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色的香料醬落進熱油裡,廚房裡很快滿是香茅和青檸葉的味道。過了幾分鐘,香料醬邊緣開始滲出油,這一刻基本決定了這鍋湯的味道。在中爪哇的庫都鎮,煮好的湯會盛進小碗,碗底鋪著米飯,再放上豆芽和撕成絲的肉,最後撒上炸蒜片。桌上通常還擺著一瓶甜醬油和幾塊青檸。
庫都湯是一種清澈、顏色淺黃的香料湯,用雞肉或水牛肉做,不用牛肉。它的味道有生薑、芫荽和白胡椒的香氣,加一點糖讓味道變得圓潤。因為米飯就在碗底,每一口都是米粒和湯汁一起入口。
庫都人為什麼不用牛肉煮這道湯
聖人庫都與牛
關於這道湯的故事,幾乎所有說法都從 Sunan Kudus 講起。他是 Wali Songo(九位聖人)之一,這九位聖人把伊斯蘭教傳遍了爪哇。出於對住在庫都的印度教徒的尊重(他們視牛為神聖),他請當地人不要宰殺或食用牛。庫都人一直遵守這個約定。鎮上的沙爹用水牛肉做,當地的招牌菜也多以水牛肉為主,而庫都湯有 雞肉或水牛肉 兩個版本,就是今天你在當地能找到的兩種。
哪個版本先出現,至今沒有定論。有一個攤位世家說,庫都湯原本是雞肉湯,聖人的教誨之後才出現了水牛肉版本。另一種說法是,這道湯最早用牛肉做,後來改用水牛肉。還有第三種說法,最早是水牛肉版本,後來因為雞肉煮得快、肉也嫩,逐漸被雞肉版本取代。大家的共識是,這鍋湯不用牛肉,這一點正是它屬於庫都的原因。2007 年,庫都湯還出現在一枚印尼郵票上,代表印尼整個 soto(湯)家族。
Soto 是爪哇人對這一類香料湯的統稱,在望加錫則寫作 coto。這個詞的來源沒有定論:一種說法追溯到福建話的 caudo,另一種說法追溯到荷蘭語的 stoof,意思是燉菜。水牛肉版本也叫 soto kerbau 或 soto kebo。在庫都,它就是另一種庫都湯,是雞肉碗的水牛肉孿生兄弟。
小碗,以及庫都的大水牛碗
大多數庫都湯都裝在 小碗 裡,常常是瓷碗,碗底已經鋪好米飯,再放豆芽、肉片或肉絲、芹菜葉,最後撒上炸蒜片。旁邊通常配一份沙爹。在庫都,一家營業多年的攤位,碗口大約只有一個手掌寬。

不過庫都本地的水牛肉攤打破了這個規矩。他們的碗比別處大,水牛肉切得厚,一碗就是一頓飯。鎮上由縣政府建的美食廣場 Taman Bojana 裡,有 Pak Ramidjan 的攤子,1952 年開業至今,早上六點半營業到晚上十點。這道湯也走出了庫都。雅加達有自己的庫都湯攤位,用小碗盛清亮的香料湯,配雞肉或水牛肉,有些店家把它列為 soto campur nasi,也就是拌飯的湯。
攤攤有別
每個攤位都有自己的鍋底。有的湯清澈見底,有的 略帶渾濁:有人把香料醬用一點椰漿炒過,有人用人造奶油而不加椰漿,鹹味醬油再滴幾滴,湯色就會更渾。有的鍋因為薑黃放得多,顏色深黃;下面的食譜做的是比較淡的淺金黃色。庫都很多餐桌上的甜醬油是本地的 THG,有些攤位則用鄰近巴蒂(Pati)朱瓦納(Juwana)產的蝦醬 terasi 來增添風味。
與鄰居的差別
Lamongan 風格的雞湯 soto ayam 是薑黃色的,頂上撒 koya(一種碾碎的薄脆餅乾粉),碗裡還有米粉。庫都湯沒有 koya,也沒有米粉,它的脆口來自炸蒜片。Semarang 的 soto 看起來很接近,同樣是小碗,也配沙爹,但它的湯是清透的深棕色,沙爹泡在甜醬油裡,上面撒炸蔥酥,而庫都的沙爹是乾的。雅加達的 Soto Betawi 則完全是另一道菜,是用牛奶或椰漿做的白色湯。
材料(4 人份)

