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傍晚,把鍋蓋稍稍挪開,先飄上來的是高麗菜的甜香,接著是鴨油和鹹豬肉的香氣。說它太稠不像湯,說它太湯又不像燉菜。Garbure 是法國西南部濃郁的高麗菜白芸豆湯,在加斯科涅(Gascogne)、貝阿恩(Béarn)及周邊地區,一代代人都這樣吃。蔬菜、豆子和帶鹹味的肉在同一口鍋裡慢慢煮,最後讓麵包吸飽湯汁來吃。
Garbure:介於湯與燉菜之間
Garbure 來自比利牛斯山區,從比利牛斯的山谷一直延伸到與西班牙巴斯克地區交界的一帶,其中包括比利牛斯溫泉小鎮巴涅爾-德比戈爾(Bagnères-de-Bigorre)。它是山裡的食物:冬天的家裡,把醃肉和田裡的蔬菜匯進同一口鍋。
Garbure 是法國西南部的鄉村料理,在奧克語和加斯科涅語的拼寫裡也寫作 garbura。貝阿恩、朗德(Landes)、比戈爾(Bigorre)一帶,所用的食材各不相同,常見的有油封鴨或油封鵝、鹹豬肉、火腿邊角,以及當季的根莖蔬菜。
和周邊的料理相比,Garbure 有自己的平衡。與法式蔬菜燉肉 pot-au-feu相比,豆子和高麗菜才是主角。它對豆子的依賴不如西班牙的 fabada asturiana,肉也不像馬德里燉菜 cocido madrileño那樣站在正中央。
各地的食材各不相同,但高麗菜幾乎總是在的;去掉它,就成了另一道菜。豆子和肉帶來鮮香,高麗菜帶來甜味和地方風味。守住這一點,就能接近法國西南部的感覺。
最讓人犯難的,是要煮到什麼程度。有的豆子保持原形,馬鈴薯的稜角變圓,高麗菜軟到用勺子就能切開。目標是:每一勺舀起來,豆子、高麗菜、肉和湯汁都在一起。
材料(4人份,能當主菜的濃度)

4人份。這是當晚餐主菜的濃度,配一點沙拉或乳酪就是完整的一餐。用乾豆的話從前一晚開始。用水煮罐頭的話,省去步驟1的泡發,步驟3的燉煮縮短30分鐘。
培根、火腿、油封鴨的含鹽量因產品差別很大。開始的鹽控制在1/2小匙,最後嘗過湯汁再補。芥末醬來自芥菜籽。對芥末過敏的人不要給他配,另外在餐桌上單獨放。
採購時容易猶豫的地方
白芸豆用乾豆風味更深,用水煮罐頭平日也容易做。用水煮罐頭時,罐裡的湯汁直接加進去會讓味道發渾,所以倒進笊籬裡稍微沖洗一下。乾豆需要泡發時間,但豆皮不容易破,越燉湯汁越能帶出圓潤的甜味。
鍋適合用厚底的。薄鍋在豆子變軟之前鍋底就容易焦,高麗菜的甜味也不容易出來。4人份的話,22公分左右的鑄鐵鍋,或4升以上的厚底鍋比較好用。
有油封鴨的話,香氣一下子就接近法國西南部。沒有也沒關係:買不到的日子,就把帶骨雞腿用鹽稍微醃一下,和培根的油一起燉。
為 Garbure 選擇食材
傳統做法用的是塔布(Tarbes)產的白芸豆、巴約訥火腿(jambon de Bayonne)的邊角,以及油封鴨或油封鵝。把這些全部找齊,還沒開始做就已經累了,而且就算在當地,每一鍋也都不一樣。第一次做,用普通超市買得到的白芸豆、高麗菜、培根、帶骨雞腿和香味蔬菜就很好。與其想把每一樣進口食材都找來,不如守住風味的骨架,這樣更容易成功。
| 想守住的核心 | 實際可選的材料 | 替換時要注意什麼 |
|---|---|---|
| 白芸豆 | 大白芸豆、白腰豆、水煮罐頭 | 紅芸豆顏色和甜味太重,法國西南部的感覺會變弱 |
| 高麗菜 | 冬季高麗菜、普通的綠色高麗菜 | 春季嫩高麗菜很快就會煮散,燉煮縮短10分鐘 |
| 醃肉的鹹味 | 整塊培根、火腿邊角、鹹豬肉 | 只用薄片培根香氣會弱,選厚一點的 |
| 鴨或鵝的油脂 | 油封鴨,或帶骨雞腿加培根 | 只用雞肉會偏清淡,所以培根的油脂不要丟掉 |
| 讓麵包吸湯的吃法 | 鄉村麵包、法棍 | 軟甜的吐司要稍微烤一下,讓水分散掉 |
用油封鴨的日子,步驟3先不放鴨,到步驟5再放入。油封鴨已經熟了,煮得太久,香氣會跑進湯裡,肉也會散成碎絲。帶骨雞腿則從步驟3開始放入,煮到充分熟透後再撕開。
用水煮罐頭的豆子,湯汁不容易變濃。這時用木勺輕輕壓碎一部分馬鈴薯,或者舀出3大匙豆子,用叉子壓碎後再拌回去。不過,別用麵粉或澱粉勾芡:用麵粉或澱粉勾芡,口感會變成燉菜,而不是燉豆子。
