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月的廚房裡揉黃油時,寒意未消的空氣中會混進一絲春天的氣息。木勺把糖一點點磨進黃油裡的沙沙聲,每加入一個雞蛋時的短暫停頓,然後加入玉米粉的那一刻,麵團忽然變得沉甸甸的。Ballokume 是阿爾巴尼亞中部埃爾巴桑的招牌烘焙點心,外表看上去只是樸素的黃色餅乾,但動手做的時候,手上會留下很清楚的觸感。玉米粉的焦香與黃油的醇厚,再被雞蛋托起的柔和,就是它的味道。

Ballokume 與埃爾巴桑的春日節
Ballokume(Ballokumja)是 Dita e Verës 的象徵。Dita e Verës 是埃爾巴桑每年3月14日慶祝的春日節。那一天,城裡的花、家人的團聚、甜點與散步匯成同一幅風景,這款黃色的點心正是其中的一部分。
阿爾巴尼亞語寫作 ballokume 或 ballokumja,根據地區和拼寫也寫作 ballakume。本文為了閱讀方便,統一使用 "ballokume"。
Ballokume 的口感
它不像小麥粉餅乾那樣薄而脆地斷開。外側會輕輕裂開,內側鬆鬆散散,介於溼潤的蛋糕和硬餅乾之間。理想的一口,是保留一點玉米粉的顆粒感,而黃油和糖在嘴裡慢慢化開。
阿爾巴尼亞菜裡,烤甜椒配乳酪的 Fërgesë是一道正餐菜;Ballokume 則是把春天帶回家的點心。想了解巴爾幹的甜點文化,可以把它和層層疊疊的 Burek、喬治亞的 Achma放在一起看,就能發現小麥粉、乳製品和玉米粉各自的不同用法。
灰水與家庭廚房
當地的說法裡常常提到 finj,也就是灰水。古老的做法是用少量柴爐的灰加水煮出鹼性液體,"kulaç me finj" 這一別名也由此而來。在家裡,我不建議把來歷不明的灰用在食物上:不知道燒的是什麼木頭,裡面是否混有塗料、炭或金屬,灰的強度也無從判斷。這裡改用少量牛奶和靜置時間,讓麵團凝聚起來。
材料這麼少,真正的功夫不在調味,而在讀懂麵團:黃油和糖要揉到什麼程度,雞蛋是不是加得太快而分離,加入玉米粉之後是不是揉過了頭。阿爾巴尼亞的家庭以銅盆和木勺聞名,值得尊重,同時也要找到不費力就能重複做出的比例。想讓它更有當地風味的話,先在粉的選擇和用木勺充分揉勻上下功夫,比用灰水更有效。
| 看點 | 靠近當地 | 家庭廚房的折中 |
|---|---|---|
| 粉 | 細的玉米粉 | 以細玉米粉為主,粗粉只混入一部分 |
| 油脂 | 香氣濃郁的黃油 | 用無鹽黃油,鹽另外少量加 |
| 工具 | 銅盆、木勺 | 金屬或陶瓷的大盆和結實的木鏟 |
| 灰水 | 少量 finj | 家裡不用,用牛奶15ml補充水分 |
| 烤色 | 淺金黃色 | 用170℃低溫烤,在邊緣變得太深之前停止 |

材料|4人份,大號12個

烤得大一些會有當地的存在感,但家用烤箱裡火力滲透較慢。第一次分成12個,烤成直徑5.5cm到6cm左右,不容易失敗。
這個食譜使用雞蛋和乳製品。玉米粉本身不含麩質,但有的產品在處理小麥的工廠裡生產,對麩質敏感的人要看包裝標示。灰水的濃度和安全性在家裡很難管理,所以這個食譜不用。
粉的選擇
玉米澱粉只有澱粉,不行。Ballokume 需要的是玉米的香氣和粉粒。請找標著 corn flour、細磨玉米粉(fine cornmeal)、玉米粉的產品。只用粗磨的玉米糝(polenta 用粉)做,中心會留下硬粒,要用的話限制在總量的80g以內。
第一次買的話,以細的玉米細粉為主最穩妥。與其找和當地粉的名稱完全一致的,不如選烤好後不會太硌牙的粗細。打開袋子發現像沙子一樣的粗粒多的話,用細眼的篩子篩一遍,把剩下的粗粒控制在80g以下。
為 Ballokume 挑選玉米粉、黃油與工具
社群超市裡買的雞蛋和黃油完全可以。最容易出錯的是兩點:玉米粉的研磨粗細,以及避免黃油融化。木勺和大盆可以用手邊結實的工具代替,但粉選錯了,口感就很難挽回。
第一次做,以細玉米粉為主,只有想要樸素的顆粒感時,才加入一部分細磨玉米碴。如果只用粗磨的玉米糝,中心的顆粒容易保持硬度,而外側已經烤好了。所以請先把粉定下來,再考慮清單上的其他東西。
黃油在20到23℃時最好處理:用手指按下會凹陷,但表面不滲油。冬天的廚房,或者在微波爐裡回軟的時候,備一支細的烹飪溫度計,就不容易看錯"軟"和"快要融化"的分界線。
| 優先度 | 要買的東西 | 看點 | 替代 |
|---|---|---|---|
| 高 | 玉米細粉 | 細粉,原料以玉米為主 | 粗的玉米碴只混入一部分 |
| 中 | 細磨玉米碴 | 能增加一點略粗糙的樸素口感 | 不用全量,最多80g |
| 中 | 烹飪溫度計 | 在20到23℃處理黃油,避免融化過頭 | 看手指按下去凹陷、不滲油的狀態 |
| 中 | 結實的木鏟 | 能把厚麵團壓在盆裡揉 | 粗一點的木製刮刀 |
| 低 | 銅色或金屬的盆 | 寬闊、手能伸進去揉,直徑25cm以上 | 大的不鏽鋼盆 |
做法|放入粉之後不要急
Ballokume 不是用打蛋器一口氣拌好的點心。把糖和黃油好好揉合,不讓雞蛋分離,加入玉米粉後壓著讓它成團。烤之前的麵團比軟的餅乾麵團重,握住會留下手指的痕跡。
Ballokume 的烤色與常見失敗

