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架一碰到竹籤,切碎的香茅和卡菲爾青檸葉的香氣就升了起來。表面的魚肉漸漸變白、變得結實,含著油的椰絲這裡那裡染上了顏色,纏在每根細莖上的餡料也一點點收緊。
Sate Lilit 是巴厘島的家常菜,把白身魚、香料、椰子和辣椒混成餡料,纏在粗粗的香茅莖上,莖同時也當手柄。趁熱從烤架上取下,配白米飯和生的 sambal 吃,青綠柑橘的清香、辣椒的熱度和椰子柔和的圓潤,都在一口裡聚齊了。
巴厘島餐桌上的 Sate Lilit
很多人聽到「sate」這個詞,會想到把小塊肉排在細竹籤上的樣子。Sate Lilit 與那個畫面稍有不同。印尼語和巴釐語裡的「lilit」指的是纏、繞這個動作:不是把切好的肉穿到竹籤上,而是用手把調好味的魚肉或肉糜鋪開,纏在棒子上。莖成了手柄,餡料的表面積也變大了,香料的醬汁和烤出的焦痕能在一口裡一起吃到。
傳統上,餡料是纏在竹子、香茅或椰葉的葉柄上,用炭火烤。在巴厘島克隆孔縣的傳統活動和宗教儀式上,會供應雞肉、豬肉和海魚做的 Sate Lilit,婚禮和寺廟祭典上也會出現。主料隨手邊的食材而變,但纏在棒子上的形狀、把根和葉一起研磨的香料,以及趁熱配白米飯和生 sambal 吃的習慣,才讓它保有巴釐的樣子。正因為這道菜很容易隨當地的食材和棒子改變,它也走進了家庭的廚房。
祭典前的分工準備
在巴厘島,每逢祭典或宴席,Sate Lilit 都是大家一起做的事。前一天,鄰居們一起剁肉、準備香料醬。不是一個人把大量的魚或肉打成泥,而是把剁、拌、纏到棒子上這些工序分開來做。等烤的人開始時,同樣粗細的餡料已經排好在那裡,在火邊整形的時間就少了。

在家裡可以借用這種做法的小版本。提前把餡料分成 8 份,全家人一起纏,把熱騰騰的串放在桌子中央。
椰殼火與家裡的烤盤
巴厘島有用椰殼生火來烤的方法,煙會為香氣加分。家裡可以用厚底烤盤、平底煎鍋或不粘鍋代替炭火,不過香氣不會一樣。與其追著煙味走,不如把餡料做薄、讓表面慢慢烤乾、不讓香茅烤焦,這樣更接近這道菜的樣子。為了加出炭火般的煙味而在室內燒椰殼或木片,是危險的。
材料|白身魚與香料椰絲,8根的量
白身魚在魚攤買生的魚片,回家後馬上冷藏再用。 鱸魚或鯛魚這類肉質緊實的魚比較好處理,容易買到的生鱈魚也可以。 油脂多的魚雖然容易成團,但香料的輪廓會變重,所以第一次選清淡的白身魚,更容易感受到香茅和卡菲爾青檸葉。

卡菲爾青檸葉能把香茅給不出的青綠柑橘香疊到魚的油脂上。 與其等新鮮的到貨,不如把冷凍品分小份來用,更適合這道菜。 選購時請確認包裝上的「冷凍」「100 g」等標示與卡菲爾青檸葉(kaffir lime leaf、makrut lime leaf)的寫法是否一致。 乾燥品的香氣會變圓潤,所以不要弄碎,用水泡發後再切,葉子的香氣會更好保留。
香料醬也可以先用刀剁細,再用研缽研磨。 想讓魚不要太細膩、只想出黏性時,可以用能點動的食物處理機,把冷的魚分幾次打。 不過,只做 8 根的量,用刀就足夠了。 是否要買食物處理機,先考慮除沙爹之外是否還要多次切碎香料蔬菜、肉和堅果。 這個尺寸不必為一道菜專門放在家裡,沒有地方放的家庭,不買、用刀和研缽來做更合理。
挑選 Sate Lilit 的魚與香料
白身魚
去皮去刺、容易處理的白身魚,例如新鮮的鱈魚、鱸魚或鯛魚,最好上手。巴厘島海邊的魚沙爹,是讓細膩的香料襯托魚肉的香氣;脂肪少的白身魚能抱住椰絲,咬下去又會輕輕散開。如果魚肉很軟,要仔細擦乾,切成 2 cm 見方,趁冷的時候剁碎。
鮭魚也能用,但油脂和香氣都更強。把椰子油減到 2 小匙,免得太膩,吃之前再擠上青檸。
雞肉與豬肉
用雞腿肉糜的話,比魚更有彈性,也更能承受香料醬。用豬肉糜的話,脂肪的甜味會更突出,所以要用 50 g 椰絲,並多放一點辣椒,輪廓才不會模糊。

