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端上桌時分成三層。底部是顏色像烤焦的焦糖一樣深的糖漿,中間是一層不透明的白色牛奶,最上面是深琥珀色的茶,三層之間都有冰塊,杯壁外掛著水珠。你先看一會兒,也許拍張照,然後把長勺伸到底,攪到三種顏色融成一種均勻的奶茶棕色。這就是 Teh C Peng Special,馬來西亞婆羅洲那一側沙撈越的分層冰茶。攪勻之後,喝到的是濃烈、微帶苦味的紅茶,配上滑順的無糖淡奶;底下藏著棕櫚糖的甜味,聞起來有烤過的焦香。如果用的是沙撈越本地的糖,還會帶一點點淡淡的鹹味。
Teh、C、Peng 與古晉美食廣場
這杯飲品的名字本身就能讀懂。Teh 是馬來語的「茶」。C 指淡奶,也就是無糖的那種。Peng 是「冰」,special 指的是三層的做法。在馬來西亞的咖啡店裡,普通的 teh 通常會加甜煉乳,所以 C 這個字母改變了飲品的口感。淡奶能增加醇厚感,還能形成白色的一層,而且不額外加糖,所有甜味都來自杯底的棕櫚糖漿。
大家對這幾個字母的來源說法不一。C 最常被追溯到 Carnation 品牌的淡奶。也有人把它和馬來語的 susu cair(意思是淡奶)聯絡起來,還有一種說法追溯到海南話的「新鮮」一詞。Peng 通常被認為是福建話(閩南語)裡「冰」的意思,也有人認為來自廣東話的 bīng(冰)。沒有人能定論,不過不管信哪種說法,大家點這杯飲品的方式都一樣。
在 kopitiam 點單
這杯飲品屬於 kopitiam,也就是馬來西亞和新加坡的傳統咖啡店。這個詞把馬來語的 kopi(咖啡)和福建話的 tiam(店)拼在一起,許多這類店鋪是海南移民開的。點單用的是一連串簡短的程序碼,預設是熱的。點 teh C,你會得到一杯加了淡奶的熱茶;加上 peng,就變成加冰的;點 teh C peng special,端上來的就是分層的玻璃杯。
O 表示不加奶(來自福建話的「黑」)。C 表示加淡奶,糖另外加。Peng 表示加冰。Kosong 是馬來語「零」或「空」的意思,表示不加糖。Kaw 或 gau 表示濃,poh 表示淡,siew dai 表示少甜。馬來西亞的飲品預設偏甜,想少糖的人會在點單時加上 kurang manis。
起源與飲用場合
這杯飲品通常被認為起源於古晉 Kota Sentosa 第 7 英里市集的一個美食廣場,據說最早就是在那裡調變出來的。之後它在沙撈越各地流傳開,又傳到了馬來西亞半島。這是 kopitiam 裡很日常的一杯點單。在齋月期間,它也很受歡迎,常在 buka puasa(即日落時打破齋戒的一餐)上出現。禁食禁水過了漫長炎熱的一天,一大杯加了冰、奶和糖的飲品,喝下去格外舒服。
Teh tarik 是另一種飲品。它是把茶在兩個容器之間來回倒,直到起泡,沒有分層。如果你還想做本州的其他菜,沙撈越叻沙就來自同一地區。除了沙撈越,馬來西亞還有它自己的各種飲品和菜餚。
Gula apong,沙撈越的糖
在沙撈越,糖漿傳統上用 gula apong 熬製。這種棕櫚糖是用nipa 棕櫚(Nypa fruticans)的汁液做的,這種棕櫚沿著海岸生長。採集的人切開花梗,把汁液收集在竹筒裡。汁液之後要煮並攪拌 6 到 8 小時,大約 10 升汁液才能熬成約 1 千克糖。成品是金棕色的,稠厚得像糖蜜。它甜中帶一點淡淡的鹹味,那是這種棕櫚從土壤裡吸收的鹽分帶來的。過去,那些沒有公路通達的沿海村莊就用它代替食糖。如今,小規模的生產者按訂單製作,它也用在伊班族的米糕裡,比如 penganan iri 和 penganan tatuk,還用在 piring 祭品中。
在馬來西亞半島和新加坡,同樣的飲品通常用 gula melaka 熬製。這種棕櫚糖是用椰子花苞的汁液做的,焦糖味更深、更濃,而且沒有鹹味。兩地的飲品名字相同,都是三層,但各地使用的糖不一樣。同樣的椰糖也出現在 kuih lapis 這樣的甜點裡。
材料

糖漿可以提前做好,足夠做好幾杯。茶、奶和冰的用量是按一大杯準備的。
要買無糖淡奶,而不是加糖煉乳。兩種罐頭外形相似,常常擺在貨架上相鄰的位置。煉乳會讓飲品甜得多。要看標籤上有沒有「evaporated」(淡奶)這個詞。
這種飲品含有牛奶(淡奶)。它的糖含量也很高,而且用濃紅茶泡製,含有咖啡因。
器具
- 小鍋
- 木鏟
- 帶密封蓋的罐子或容器,用來裝糖漿
- 耐熱的壺或杯,用來泡茶
