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米飯旁邊,擺著黃色的椰漿咖哩雞(gulai)、綠色的青辣椒醬,還有一堆軟塌塌的青菜。第一口是雞肉和椰子的香,下一口是鮮亮的青辣椒,再下一口是青菜溫和的微苦。米飯把辣味和濃香都吸收了,於是同一個盤子裡,味道一直在變。這就是巴東飯(nasi padang):白米飯配上你喜歡的印尼西蘇門答臘米南菜。與其說它是一道固定的菜,不如說是一種吃法,每一口都由自己來組合。
巴東飯與米南加保飲食文化
巴東餐館如何上菜

巴東是西蘇門答臘的省會,但這些菜來自米南加保的飲食文化。巴東餐館的上菜方式有兩種常見的。有的店,客人看著櫥窗裡的菜,一道道點。有的店,服務員手臂上疊著一摞摞盤子端上來,把餐桌變成一場小小的宴席,最後只按吃掉的盤數結賬。
Rumah makan指任何一家飯館,小店也包括在內;Rumah Makan Minang就是供應米南菜的飯館。店名和菜名常用當地的詞語和家族的名字。門口的招牌和櫥窗裡的菜,承載著離鄉人的飲食。
merantau 與巴東飯的傳播
米南加保人有一個傳統叫「merantau」,也就是離開家鄉去別處謀生。無論落腳何處,米南菜食堂都把文化和生計連在一起。西蘇門答臘的菜之所以在印尼各地乃至海外被稱為「巴東菜」,辣味只是一部分原因。這些味道能帶得走,眾多配菜適合配白米飯,在櫃檯前挑選的方式又適合快速吃一餐,於是它成了日常的午餐。
巴東飯與卡帕烏飯

卡帕烏飯(nasi kapau)的樣子和巴東飯很像。兩者都是白米飯配米南菜,有gulai、燉菜、辣椒醬和蔬菜。卡帕烏飯出自武吉丁宜一帶,真正的區別在於上菜的方式,而不是某一種食材。粗略地說,巴東是擺出許多小碟菜讓你挑選,卡帕烏則是以另一種方式端上類似的地方菜。
當地餐桌上的菜色很豐富。青菜可以是木薯葉,果實可以是未熟的鳳梨蜜,主菜從雞肉、牛肉到魚和內臟都有。如果把巴東飯當成一套固定的菜,就丟掉了這些豐富的內容。
在印尼的米飯料理中,它也不同於雅加達香氣濃郁的椰漿飯Nasi uduk,以及梭羅的雞湯飯Nasi liwet。那兩者的重點在米飯的調味,巴東飯的重點則在選擇配菜、層層疊加。想一道一道深入瞭解西蘇門答臘的菜,可以試試在濃稠椰漿裡慢慢收乾的仁當牛肉(Rendang),以及淋上黃色醬汁的巴東沙爹(Sate padang)。
Gulai 與在家做的四碟菜
英語常把gulai叫作「curry」,但兩者並不相同。香料、椰漿、肉或蔬菜、湯汁的濃度,每道gulai都有差別。不要用咖哩粉把一切都壓成一個味道,讓薑黃、芫荽、孜然和香茅各自的香氣都能被嚐出來。
在家做,不需要餐館那麼多的盤子。四碟菜就夠了:白米飯、湯汁濃郁的gulai、一道辣味的菜和一道青菜。關鍵是把它們分開放,讓每個人每一口都能換一種組合。這裡以椰漿咖哩雞為主角。當地餐桌上可能還會有燉煮數小時的牛肉仁當、內臟或魚做的gulai,以及各種炸物,但雞肉處理起來簡單,也能讓你在同一餐裡同時品嚐濃郁的椰漿和辛辣的辣椒醬。青菜方面,用容易買到的小松菜代替當地常用的木薯葉。
材料(4人份)

菜越多越接近當地的店,但一開始就增加材料,灶眼和保鮮盒都會不夠用。4人份就精簡為椰漿咖哩雞、sambal lado mudo、青菜和白米飯。咖哩雞用雞腿肉,辣椒醬用便於調整辣度的青辣椒和青番茄來做。
本菜使用椰子、雞肉和堅果。市售的辣椒醬和香料中,有的含有蝦、小麥、大豆或堅果。有過敏的話,請確認產品的配料表,也不要勉強加入石栗。
巴東飯的食材選擇與替代