Kecap manis 是一種醬油,很多品牌含小麥,忌食大豆、小麥或麩質的人請看清標籤。香料醬裡有燭果,有堅果過敏的人要留意。湯本身不含雞蛋或乳製品。
器具
- 花崗岩研缽和杵,或食物調理機
- 能裝下雞肉和 2 L 水、還有餘量的深鍋
- 煎鍋
- 撇沫和盛湯用的長柄勺
- 夾子
- 兩把叉子,用來撕肉
- 細網濾勺
- 瀝水籃,用來處理豆芽
- 小號深湯碗
購買與替代
超市可以買到雞肉、大蒜、生薑、豆芽、蔥、鹽、糖和食用油。其餘材料要去亞洲雜貨店或網上店鋪買:kecap manis、乾燥的 daun salam、冷凍或乾燥的青檸葉、香茅、燭果、白胡椒和炸紅蔥頭。市售的炸紅蔥頭和自己炸的一樣好用。
讓碗裡的味道像庫都的,靠的是 那三種葉子和香茅、香料醬裡燭果帶來的醇厚,以及白胡椒的辣味。下面的替代材料都會改變一些東西。每一行都寫明瞭變化。
| 材料 | 替代 | 變化 |
|---|---|---|
| Daun salam | 月桂葉 | 香氣不同,更帶藥草味;只有在找不到 salam 葉的時候才用 |
| 青檸葉 | 檸檬皮 | 更明亮、更酸,但少了葉子那種花香的層次 |
| 紅蔥頭 | 1 個小洋蔥 | 可以,香料醬會稍微更甜 |
| 白胡椒 | 黑胡椒 | 辣味還在,但淺色的湯裡會看到黑色的碎點 |
| 芫荽籽粉 | 現磨的芫荽籽 | 香氣更足;要磨得很細,香料醬才會順滑 |
| 青檸 | 檸檬或 sudachi 柚子 | 擠汁沒問題;檸檬味道更酸 |
燭果從來不生吃。在這道湯裡,它要磨進香料醬,然後 炒到油析出,這一步才是把它煮熟的過程。買整顆的燭果,並且不要讓生的香料醬碰到用來嘗味的勺子。
做法
整碗湯大約需要 1 小時 10 分鐘。先把香料醬磨好,再開始煮雞肉,因為鍋裡的小火慢煮會在你炒香料醬的時候進行。不需要盯著的是小火慢煮的那段時間;真正決定成敗的,是早點撇沫,以及把香料醬炒夠火候。
香料醬沒有炒熟之前不要嘗味,因為裡面有生的燭果。香料醬遇到熱油會濺,放進去時要小心,並用長柄木鏟慢慢翻炒。
出了問題怎麼辦
| 你看到的情況 | 原因 | 怎麼處理 |
|---|---|---|
| 湯灰暗渾濁 | 鍋裡滾得太厲害,或者早期的浮沫沒撇乾淨 | 馬上把火調小並撇沫;下次在沸騰之前就撇掉浮沫,保持小火慢煮 |
| 湯有生紅蔥頭和大蒜的味道 | 香料醬在油析出之前就離了火 | 下次把香料醬炒久一點;焦香的味道和那圈油就是訊號 |
| 湯太鹹 | 鹽一次全放了,或者在兩次用鹽之外又加了鹽 | 把鹽分成兩次、每次 1 小匙來算,中間不要再加;上桌時再用甜醬油調味,先嚐再說 |
| 豆芽軟塌發爛,泡在水裡 | 豆芽泡在熱水裡,或者直接放進了鍋裡 | 只需淋上熱水後瀝乾;它們在熱湯裡自然會熱透 |
| 碗裡有碎渣和葉子 | 湯是直接從鍋裡倒出來的 | 每碗都要通過細網濾勺過濾 |
上菜與變化

庫都湯是在餐桌上一碗一碗調味的。擠一點青檸能提鮮,加一點 kecap manis 帶來甜味和光澤,再加一勺用煮熟的鳥眼辣椒和大蒜搗成的叄巴醬增加辣味;有些攤位改用甜醬油調的叄巴。旁邊常配一份沙爹,碗裡也常加些配料:對半切開的水煮蛋、粉絲、薯片、高麗菜絲或芹菜葉。
米飯放在碗裡還是另盛
在庫都,米飯 放在碗底,這也是這道湯的做法基礎。如果把米飯另外盛在旁邊,也可以;這樣湯會更清爽,米飯也能一直保持口感,直到最後一口。
炸蒜片代替炸紅蔥頭
庫都的攤位常在碗上撒炸蒜片,也有很多攤位把炸紅蔥頭和炸蒜片一起用。蒜片的脆口更辛辣、帶堅果香,這也讓人一眼就知道這是庫都湯,而不是 Semarang 的湯。
顏色更深一些
有些攤位的湯顏色很深、很黃。把薑黃稍微加多一點,顏色會更深,泥土的味道也會更明顯,而湯依然保持清澈。
水牛肉版本
水牛肉版本是庫都湯的另一個版本。肉要在沸水中小火煮約 1 小時,直到變軟,再切成厚片;具體做法在下面的問題裡有說明。
常見問題
香料醬可以用食物調理機代替研缽嗎?
可以。磨到和搗出來的醬一樣順滑、濃稠,中途刮一刮側壁,讓燭果充分打碎。研缽做出來的醬會稍微更綿密一些,但兩種方法炒的方式是一樣的。
可以用牛肉嗎?
現代家庭版本中有用牛肉做的庫都湯。但在庫都,這碗湯的重點恰恰在於不用牛肉,所以請用雞肉或水牛肉來做,這樣它才仍然是一碗庫都湯。
水牛肉怎麼做?
把水牛肉放進沸水裡小火煮約 1 小時,直到變軟,過程中要撇沫,並保持小火,讓湯保持清澈。肉煮軟後再切片,片要切得厚一些,因為小塊的肉容易散開。香料醬按上面的做法炒好,再加進湯裡。
炸紅蔥頭必須自己做嗎?
不必。市售的炸紅蔥頭效果很好。上桌前才撒上去,這樣它能保持酥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