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開蒸鍋的蓋子,淡黃色的麵糊表面佈滿細小的孔。用手指輕輕一按,它會慢慢彈回來。接著,黑芥菜籽在熱油裡噼啪作響,青辣椒和咖哩葉的香氣升起,酸甜的糖漿滲進溫熱的蒸糕裡。
這就是 Dhokla,印度西部古吉拉特邦的一種發酵麵糊蒸糕。米和豆子泡軟、磨碎,靜置到發出酸味,蒸之前才加入膨鬆劑。原料是米,做出來卻輕盈而有彈性,和電鍋裡的米飯完全是兩回事。這份食譜做的是接近古吉拉特所說的 Khatta Dhokla 的酸味發酵版,成品是約 3.5 cm 見方的 24 塊。想當早餐吃的話,前一天中午就開始浸泡。
古吉拉特餐桌上的 Dhokla 與 Khaman

在古吉拉特的餐桌上,Dhokla 屬於一類叫作 farsan 的輕食。早餐時吃,茶點時間切成小塊擺出來,招待客人時也會端上桌。正餐和零食之間沒有明確的界線,餓了就隨手拿一塊。
麵糊本身以鹽和酸味為基調,不像油炸食品那樣油膩。蒸好之後,在表面淋上調香油:烤過的黑芥菜籽、咖哩葉的青香,還有糖與檸檬的酸甜,全都落在一塊樸素的蒸糕上。
黃色、鬆軟的東西不一定都是 Dhokla。分清它和 Khaman,買東西時就不會弄錯。Khaman 只用 besan,也就是鷹嘴豆粉,靠小蘇打快速膨發,口感更輕、更軟。Dhokla 指的通常是把米和豆子泡軟、發酵後做成的麵糊,顏色和質地都有變化。它保留了米的甜味、豆子的黏性和發酵的酸味,需要的時間也更長。不過,各家店和各個家庭的叫法不同,也有人把任何用 besan 做的蒸糕都叫作 Dhokla。
| 分辨要點 | 發酵 Dhokla | Khaman | 家庭製作的提示 |
|---|---|---|---|
| 主要麵糊 | 米和豆子泡軟後磨碎 | 主要是 besan | 前一天能準備就做 Dhokla |
| 味道主軸 | 溫和的酸味、豆子的香氣 | 輕微的甜味、小蘇打的膨發 | 想要酸味,就等發酵 |
| 口感 | 細膩,略帶彈性 | 蓬鬆柔軟 | 蒸的時候厚度 1.5–2 cm |
| 準備 | 浸泡和 8–12 小時發酵 | 也可以做即席配方 | 沒時間的日子就改做 Khaman |
Dhokla 和 idli、dosa 一樣,都是印度的發酵食品。可以和 dosa對比一下:同樣是米和豆子,dosa 是在鐵板上攤薄煎熟,蒸鍋帶來的差別就一目瞭然了。穀物和豆子的組合因地區和家庭而異,有用小麥、玉米或 kodri 代替米的,也有用大豆、豌豆或木豆代替 Bengal gram 的。把它們串在一起的,是米、豆子、發酵、蒸這個核心,所以在古吉拉特以外的地方做時,以麵糊的酸味和蒸好的厚度為準繩。
材料

4 人份,用一個 20 cm 見方或直徑 20–22 cm 的盤子。蒸好約 650 g,切成 3.5 cm 見方約 24 塊。換盤子時,麵糊的高度要保持一致,太厚的話中心熟得慢。
本食譜用到豆類、芥末、乳製品和椰子。發酵麵糊酸味過重、出現粉紅色或黑色斑點、有腐敗氣味時,不要使用,直接丟棄。蒸之前的麵糊放在乾淨的容器裡,不要在室溫下放太久。
葫蘆巴籽只用 2 g,但它能在麵糊裡留下帶甜的乾燥香氣,讓豆子的香味不會顯得單調。買的時候,選能密封的小袋裝,或者選能用在其他印度菜上的分量。
只想試用 2 g 的話,或者沒有地方存放香料,就去附近的進口食材店買少量。
在家做 Dhokla 需要的器具與食材

