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掀起蒸鍋的蓋子,白色蒸汽的深處能看到淡粉色的表面。再倒入一層麵糊,蓋好鍋蓋,等幾分鐘讓它凝固。千層糕就是這樣一層一層做出來的,每一層都是一次倒入、一次短時間的蒸制。
第八次掀開鍋蓋時,鍋裡仍然像是一整塊蒸糕。白色和粉色的條紋要等放涼、切開之後才會出現。切面會告訴你哪一層蒸汽太足,哪裡忘了攪拌麵糊。這款馬來西亞人喜愛的點心,以米粉、木薯粉、椰奶和砂糖為主料,口感柔軟,甜味溫和,還帶著彈性。想要切面整齊,關鍵只有兩點:薄薄的每一層不滑動錯位,以及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倒入下一層。
馬來西亞的 kuih lapis
馬來語的 kuih 是一個很寬泛的詞,既指甜點,也包括用米、粉和椰子做成的清淡小吃。Kuih lapis 基本就是米粉、木薯粉、椰奶和砂糖,在同一個模具裡一層一層蒸成。市場、慶典和家庭聚會上常能見到八九層的版本,有些馬來西亞食譜則做到10層甚至更多。

攤位上的 kuih 並排擺著白色和粉色,也會有綠色、黃色和深紅色。在馬來人和娘惹(Peranakan)的家裡,白色加粉色只是眾多搭配之一,有人會用班蘭做出綠色的層。顏色有時和香氣或材料有關,有些食譜用食用色素做外觀,用班蘭來提香。
比起顏色,口感更重要。好的 kuih lapis 用手指輕輕一捏就會一層層散開,咬下去又會微微回彈。

Kuih lapis、kue lapis 與 lapis legit
泰國的 khanom chan 也是用澱粉和椰子分層蒸成的糕點。印尼的 kue lapis 包括用當地水果、小麥粉和雞蛋做成的蒸糕,其中 cempedak 版使用椰奶(santan)、小麥粉和雞蛋,是地方上常見的伴手禮,也會在家庭聚會時端出。Lapis 是共通的名字,但所用的粉和香氣因地而異。
印尼的 lapis legit,也就是 spekkoek,則是完全不同的層狀蛋糕,用奶油、雞蛋和香料烤制而成。把蒸制的 kuih lapis 和烤制的 lapis legit 分清楚,買材料和想像口感時都會更有把握。
材料(18公分見方、8層、8人份)

這個配方是把馬來西亞家庭做法的比例,調整成適合小模具的量。把過篩後的麵糊稱重、分成8等份再蒸,層的厚度就會一致。
米粉可以用粳米粉代替,但不同產品的顆粒粗細和吸水量不同。一開始不要增減水量,目標是過篩後的麵糊能順暢流動、勺子劃過的痕跡馬上消失的濃度。
木薯粉要選白色粉末的木薯澱粉,而不是做珍珠的顆粒狀木薯珍珠用料。只換成玉米澱粉的話,雖然能成型,但放涼後的彈性和用手指分層的感覺會不一樣。
木薯粉、烹飪用椰奶和班蘭葉,可以到亞洲食材店或進口食品店的烘焙材料貨架找。班蘭葉有時也以「pandan leaf」等名稱出售。最理想的是新鮮或冷凍的葉子,找不到的話可以省略。乾葉或粉末的出香方式和吸水量不同,不能按同量替換進這個配方。
把麵糊分成8等份的參考
剛混合好材料時,粉會抱住水分,盆底會留下一點偏重的部分。過篩之後的總量大約是920克。連容器一起稱,扣掉容器的重量,再分到8個容器裡,每份約115克。只給要上色的容器另外稱量,可以避免只有粉色層變厚的失誤。
麵糊放著不動,粉也會沉澱。蒸之前從底部慢慢攪拌,注意不要打出泡,再舀出115克。帶著很多泡去蒸,表面會留下小孔,下一層的麵糊會流進孔裡,條紋就模糊了。