做法:小火讓豆子和高麗菜在同一口鍋裡落定
這是用乾豆的基本步驟。用水煮罐頭的話,省去步驟1,步驟3不放豆子,只把肉和香味蔬菜煮30分鐘。在步驟4加入水煮豆,和高麗菜一起加熱20分鐘左右。
鹽最後再定。培根和油封鴨的鹹味在燉煮中會轉移到湯裡,中途加鹽的話成品容易偏鹹。等豆子變軟後嘗一下,只補不夠的部分。
Garbure 常見問題與補救辦法
多數問題都來自三個習慣:大火快速收汁、豆子還沒軟就加鹽、高麗菜還帶著生青味就停火。保持小火慢煮,最後再加鹽,把高麗菜煮到軟而帶甜。
豆子發硬
常見原因是乾豆放久了、泡得不夠、鹽放得太多。等泡好的豆子用手指一按能稍微壓下去,再開始煮。培根和鴨肉本身已經有鹹味,所以鹽留到最後再放。燉的過程中如果豆子還是硬,就保持水量,用小火再延長20分鐘。
高麗菜的味道太沖
大火猛煮會把高麗菜的青澀味逼到前面,切得太碎也會這樣。步驟4改成小火,鍋蓋稍微留一條縫讓蒸汽散出,高麗菜切成3公分寬的條。
湯太稀,缺少厚度
用水煮罐頭的豆子時最常出現。煮到馬鈴薯的稜角開始稍微散開,壓碎3大匙豆子拌回去,再靜置一會兒。大火把湯汁收乾,只會變鹹。
太鹹了
多半是培根或油封鴨太鹹。不要加水,而是加入100克馬鈴薯或100克高麗菜,用小火煮15分鐘,把鹹味吸收掉。多配一些麵包也有幫助。
太油膩
油封鴨的油全部放進去,會讓湯變得厚重。只放2小匙油封鴨的油進鍋,其餘留著。第二天表面凝固出白色的油脂,重新加熱前用勺子撇掉約1大匙,就更好入口。
裝盤和保存 Garbure
上桌時
Garbure 只要讓麵包吸滿湯汁,就成了真正的餐桌料理。每隻碗裡放上烤好的麵包,再舀入大量的配料,肉上只點一點第戎芥末。芥末不是為了辣,而是為燉得軟甜的豆子和高麗菜添上一絲提味的銳利感。
法國西南部還有一種叫 chabrot 的習俗:吃到最後,往碗裡倒一點紅葡萄酒,直接喝下去。餐桌上有小孩或不喝酒的人時,只有麵包和芥末就夠了。
搭配苦味葉菜沙拉、一點乳酪和帶酸味的醃菜,都很合適。想接著吃鄰國比利時的白色燉菜,可以試試 Waterzooi;想吃更清淡、樸素的豆子湯,可以轉到希臘的 fasolada。同樣是豆子料理,你也能看出油脂、酸味和乳製品的用法有多不同。
保存與加熱
保存時,先放涼30分鐘左右,分裝進淺的容器,冷藏最多2天。第二天,豆子和高麗菜已經融合在一起,味道更好。豆子在放涼時會吸收湯汁,所以加入50到100毫升水,然後用小火加熱,直到中心也冒出熱氣。鴨油和培根的香氣很濃,用小鍋小火加熱,比微波爐更合適。
可以冷凍,但馬鈴薯會變得發粉。想冷凍的話,就少放一些馬鈴薯來做,再按一人份分裝。
剩菜當午餐
做剩菜午餐時,多舀一些配料,不用烤麵包,改放少量短義大利麵或壓麥。湯汁不夠的話,加入100毫升熱水和1小匙橄欖油,同時看著鹹度調整;橄欖油能讓豆子的甜味不至於變得平淡。
常見問題
只用水煮罐頭能做嗎?
能。用480克水煮罐頭,省略步驟1。步驟3先不放豆子,把肉和香味蔬菜煮30分鐘,再在步驟4和高麗菜一起放入豆子。瀝掉罐頭湯汁,把豆子輕輕沖洗一下,味道會更乾淨。
能做成素食嗎?
在家可以做,但會離傳統 Garbure 的風味越來越遠,所以不妨當作另一道菜來看。去掉培根和鴨肉,用2大匙橄欖油、10克乾香菇的泡發汁和1/3小匙煙燻紅椒粉來補足厚度。
能用壓力鍋縮短時間嗎?
最簡單的做法,是隻把乾豆在壓力鍋裡預煮。泡好的豆子高壓加熱8到10分鐘,然後自然洩壓。在步驟3和肉、香味蔬菜一起小火煮約20分鐘,讓味道融合,再進入步驟4。高麗菜和馬鈴薯在高壓下很容易煮散,所以最後要換到普通鍋裡用小火完成。
可以用大白菜代替高麗菜嗎?
可以,但甜味會不一樣。大白菜含水多,煮的時候會把湯沖淡,所以分量減到260克,步驟4的水減少100毫升。想做出真正的 Garbure 風味,還是用普通高麗菜。
能不配麵包,改配米飯嗎?
在家裡隨你喜歡。不過 Garbure 用麵包吸湯,能讓鹹味和油脂變得柔和。如果配米飯,就多留一些湯汁,不用芥末,改加一點黑胡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