請保持淺色。如果烤成餅乾那種焦香的褐色,焦黃油的苦味會蓋過玉米粉的甜香。目標是頂部呈淺黃色,只有邊緣稍深,呈金黃色;切開的斷面不要過於乾燥,還要有一點顆粒感。
| 症狀 | 原因 | 補救 |
|---|---|---|
| 攤得扁平 | 黃油融化了,或雞蛋一口氣放入 | 把黃油回到20到23℃,雞蛋一個一個拌入 |
| 中心有粉感 | 烤得不夠,或成形太大 | 一個80g上下,用170℃每次追加3分鐘 |
| 外側硬 | 高溫烤過頭 | 降到170℃,邊緣上色時就停 |
| 澀感強 | 粗磨粉太多 | 以玉米細粉為主,粗粉限制在80g以內 |
| 油膩 | 黃油融化了,或揉得不夠 | 用軟的固體黃油,開頭先揉15分鐘 |
如果烤箱有熱點,前15分鐘不要動烤盤,最後5分鐘前後對調。前期頻繁開門會讓溫度下降,中心就難以熟透。如果表面裂得太厲害,成形時稍微抹平表面,下次牛奶多加5ml。
享用與保存 Ballokume

在埃爾巴桑的春日節上,雞蛋、堅果、無花果乾和水果會與 Ballokume 一起準備。在家裡,它很適合搭配下午的咖啡、濃茶或無糖優格。不要加打發奶油或甜醬,用苦味的飲品或帶酸味的水果來承接玉米粉與黃油的甜味,會更加平衡。
烤好當天外側輕盈,到第二天整體會稍微定型。完全放涼後,每個用紙包好,放入密閉容器:常溫保存2天,冷藏4天,冷凍3周。冷藏會讓黃油變硬,所以吃之前20分鐘拿出來回溫。冷凍的請自然解凍,再用150℃的烤麵包機加熱2分鐘,香氣就會回來。

如果想提前做,比起把未烤的麵團冷藏過夜,更推薦烤好再保存。玉米粉麵團在放置中會持續吸收水分,第二天成形時裂紋會變深。前一天只要稱好粉、把黃油和雞蛋拿出來、準備好烤盤和紙,揉麵的步驟留到當天再做即可。
如果想嘗試同一地區、用到相似食材和香氣的另一款甜點,可以試試 Sheki halva。
常見問題
只用玉米粉能做嗎?
可以,但只用粗粉的話顆粒感會很強。第一次做,以細玉米粉為主,粗玉米碴最多加80g。如果用了粗粉,牛奶再多加5ml,靜置35分鐘,讓顆粒稍微吸收一些水分。
能減少黃油嗎?
可以減少約20g,但 Ballokume 那種酥鬆的斷裂感會變弱。低於150g容易變得粉粉的,所以如果要減,請把每個做小一點,烤到18分鐘時開始觀察。我不推薦人造黃油,因為香氣和水分都會改變。
可以用鬆餅粉代替嗎?
那就會變成另一款點心。鬆餅粉含有小麥粉、膨鬆劑和調味料,無法呈現玉米粉特有的酥鬆口感。如果一定要減少玉米粉,那就把玉米細粉限制在300g、低筋麵粉在120g以內,並把成品當作 Ballokume 風格的餅乾來看待。
可以為孩子做小一點的嗎?
可以。把麵團分成50g一份,直徑約4.5cm,用170℃烤15到18分鐘。小塊的外側會更快變乾,所以邊緣稍微上色就停。吃的時候,搭配牛奶或無糖優格而不是咖啡,甜味會更溫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