓國流行起來。2023 年,韓國在經合組織國家中的水果蔬菜攝入量排名第一。如今,專門賣包飯的餐館和包飯拼盤自成一類。韓國的店鋪也賣打包好的包飯,供人帶去當午餐。
最有名的包飯餐館集中在慶州大陵苑(王陵公園)周圍的包飯小巷。這裡的包飯定食是一整套套餐:魚、肉、大醬湯(doenjang jjigae)(用店家自己的大醬做)、小菜,還有一大堆不同的包飯葉。菜單因店而異,比如鐵板烤牛肉烤肉(bulgogi)包飯,或者牛肉烤肉包飯。在家做的版本要簡單得多。它用的是當天手邊有的葉子和小菜,哪些葉子算「常見的」,各地也不一樣。下面的食譜就是家裡的版本:調味米飯、生葉子和蒸葉子,再加一份無需加熱的包飯醬。
材料

大醬和辣椒醬含有大豆。芝麻油和炒芝麻含有芝麻。有些辣椒醬用麵粉或大麥製作,如果餐桌上有人忌小麥或麩質,請檢視標籤。可選的鮪魚蛋黃醬餡含有雞蛋(蛋黃醬)和魚(鮪魚)。購買每一種醬料和罐頭產品時,都要檢查配料表,包括任何共用生產設施的宣告。
不同品牌的辣椒醬,辣度和甜度差別很大。第一次用新罐的辣椒醬做這種醬時,先放大約三分之二的辣椒醬,在葉子上嘗一下味道,只有想要更辣時再加剩下的。
器具
- 電鍋或厚底鍋
- 蒸鍋(或在鍋上架一個漏勺)
- 用來洗葉子的大碗和漏勺
- 一碗冰水
- 調味米飯用的大碗和飯勺
- 調包飯醬用的小碗和勺子
- 一次性手套或保鮮膜
- 寬的上菜盤
選購與替換:醬料、葉菜及其影響
韓國大醬是最需要專門找的一樣東西。 它在韓國超市和網上都有售,通常擺在辣椒醬旁邊。日本味噌也可以代替,但鹹度、甜度和質地都不同,醬的味道會變成另一種醬。這裡的比例是兩份大醬配一份辣椒醬,能讓鮮味和辣味保持平衡。有些包飯醬會更偏向大醬,接近三比一。兩種比例做出來的都是包飯醬。糖可以換成蜂蜜或韓國低聚糖糖漿(oligodang),水可以換成米酒。
葉子方面,韓國生菜(sangchu)是經典選擇。綠葉生菜或紅葉生菜處理起來相似,而結實的生菜球包裹時容易被撕破。紫蘇葉可以在韓國超市和亞洲超市買到。日本紫蘇(shiso)是另一種香草,香氣也不同:它同樣能做很好的包裹葉,但味道會離韓國風味遠一些。春天的高麗菜薄嫩,蒸得比冬天結實的菜球快,所以要更早停止蒸煮。
其他葉子可以讓拼盤更豐富:羽衣甘藍、小白菜、大白菜、南瓜葉(hobak-ip)和甜菜葉。羽衣甘藍和紫蘇葉如果想要更軟,可以焯 2–3 秒,南瓜葉焯 3 分鐘。焯好的葉子要用冰水冷卻,包之前瀝乾水分。
做法
先開始煮飯,按照電鍋或鍋的說明來煮。飯煮的時候,洗生菜和紫蘇葉,蒸高麗菜。米飯一煮好就調味。等它涼到手溫,這是唯一真正需要等待的時間,這時候調包飯醬。捏飯和包裹放在最後,儘量貼近吃飯的時間。
出了問題怎麼辦
| 看到的情況 | 原因 | 怎麼辦 |
|---|---|---|
| 葉子破了,米飯漏出來 | 葉子帶水、餡料太多,或高麗菜蒸太久 | 把葉子瀝乾,用短條代替飯糰,菜幫一透明就停止蒸煮 |
| 包飯醬太辣 | 辣椒醬放多了,或者換了更辣的品牌 | 多加些大醬調和;下次先少放辣椒醬 |