- 耐熱的高玻璃杯,提前冰鎮;約 450 ml 的大小最合適
- 量勺
- 長勺或吸管,用來攪拌
選購與替代
棕櫚糖在東南亞食品店和網上都有售,叫 gula melaka、palm sugar 或椰糖。要買整塊的固體糖,切碎後使用,不要買液體的糖漿。Gula melaka 最容易買到,效果也很好。它的焦糖味比 gula apong 更深、更圓潤,但會少了那點淡淡的鹹味。用 gula melaka 時,儘量挑顏色最深的一塊。如果能買到,沙撈越當地的選擇是 gula apong。沖繩黑糖(kokuto)也可以用來做糖漿。它是甘蔗糖,礦物質風味很濃,但香氣不同,也沒有那種棕櫚的鹹味。
香蘭葉在東南亞食品店有冷凍或乾燥的,兩種都可以。沒有香蘭葉,糖漿也能做,只是少了那種青綠、類似香草的香氣。
茶必須夠濃,才能壓住奶和糖漿的味道。錫蘭紅茶和細切的 CTC 紅茶茶包泡出來顏色深、出味快,普通超市裡的紅茶包也能用。
要想讓飲品的味道對,有三樣東西不能變:濃紅茶、無糖淡奶,以及帶有焦糖香氣的棕櫚糖漿。這三樣給了飲品顏色和風味。如果棕櫚糖或香蘭葉不好買,可以換。
做法
先提前把糖漿做好,因為它得冷卻後才能裝杯。糖漿一做好,裝一杯只需要幾分鐘。先泡好茶,把杯子放進冰箱或冷凍室冰鎮,然後按順序倒入各層:糖漿、冰塊、牛奶、茶。順序很重要,因為每一層的密度不同。濃稠的糖漿沉在底部,冰塊讓牛奶不會直接沉進糖漿裡,茶則浮在最上面。
熬化的糖漿會粘在皮膚上,還會燙傷。要用長木鏟攪拌,手要遠離鍋子。熱茶倒在冰塊上,可能會讓薄玻璃開裂,所以要用耐熱的高杯。
出了問題怎麼辦
| 看到的情況 | 原因 | 怎麼辦 |
|---|---|---|
| 糖漿和牛奶模糊成一層渾濁的帶子 | 糖漿太稀,要麼是沒熬夠,要麼加水太多 | 下一批糖漿多熬一會兒,直到有光澤、比蜂蜜稍稀 |
| 糖漿在罐子裡凝固變硬 | 熬得太稠 | 加一點水拌開;下次更早離火 |
| 牛奶直接沉進糖漿 | 牛奶是在冰塊之前倒的,或者倒得太快 | 先用冰塊裝滿杯子,再把牛奶細細地倒在一塊冰上 |
| 茶湯和牛奶混成雲霧狀 | 茶從高處猛倒下來 | 從牛奶正上方慢慢倒,讓茶順著勺背流下 |
| 糖漿嚐起來發苦或有焦味 | 糖漿在鍋底結焦了 | 先用中火,再改小火,攪拌時刮淨鍋底 |
| 飲品太甜 | 把所有糖漿都攪進去了 | 攪拌時底下留一些糖漿;下次少用糖漿 |
上桌、變化與保存
上桌
這杯飲品適合炎熱的下午,適合在 kopitiam 的桌邊喝,也適合齋月裡日落後那頓開齋飯。要倒好後馬上上桌,配上長勺或吸管,讓大家自己攪拌。每人一杯,因為攪拌本身也是這杯飲品的一部分。你還可以搭配一盤 nasi lemak 或其他馬來西亞菜一起吃。
變化
- Gula apong 或 gula melaka。 每種糖各熬一份糖漿,並排倒入。Gula apong 顏色偏淺、帶金黃色,還有一點點鹹味。Gula melaka 顏色更深,焦糖味更濃。
- 不加香蘭葉。 不放葉子,糖漿的味道更單純,能更清楚地嚐到糖本身的味道。
- 少放糖漿。 用 3 大匙或 2 大匙糖漿代替 4 大匙,飲品會更清淡。底層會變薄,所以牛奶要倒得更輕柔。
保存
茶要一做好就喝,倒出來之後不宜久放。糖漿要裝在密封容器裡保存。 有一個食譜網站說,它在冰箱裡最多可保存 5 天;這是該網站自己的建議,並不是官方的食品安全標準。無論如何,想喝的時候隨時都能做一杯。
常見問題
可以熱喝 teh C 嗎?
可以。在 kopitiam,預設就是熱的:茶、淡奶和糖裝在杯子裡,不加冰。只有加冰的玻璃杯才會形成三層,所以熱的版本只是普通的 teh C,不是 special。
它和 teh tarik 有什麼不同?
Teh tarik 是把茶在兩個容器之間來回倒,直到頂上起泡沫。它沒有分層,做法也不同。Teh C peng special 是在玻璃杯裡依次裝入單獨熬製的糖漿、牛奶和茶,直到端上桌才攪拌在一起。
可以用買來的棕櫚糖漿嗎?
可以,現成的棕櫚糖漿也能用。先檢查一下它的稠度。如果比蜂蜜稀,就無法在底下形成一層獨立的糖漿,糖漿和牛奶會混在一起。
適合小孩喝嗎?
茶泡得很濃,所以這杯飲品含有相當多的咖啡因和大量的糖。如果是小孩、孕婦,或者對咖啡因敏感的人,要考慮喝多少。選小一點的杯子,或者在底下留更多不攪拌的糖漿,會有幫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