不需要專用的蒸鍋或特製模具。抓住核心就夠了:把米和豆子泡軟後磨碎,靠發酵產生酸味,厚度均勻地蒸,最後淋上調香油。其他都可以替換。用 20 cm 的金屬盤代替印度大號的 thali 盤,不用 tawa,改用帶蒸架的深鍋,咖哩葉用冷凍的也沒問題。電鍋的蒸煮功能因機型而異,蒸汽足的鍋更容易判斷狀態。
磨麵糊時,家用攪拌機就夠了。把泡好的材料分 2–3 次磨,每次加入剛好能讓刀片轉動的水量。
如果經常少量地磨,食物處理機會很方便。只有在它能把帶著粗米粒的麵糊磨勻、小份操作,而且你還會用它來做洋蔥和酸辣醬時,才值得購買。只做這一次、收納空間有限,或者家裡已經有強力攪拌機的話,就不必買了。
作法
不算發酵時間,從浸泡到蒸好約 55 分鐘。發酵後的麵糊要看表面,也要看碗側面的高度和氣味。室溫低於 20℃ 時發酵 10–14 小時,超過 28℃ 時發酵 6–8 小時,並在膨脹過頭之前蒸。
Dhokla 常見問題與補救方法

剛出鍋就下判斷,很容易被騙,因為表面凝固得早。要把中心的溼潤程度、側面的高度,以及切開後斷面的孔洞一起看。
| 狀態 | 正在發生什麼 | 補救方法 |
|---|---|---|
| 中心是液體,沾在竹籤上 | 盤子太大,或者蒸汽太弱 | 蓋上蓋子,大火每次加 3 分鐘,再用竹籤測試 |
| 斷面緊實沉重,像年糕 | 發酵不足、麵糊太稠,或者氣泡被壓破了 | 下次把發酵延長 2 小時,加水 10 ml,簡短拌勻 |
| 表面開裂且發苦 | 小蘇打過多、蒸汽太強,或者檸檬汁沒拌勻 | 蒸之前把整個麵糊從底部翻拌 30 秒,不要增加分量 |
| 酸味殘留且很強 | 在溫暖的地方發酵過頭 | 下次移到涼爽的地方,在膨脹到 1.5 倍之前就蒸 |
| 糖漿沉到底部 | 切之前就淋了,或者糖漿已經涼了 | 放涼 8 分鐘後切塊,趁糖漿還沸騰時淋上 |
發酵的麵糊每次都不會表現得完全一樣。室溫、優格的酸度、米的乾燥程度都會造成影響。定時器只負責提醒下一步的時間,最後的判斷交給氣泡和氣味。如果 12 小時後麵糊幾乎沒有膨脹,光靠加小蘇打只會變苦。把它移到 28℃ 左右,再等 2 小時。如果還是沒有酸味也沒有氣泡,下次就檢查優格。
攤到 24 cm 的盤子裡,厚度容易降到 1.5 cm 以下,所以從 15 分鐘開始檢查。相反,全部放進 18 cm 的深盤,厚度會超過 2.5 cm,結果只有外側凝固,中心還沒熟。拿不準的話,就分到兩個 20 cm 的盤子裡。
黑芥菜籽噼啪爆開幾粒時,就放入下一批材料。等它們全變黑之後再加水,苦味會擴散到整份糖漿裡。咖哩葉要在油燒熱時放入,所以鍋蓋務必留一半開著。
享用與變化