兩者都必須煮熟到中心。雞肉中心的目標是約 74°C,豬肉以肉糜計則是約 71°C,串的粗細也不要比魚的版本更厚。
Base Genep 與簡化的香料醬
Base Genep 是巴釐料理的基礎香料醬,用紅蔥頭、大蒜、辣椒,加上南薑、薑、沙薑、薑黃、石栗、蝦醬、香茅等研磨而成,可用於肉、魚和蔬菜。不過,完整做一批大約有 400 g,遠遠超過 8 根串需要的量。南薑和沙薑能帶來香氣的深度,但在東南亞以外的地方,一次採購後很容易剩下,所以這裡改由薑和卡菲爾青檸葉來撐起香料醬。

想要石栗的醇厚感,可以在香料醬裡加無鹽的澳洲堅果 10 g。加蝦醬的話,從 1/2 小匙開始。對蝦過敏的人,或想只吃魚本身清澈香氣的人,就省略它。保留魚的顆粒感、椰子的圓潤、香茅的手柄,以及卡菲爾青檸葉青綠的香氣,這道菜就能成立,不必再加根莖類蔬菜。如果當地很難買到香葉,那才是唯一值得專門去訂購的東西。
做法|香料放涼,薄薄纏上去再烤
魚肉和炒好的香料醬,不要趁熱混在一起,這決定了成形的難易。 先把醬的水分收乾再放涼,魚則是冷的時候剁碎。 放上烤架前,先試烤一小口,就能把鹹度和辣度重新調勻到整個餡料裡。
烤好的沙爹移到盤子裡,放 2–3 分鐘再裝盤。 靜置期間表面的油安定下來,拿起來時餡料不容易從莖上滑落。 配菜 sambal matah,是把紫洋蔥、香茅、辣椒、卡菲爾青檸葉和鹽拌在一起,吃之前再加入加熱過的椰子油和青檸汁。
解決 Sate Lilit 的常見問題
Sate Lilit 能否成功,與其說取決於調味,不如說取決於餡料的水分和厚度。纏之前先試煎一小塊,之後的調整會容易得多。

餡料裂開或從棒子上滑落
餡料裂開,要麼是魚太乾,要麼是還沒冷卻到帶黏性就急著定形。把整個碗放回冰箱冷藏 15 分鐘,再用溼手重新按壓表面。如果還是碎開,就揉入 1 小匙椰奶,揉 30 秒,再試煎 1 小匙的量。一次就舀大匙地加,餡料會太軟。
如果餡料是從手上或莖上滑落,那就是魚沒有充分擦乾,或者香料醬趁熱就加了進去。冷藏 20 分鐘,把餡料攤薄後再纏。雖然澱粉或麵粉能幫忙定形,但口感會偏向魚糕,離魚肉的彈性遠了,所以不要用。
外焦內生
通常的原因是烤盤預熱得太猛,或者餡料厚度超過 2 cm。為了快速上色而用大火,會在中心還沒熟之前,把薑黃的顏色和魚的油脂燒黑。改用偏弱的中火,減少翻面的次數,並用蓋子讓熱量傳到中心。
不要刮掉焦的部分,然後吃剩下的。還沒熟的串轉到偏弱的中火,蓋上蓋子,每次加熱 1–2 分鐘。掰開最厚的部分,確認已經變白不透明,或用叉子能把肉撥散;如果中心還是透明的,就不要吃。等中心變白、表面稍微上色後,離火,用餘熱靜置 2–3 分鐘。接觸過生魚的砧板和器具,要和上菜用的分開清洗。
腥味重
在加更多香料之前,先檢查魚本身。挑選氣味溫和、新鮮的生魚,避開帶腥味、酸味或氨味的;買回來後馬上冷藏,不要放在室溫下。用新鮮鱈魚時,先用紙巾把表面的水分按乾,卡菲爾青檸葉去掉葉脈後再切細。這樣是在香氣上層層疊加,而不只是遮掩腥味。
串乾且鬆散
火太大、烤得太久,或者把魚打得太碎、擠出太多水分,都會讓餡料變乾。下次在魚冷的時候粗粗剁碎,椰絲不要減到 60 g 以下,烤的前 3 分鐘不要去動它。乾的串更適合配溫熱的白米飯,擠上一點青檸一起吃。不過,酸味太早拌入會讓餡料變鬆,所以青檸留到上桌時再擠。
上菜的 Sate Lilit
只把沙爹擺成串,它是一道味道很濃的魚料理。旁邊配上白米飯或米餅、sambal matah 和拌好的青菜,白米飯接住魚的油脂,sambal 和青菜則帶來辣味和口感。在巴厘島的餐桌上,sambal 熟悉到趕時間時,人們也會只拌飯吃。它把辣味和酸味放在一旁,讓每個人可以自己決定每一口的強度。