雞肉、白米飯和青菜,普通超市都能買到。值得專門去買的是兩樣東西:烹飪用的椰漿,以及用來做香料醬的工具。買400毫升裝的罐頭,要選烹飪用而不是飲料型的椰奶,並確認配料表裡除了椰子和水之外幾乎沒有別的東西。加了甜味劑,就很難讓鹹味的gulai和青辣椒的味道調和。如果要做兩道以上的椰漿菜,值得買罐頭;如果只是這一次臨時用替代品,與其換成牛奶,不如減少液體的用量。
南薑、青檸葉和石栗,有時能在東南亞食材店找到。其中最重要的是南薑,用薑代替會明顯減弱香氣。想嚐到當地風味的時候,可以買一小袋冷凍南薑,切成小份存放,這樣就不會浪費沒用完的新鮮根莖。
要守住支撐這道菜的材料,其餘的可以替換:
| 材料與要素 | 接近當地的選擇 | 現實的替代 | 變化之處 |
|---|---|---|---|
| 椰漿 | 烹飪用的濃椰漿罐頭 | 同樣用罐頭,加水稀釋調整 | 香氣和油脂的厚度保留 |
| 南薑 | lengkuas | 多加少量薑 | 泥土感、近似柑橘的香氣變弱 |
| 石栗 | kemiri | 無鹽夏威夷果,或省略 | 醬汁圓潤的醇厚變弱 |
| 鮮薑黃 | kunyit | 薑黃粉 | 顏色能保住,但青澀的泥土香減少 |
| 青檸葉 | daun jeruk | 少許檸檬皮 | 葉子的微苦和柑橘香的層次改變 |
| 青番茄 | tomat hijau | 較硬的番茄+青檸 | 青澀的酸味變得圓潤 |
| 木薯葉 | daun singkong | 小松菜、菠菜 | 口感和微苦改變 |
按優先順序,要守住的是椰漿、薑黃的顏色、香茅和青檸葉的柑橘香,以及把辣椒醬單獨放在另一碟的吃法。替換南薑或石栗,gulai依然能成立。反過來,如果把椰漿換成牛奶,只靠咖哩粉來做香氣,就會變成一道完全不同的菜。
加石栗會讓醬汁更圓潤,但它不是必需品。改用夏威夷果時,選無鹽、無糖的;不能吃堅果的人,就省略。用玉米澱粉等勾芡的話,口感就和gulai完全不同了。
用石臼把香料粗粗搗碎,會留下一些纖維,還能看到香氣慢慢融進油裡。用食物調理機或家裡現有的研缽也可以。只有打算經常做、又想少花些切碎的功夫時,才值得買石臼。
茉莉香米的米粒分得清楚,但日本米也能做。水要少放,把它當作米粒稍微黏一些的家常版。用泰國米或巴斯馬蒂米的話,按包裝說明來煮,淋咖哩汁時注意別淋太多。比起米的品種,把湯汁和米飯分開放,更能保住口感。
做法:煮飯的同時做好咖哩雞和辣椒醬
椰漿咖哩雞用小火煮的時間長,先把米飯煮上,上桌前就不會手忙腳亂。辣椒醬最後邊嘗辣度邊做,青菜在端上桌之前再焯。處理過生雞肉的砧板和筷子,不要碰到米飯和青菜。雞肉不要洗,介意表面的汁水就用廚房紙按乾。
巴東飯的常見問題與補救

加入椰漿後大火煮沸,油和水會分開,表面變得粗糙。保持鍋邊氣泡不斷的小火,雞肉煮熟之後,只調整醬汁的濃度。
先煮飯,咖哩雞保持小火,辣椒醬和青菜放在後半段做,青菜的顏色和辣椒醬的香氣就能留住。所有菜一直保溫的話,青菜會出水,辣椒醬的油味會蓋過辣味。
醬汁油水分離
關火後加2大匙熱水,用木鏟慢慢攪拌。再放回小火上加熱3分鐘,不要煮沸,液體和油會稍微重新融合。即使還有一些油沒融回去,作為配雞肉的醬汁也沒有問題。用大火繼續收汁,只會讓分離更嚴重。
Gulai 太稀
把雞肉取出,只讓醬汁在小火上不蓋蓋子地煮。每次煮5分鐘,煮到用木鏟劃過時能短暫看到痕跡為止,再把雞肉放回去。馬上用澱粉勾芡的話,會失去gulai清爽流動的湯汁,所以要靠時間把水分收乾。
Gulai 太鹹
用熱水稀釋,不要用椰漿,每次加50毫升。要以配上雞肉和米飯吃時剛好為準,就算單獨嚐起來有點淡也沒關係。盤子裡配上不加鹽的白米飯和青菜,鹹味就會分散到每一口裡。
辣椒醬太辣
一點點拌入追加的青番茄、炒過的洋蔥和少量油。只用糖來壓辣味,會變成甜醬,所以要靠酸味和配料來調整。也可以把最辣的部分先盛到另一個小碟裡,之後再慢慢加回去。
雞肉太硬
即使是雞腿肉,湯汁很少時用大火煮也會變硬。加入100毫升熱水,鍋蓋留縫,小火再煮10分鐘。肉開始容易散開時就停火,同時確認中心已經熟透。為了讓肉變軟而洗雞肉,無論從衛生還是口感來說都不可取。
上菜、變化與保存
巴東飯的上菜