怎麼吃 Dhokla
蒸糕本身吃到最後一塊時容易單調。和它一起擺上桌的東西,以及吃的時機,才讓它成為 farsan。早餐可以每人配 5–6 塊 Dhokla、1 大匙綠色酸辣醬,再加一小杯甜奶茶,清爽卻很有滿足感。當午餐的配菜時,加入黃瓜或番茄可以增加酸味。晚餐的話,與其搭豆子咖哩,不如配上像 raita那樣冰涼的優格醬。古吉拉特的麵餅 thepla揉入了葫蘆巴,也很適合和奶茶一起吃。
古吉拉特的家常菜,常把甜、鹹、酸放在同一盤裡。調香油裡的 12 g 糖不是為了做甜點。它的作用是圓潤米和豆子的酸味,同時把芥末和檸檬的尖銳感連線起來。去掉的話,發酵的酸味就會獨自凸顯;加得更多,蒸糕和酸辣醬的界線就模糊了。第一次請照分量做,之後再根據家人的口味調整。
改變厚度與切法
做過基本版之後,下次先改厚度,再考慮味道。攤得薄,表面的糖漿會顯得更多;做得厚,豆子的香氣會留在中心。比起加配料,根據場合改變切法和配菜,更能保留 Dhokla 的特色。
白色 Khatta Dhokla
去掉 1 g 薑黃,把調香油裡的糖改成 10 g,檸檬汁改成 12 ml。顏色變白,酸味會稍微更突出。這種做法適合發酵得更充分的麵糊,所以在表面的氣泡變細時再蒸。
辣味較溫和的早餐版
把調香油裡的青辣椒換成 2 根青椒。辣味會變弱,但青香仍會滲進油裡。和孩子一起吃的話,把酸辣醬單獨上桌,大家就能從同一個盤子裡各自取用。
用剩下的麵糊做小蒸糕
也可以不一次全部蒸,只取出 200 g 發酵好的麵糊,剩下的冷藏,並在 24 小時內用完。冷藏會讓酸味加深,所以在蒸之前才加入小蘇打和檸檬汁,放進 18 cm 的盤子裡,做成 1.5 cm 厚,從 15 分鐘開始檢查。要存放超過 2 天的話,最好蒸好後再冷藏,而不是把麵糊放久。
即席 Khaman
沒時間等待的日子,就做即席的 Khaman:besan 150 g、優格 100 g、水 120 ml、鹽 5 g、薑黃 1 g、小蘇打 2 g、檸檬汁 15 ml。這和這裡的發酵 Dhokla 是不同的菜,別用同一個名字來叫它。
保存與常見問題

能保存多久?
蒸好的 Dhokla 稍微放涼後,儘快裝進淺的密封容器冷藏。酸辣醬分裝在另一個容器裡,2 小時內放入冰箱。冷藏的 Dhokla 請在 3 天內吃完(熟的剩菜最多保存 3–4 天),吃之前用蒸鍋蒸 5 分鐘,讓水分恢復。剩下的東西不要在室溫下放太久,也不要吃有除酸味以外異味的東西。
發酵不充分的麵糊還能吃嗎?
如果只是氣泡少、氣味溫和,就移到 28℃ 左右的地方,每 2 小時檢查一次。如果出現粉紅色或黑色斑點、腐敗的氣味,或者發黏,就丟掉,加熱也救不回來。給發酵不足的麵糊加小蘇打,補不上缺少的酸味和豆子香氣。
沒有蒸鍋,用普通鍋可以嗎?
可以。在深鍋裡加入 2 cm 的水和蒸架,把盤子放在蒸架上,讓盤底高於水面;如果水濺進盤子,麵糊就會塌掉。如果鍋蓋有水滴下來,就用布把鍋蓋包起來。另外把水燒開備用,中途補水時就不必降低火力。
可以用米粉或鷹嘴豆粉代替嗎?
只用米粉,得不到浸泡和發酵帶來的豆子黏性;只用鷹嘴豆粉,則會做成偏向 Khaman 的即席蒸糕。與其用米粉,不如把生米泡軟後磨碎,更接近原味。如果用的是免淘米,也要充分泡透。
不喜歡黑芥菜籽,可以省略嗎?
可以省略,但調香油的香氣會變弱。換成 1/2 小匙孜然籽,油香仍能保留。顆粒芥末或管裝芥末會改變水分和酸味,不能按同樣的分量替代。
Chana dal、urad dal 是豆類,優格是乳製品。含有黑芥菜籽或椰子的酸辣醬,過敏的人請逐一確認原料標示。家裡有人要避開過敏原的話,替代品的標示也要確認,並決定炊具是否分開使用。
正因為是當地叫法並不固定的菜,看清材料和步驟的差別就更容易判斷。發酵麵糊會因溫度和容器而改變神情。即使第一盤有點發實,只要知道下次要改浸泡時間、發酵高度、蒸的厚度中的哪一個,Dhokla 在家裡的廚房也會越做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