為 kuih lapis 挑選蒸鍋與材料
蒸鍋
先確認模具能放進去。鍋要能容納18公分見方的模具,鍋底到模具底部至少留出3公分的空間。一開始加入約1.2升水,並調整水量,使水不碰到模具。
使用竹蒸籠的話,要確認模具能放進蒸籠的內壁和蓋子之下。帶蒸架、能讓模具保持水平的深鍋,同樣可以使用。
班蘭及其替代品
班蘭主要是為了香氣,而不是為了綠色。如果買不到冷凍葉子,可以省略,白色和粉色的層照樣能做出好口感。滴幾滴香草精可以代替,但香氣完全不同。第一次嘗試的話,白色和粉色是最容易的搭配,因為每一層的凝固狀態很容易看清。
用馬鈴薯澱粉代替木薯粉
馬鈴薯澱粉能保持形狀,但放涼後容易彈性過強,或留下粉感。165克木薯粉要保留;如果一定想嘗試,最多隻把30克換成馬鈴薯澱粉。
過敏原
這個食譜不含小麥、雞蛋或乳製品。但米粉和木薯粉可能在與其他產品共用的生產線上加工,請檢視包裝上的過敏提示。對椰子過敏,或想避開食用色素的話,購買前請先閱讀配料表。
做法(表面沒凝固之前不要倒下一層)
從開始動手到可以吃,大約需要3小時30分鐘。動手準備加蒸制的時間約80分鐘,其餘是糖液放涼的時間、模具裡靜置的時間,以及在冰箱裡讓層收緊的時間。省掉冷卻的話,刀會把層往旁邊拖。請從想吃的時間倒推,先留出冷藏的2小時左右。
Kuih lapis 的小竅門與補救
- 每次都稱115克:憑目測的話,最後幾份容易不夠,結果只有最上面的層變薄。攪拌之後再稱,多出的麵糊倒回碗裡。
- 觀察表面的光澤:等倒入後的溼潤光澤消失、整個表面變成啞光,再加下一層。如果只有邊緣凝固、中間還在晃動,就還太早。
- 筆直地掀起鍋蓋:斜著掀的話,鍋蓋上的水珠會全部滴在一處。如果不能用布包住鍋蓋,每次打開都要擦一擦內側。
- 切之前不要脫模:溫熱的糕體會在自身重量下向兩側擴散。按室溫放45分鐘、冰箱冷藏1小時的順序操作,翻出時才不會壓壞各層。
時間與火候
前兩層決定了其餘各層的蒸制時間。即使第一層4分鐘就凝固,到第二層時模具和麵糊的溫度已經變化,同樣的時間中央仍可能晃動。這時把時間延長到5分鐘,並從第三層開始以此為基準。比起對齊時間,對齊表面的狀態才能讓條紋更筆直。
火力更猛並不能更快完成。大火下邊緣會先凝固,而蓋子上滴下的水會積在中央。保持中火,讓蒸汽穩定地冒出;需要補水時,先把模具移開,再加入開水,因為冷水會讓蒸汽停下來。
每層約3毫米到4毫米、共8層,適合家用蒸鍋。家用蒸鍋的模具尺寸和蒸汽強度,與店裡的未必一致。這個厚度下,表面是否凝固一目瞭然;蒸汽中途變弱,也還能補救。整齊的切面,關鍵在於抓準倒入的時機,而不只是把層做得薄。
開裂或出水的層

Kuih lapis 直到切開才會暴露失誤。如果只憑表面就判斷「已經凝固」,內部可能還有很多水分,結果疊上了下一層;反過來,蒸得太久,各層會粘在一起,很難用手分開。
| 問題 | 可能的原因 | 補救方法與下次的做法 |
|---|---|---|
| 層與層之間滲出水 | 鍋蓋上的水滴落下,或蒸汽太強 | 用廚房紙巾吸乾表面,從下一層開始保持中火。掀開鍋蓋時要筆直向上 |
| 層向一側滑動 | 下面的層還是液體,或上層麵糊從高處倒入 | 再蒸1分鐘,下一層沿模具內壁從低處倒入 |
| 切面硬且有橡膠感 | 每一層蒸得太久 | 下次在第4分鐘時檢查表面,只有最後一層蒸8分鐘 |
| 只有底部是溼的 | 模具碰到了水,或鍋中的水進入模具 | 把模具放得比蒸架高一些,降低鍋中水位 |