| 包飯醬太甜 | 辣椒醬本身偏甜,又加了全部的糖 | 減少糖;多加辣椒醬只會更甜 |
| 包飯醬太鹹 | 大醬味道重 | 加少量水或芝麻油稀釋 |
| 米飯捏的時候散開 | 涼了以後才調味 | 趁熱從鍋裡直接調味,等到手溫再捏 |
| 包好的飯有草腥味或發餿 | 葉子沒洗乾淨,或紫蘇葉不新鮮 | 按第 1 步清洗,丟掉有黑斑的葉子 |
上桌、變化做法與保存

上桌
包飯本身就能做一頓家常餐,搭配烤肉也很合適。在旁邊擺一盤牛肉烤肉(bulgogi),讓大家把肉片夾進包裡。烤魚或煎魚、罐裝鮪魚和豆腐,也都適合用來包。散落的葉子和包飯醬碗要放在伸手夠得著的地方,讓大家想再包一個時隨時都能動手。不管盤裡放的是什麼,餡料越鹹,包飯醬就越要少放。
變化做法
- 蒸高麗菜捲。 只用第 2 步蒸好的高麗菜,把每根飯條整個包起來。柔軟清甜的葉子把米飯裹得很緊,因此這種包最結實,最適合放進便當盒。
- 鮪魚蛋黃醬包飯。 把可選的鮪魚、蛋黃醬、酸黃瓜碎、鹽和胡椒拌勻,在每根飯條上舀一點,代替包飯醬。它味道溫和,沒有辣味。單獨盛一盤上桌,旁邊配少量包飯醬,因為兩者同時吃會太鹹。
- 配烤魚。 把鹽烤鯖魚或類似的魚壓碎,放在拼盤旁邊,不要拌進米飯裡。每個人包的時候各自加一點,包飯醬的用量就會減少。
- 冬季紫菜包。 這是沿用舊時冬天用乾菜和紫菜包米飯的習慣。用一張紫菜包住米飯,裡面放少許泡發的乾蕨菜(gosari)或乾蘿蔔絲(siraegi),按包裝說明泡好。它的味道比新鮮葉子更醇厚、更有泥土氣息。
保存與便當
各部分分開保存,只包要吃的量,因為包好的包飯放久了會變軟。剩下的米飯先放涼,再裝進密封容器冷藏。包飯醬的一批次很大,剩下的可以裝進乾淨的罐子裡冷藏,用於下一次包飯,或者抹在烤蔬菜上。沒包的葉子放進密封容器或袋子裡,冷藏在 5 °C 以下,蔬菜抽屜最多裝到約三分之二,讓冷空氣能夠流通。
裝便當時,不要把米飯長時間保溫。葉子和包飯醬分開裝在不同的容器裡,吃之前再包,並且與盒子裡的任何肉類或魚類分開放。
常見問題
買現成的包飯醬划算嗎?
韓國超市裡,成罐的現成包飯醬就擺在大醬和辣椒醬旁邊,趕時間吃一頓,用它們也沒問題。自己買兩種醬來調,可以決定辣度和甜度。兩罐醬也都能用在其他菜裡,大醬尤其常用於湯鍋。最簡單的包飯醬,就是一點原味大醬或辣椒醬。
應該提前包好,還是讓大家在餐桌上自己包?
在韓國家庭的餐桌上,通常每個人自己包,葉子、米飯和包飯醬都放在伸手夠得著的地方。要把包飯裝在盤子裡端上來,或者打包當午餐,就需要提前包好。如果是混合人群,可以先包一半,剩下的葉子就散放在盤子裡。
如果有人完全不能吃辣怎麼辦?
包飯醬裡不放辣椒醬,只給他們原味大醬,這是最簡單的包飯醬。鮪魚蛋黃醬餡是另一個溫和的選擇,不過它含有雞蛋和魚。
哪種米最合適?
短粒白米,韓國產的或壽司用的日式米都行,能捏成短條。煮的時候略硬一點,這樣拌入芝麻油後米粒還能分開。加了豆子煮的飯,比如豆飯(kongbap),做餡料會更紮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