把四碟菜並排擺好,讓每個人每一口都能各取一點。gulai保持稀稠適中、湯汁清爽,辣椒醬不要拌進鍋裡,這樣每個人都能自己決定吃多辣。
Sambal lado mudo是一道小碟菜,用來品味青辣椒的香氣和酸味。拌進咖哩雞裡,連雞肉的椰香都會被辣味蓋住。能吃辣和怕辣的人同桌時,分開另放最好處理。
四碟菜的變化

想做豆腐gulai,就把雞肉換成400克厚的炸豆腐(atsuage),炒過香料後再加入椰漿。炸豆腐不易散開,又能吸收湯汁,煮10分鐘左右就夠了。如果要做成素食版,要確認市售的辣椒醬裡是否含有蝦。
想做酸味魚湯,就用600克白肉魚代替雞肉。先把香料和椰漿煮15分鐘,再放入魚。多加一點青檸,讓酸味和椰漿的甜味相互襯托。魚很容易碎,不要攪拌,而是輕輕晃動鍋子。
只換辣椒醬,不動gulai和青菜,也能讓整餐的味道煥然一新。用紅辣椒、番茄和大蒜做紅色的辣椒醬。想加辣的時候,也要先盛出一部分,再決定要不要加辣椒。
有機會的話,可以試試卡帕烏風格的未熟鳳梨蜜。用高湯和椰漿煮好,盛在另一個小碟裡,和雞肉分開擺。如果用罐頭,要選清水浸的,避開糖水浸的,並充分沖洗。這樣會多出一道主菜,所以適合在熟悉了四碟菜的味道之後,等到假日再做。
吃剩的gulai第二天可以做成麵條。用少量熱水稀釋後,澆在煮好的米粉或烏冬麵上,吃的時候再加辣椒醬和青菜。只加熱需要的分量,因為把整鍋都稀釋掉,就會失去配米飯時需要的濃度。
巴東飯的保存與加熱

把gulai、辣椒醬、青菜和米飯分別裝進乾淨的保鮮盒。不要在室溫下放太久,先分裝到淺容器裡冷卻,再放進冷藏室。加熱gulai時用小火,加少量熱水,不要煮沸。辣椒醬冷著吃也可以;如果油已經凝固,先放在室溫下回溫一會兒,再攪拌。
因為用了雞肉,保存用的容器和長筷要與接觸過生肉的工具分開,生肉也不要接觸其他食材。加熱時中心要達到75°C,並保持1分鐘以上。不要勉強延長保存時間,有異味、表面發黏或容器鼓起,就不要吃。冷凍時,只把gulai按一餐的分量冷凍,解凍後不要再次冷凍。
常見問題

不喜歡椰漿怎麼辦?
椰漿是椰漿咖哩雞口感的主體,完全省掉就會變成另一道燉菜。比較穩妥的做法是把椰漿減到300毫升,水增加到350毫升,香料一樣不減。牛奶和鮮奶油的香氣與遇酸後的反應都不同,不能當作同樣的替代品。
買不到青辣椒怎麼辦?
把80克糯米椒和能買到的青辣椒組合起來。辣椒醬也可以用紅辣椒做,但會失去綠色和青綠的香氣。用瓶裝的sambal oelek當作另一種辣味調料也可以,但它的味道和綠色的sambal lado mudo不同。
怎樣確認雞肉熟了?
切開最厚的部分,確認中心發白、肉汁清澈。想更有把握,就測中心溫度,使其達到75°C,並保持1分鐘以上。不要洗生肉,也不要用同一塊砧板切青菜;接觸過雞肉的工具,要先用洗滌劑洗淨,再進行下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