| 顏色斑駁 | 澱粉沉在碗底 | 每次舀取115克之前,從碗底慢慢攪拌10次左右 |
享用、保存與變化
何時吃,如何保存
在馬來西亞的一天飲食中,kuih lapis 是下午茶的點心。早餐可以吃 nasi lemak(椰漿飯);想吃現做的攤位風味時,就選 roti canai。
蛋糕完全冷卻後,每一塊用保鮮膜包好,放入密閉容器中冷藏。口感在第二天最好,最遲要在2天內吃完。吃之前20分鐘拿出來回到室溫,讓冷藏後變硬的麵糊軟化。冷凍會使水分分離,所以不要放進冷凍室。
班蘭綠與白
只用班蘭葉,做不出照片裡那樣鮮豔的綠色。如果更看重天然的香氣,就直接使用糖漿,只在其中一份里加入牙籤尖那麼多的綠色食用色素。班蘭精的濃度因產品而異,要從標籤上最少的用量開始。即使顏色偏淡,也只加幾滴,因為多出的液體會改變水分比例。
綠色會讓人想到東南亞的香氣,但顏色本身並不能證明它的正宗。椰奶的油脂、木薯粉的彈性,以及每一層凝固後再倒入下一層,才是首要的。
三色或純白
如果要做白、粉、綠三色,把麵糊按顏色平分成三份,就和8層對不上了。應該先把麵糊分成8個各約115克的容器,再按「白、粉、綠、白、粉、綠、白、粉」的順序上色。逐層分裝,厚度才能保持均勻。
純白也是很好的選擇。條紋雖然不明顯,但一層層揭開的口感依然保留。沒有上色這一步,更容易找出失敗的原因,適合初學時摸清自家蒸鍋的火候。
減糖,或用椰糖
砂糖不僅影響甜度,也影響放涼後糕體的溼潤感。把175克直接減半,冷藏後會變得太硬。第一次可以先減到150克。如果仍然覺得太甜,下次減到140克,並記錄蒸制時間和口感。
全部換成椰糖或黑糖,會讓香氣更濃,但白色的層會變成褐色,蒸好後的透明感也會改變。想嘗試的話,把糖分成125克細砂糖和50克椰糖。這是能增添馬來西亞風味的有趣搭配,但不適合想要白色和粉色條紋的那一次。
常見問題
Q1. 班蘭葉要全部用3片嗎?
是的。把3片全部綁在一起,和200毫升水一起放入糖漿中。如果葉子太大放不進小鍋,可以先對摺再綁。切碎的話纖維會殘留在糖漿裡,所以要綁著煮,煮出香氣後取出。
Q2. 乾班蘭能和新鮮班蘭用同樣的分量嗎?
不能。新鮮葉和冷凍葉大約按3片來算,但乾葉的重量和釋放香氣的方式都不同,請按照包裝上的說明和用量來使用。先從少量開始,如果香氣太淡,下次再增加。粉末會吸收麵糊的水分,還會留下綠色斑點,所以這個食譜不要把它加入麵糊裡。
Q3. 能用18公分的圓形模具嗎?
可以,但要用沒有活底的金屬圓模,活底模具的接縫可能漏出麵糊。18公分圓模的底面積比18公分見方的模具小,同樣的115克麵糊會形成更厚的一層。第一層蒸5分鐘,如果中央仍在晃動,每次增加1分鐘。矽膠模具傳熱慢,側壁也容易變形,所以第一次用金屬模具會更好操作。
Q4. 可以放在冰箱裡過夜冷藏嗎?
切之前可以放一晚,但木薯澱粉會變硬,吃起來比當天做的更緊實。用保鮮膜緊貼著蓋好,防止串味。切之前30分鐘取出,用薄薄抹了一層油的刀來切。為了安全,不要長時間放在室溫下,吃多少取出多少。
Q5. 層剝不開算失敗嗎?
如果切面凝固均勻,咬下去有柔軟的彈性,即使層剝不乾淨也可以吃。米粉較多的配方,或者每層蒸得較久的,層與層會粘得更緊。如果想用手指一層層拆開,就要保留全部木薯粉,從第二層開始,在表面變成啞光、內部仍有水分的時候倒入下一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