Sambal matah 與替代品
巴釐的 sambal matah 是生的配菜,由紫洋蔥、香茅、辣椒、卡菲爾青檸葉,加上加熱過的油和青檸拌成,吃的是它的脆口與香氣。把它放在盤子邊上,不要淋在沙爹上,沙爹本身的味道已經夠足,不需要再加醬。買不到新鮮的青辣椒或紅辣椒時,用一小碟 sambal oelek 就能快速補上辣度。它是紅辣椒醬,並不等同於 sambal matah,所以先嚐味道,以 1/2 小匙為單位逐次加,並且不要拌進餡料或生蔬菜裡。不吃辣的人,或不喜歡生洋蔥氣味的人,只配青檸就很好。
吃法與搭配
握住香茅莖,從上面一點點咬下。莖本身很硬,不吃,但它帶著香氣,也方便在大家用筷子或叉子伸手取的餐桌上拿取。給孩子或用筷子的人吃時,把烤好的餡料滑到盤子或飯上再撥散,會更安全。為了用完多餘的香茅和卡菲爾青檸葉,可以搭配 烏拉普(urap) 作為蔬菜的一盤,另一天再把以慢火讓香料滲透的 巴厘島香料雞(ayam betutu) 做成主菜。
常見問題
可以用冷凍白身魚嗎?
可以,但解凍時滲出的水分會讓餡料鬆散,風味也會變,所以黏合力可能比新鮮魚差。在冰箱裡慢慢解凍,不要放在室溫下;解凍後用紙巾把表面和切面的水分按乾,並且馬上烹調。第一次想要形狀穩定的話,新鮮的魚片比較容易。
香茅莖太細,纏不上去。
先剝掉一層硬的外皮。如果莖還是細,就把餡料薄而長地按在莖上,不要堆厚。仍然沒有手柄的話,就把餡料纏在竹籤上,用平底烤盤烤,烤好後抽出竹籤。比起強行把餡料疊在細莖上導致中心變厚,纏在竹籤上、厚度均勻的做法,失敗的次數更少。
沒有卡菲爾青檸葉,味道會變嗎?
會變。香茅有明亮的檸檬香,卡菲爾青檸葉則是像剛折開的葉子那樣青綠的柑橘香,兩者不能互相替代。主體餡料裡的 5 片葉子省略的話,也能做,但香氣會淺一層。冷凍的葉子也可以用:解凍、擦乾,去掉葉脈,切成細絲。另外,可以刨一點青檸皮來補充香氣,但只用綠色的表面,以免出苦味。
做好的 Sate Lilit 能保存嗎?
魚餡在成形前後都要冷藏,如果可以,最好當天烤完。烤好後移到淺容器裡儘快冷卻,不要在桌上放太久。室溫下超過 2 小時就不要吃,天氣熱時以 1 小時為限。在 4.4°C 以下冷藏,可以保存 2 天。吃之前要加熱到中心燙熱;如果有任何異味、黏滑或酸味,就丟棄。
有人對蝦過敏怎麼辦?
基本配方沒有放蝦醬,但巴釐的香料醬和 sambal 有時會用到蝦。請檢查商品標籤和生產場所的標示,有疑問就不要放。這道菜以魚為主料,所以不適合對魚過敏的人。專門給生魚用的砧板、刀和碗要分開;如果吃的人不同,分裝前要先洗淨器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