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參巴醬攤在石臼裡,放上一塊剛炸好、還燙手的雞肉,用研杵輕輕壓一下。皮啪地裂開,辣椒、番茄和發酵蝦醬的香氣鑽進肉的縫隙,廚房的空氣忽然就像爪哇的街頭小攤。這就是 ayam penyet,印尼語和爪哇語裡的「壓扁的雞」。它來自東爪哇,尤其是泗水(Surabaya)一帶。雞先用黃色香料燜煮,再短暫油炸,然後輕輕壓在熱辣鹹香的參巴醬上,配米飯一起吃。
關於 Ayam Penyet
Ayam 是雞,penyet 有按壓、壓扁的意思。這道菜靠四樣東西成立:燜煮、油炸、壓扁和參巴醬。雞先用薑黃、香菜籽、大蒜和香茅做成的黃色醬料燜煮,既調味又讓肉熟透。之後放進熱油裡炸一會兒,只為把皮炸脆。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的一些店會給雞裹一層薄面衣,讓皮更脆、更紮實。在家裡,薄薄撒一層馬鈴薯澱粉就夠了。
這裡的參巴醬是參巴蝦醬(sambal terasi)的風格:辣椒、番茄、大蒜和蝦膏粗粗搗碎,再用糖和青檸調出圓潤的味道。雞配米飯、黃瓜、lalapan(生蔬菜)、炸豆腐和天貝一起吃。在當地,一般是把雞在參巴醬上壓一下,再放到米飯上。
很多人以為它是新加坡菜。它在新加坡、馬來西亞和汶萊的印尼風格餐館與美食廣場裡,早已是人氣菜。不過它的起源在印尼。這道菜隨著移民和外食文化傳播開來,這段歷史也解釋了它的味道從哪裡來。想吃新加坡菜的話,可以試試羅蒂約翰(Roti John),或酸辣的魚燉菜亞三辣魚(Assam Pedas)。
材料|把雞、黃色燜煮、粗參巴醬分開

4人份。用帶骨雞腿的話,外觀也更接近當地的套餐。不容易買到時,用雞翅根8只,或雞腿肉600克也能做。只用雞腿肉時,縮短燜煮時間,炸的時間也略微縮短。
雞與燜煮
使用雞肉、大豆製品、蝦類調味料。蝦醬、蝦米、魚露涉及甲殼類和海鮮過敏,請務必向食用者確認。避開蝦的話,用白味噌1/2小匙和醬油1/2小匙來補鮮味。
為 Ayam Penyet 選材
雞肉、黃瓜、米飯和豆腐都是日常食材。真正可能需要找一找的是參巴醬和蝦膏。經典做法用帶骨雞腿,不過雞腿肉也完全可以。沒有 terasi 時,用蝦膏(kapi)代替。沒有天貝,就用厚豆腐。但如果去掉參巴醬,那就只剩炸雞了。
Terasi 是用發酵蝦做成的、氣味很強的調味料。找不到印尼產的,用泰國的蝦膏(kapi)或蝦米就很接近。哪怕只放1/2小匙,味道也會立起來,所以先從少量開始。當天沒有力氣從頭做參巴醬的話,辣椒醬(sambal oelek)也能保留基本的辣味。更多替代方法,可以參考參巴醬替代做法。
| 猶豫的材料 | 偏原味 | 家庭裡的現實解 | 判斷 |
|---|---|---|---|
| 雞肉 | 帶骨雞腿、整雞剁塊 | 帶骨雞腿、雞翅根、雞腿肉 | 燜煮時確認中心溫度 |
| 蝦類發酵調味料 | terasi | 蝦膏(kapi)、蝦米、少量魚露 | 有甲殼類過敏就換成味噌 |
| 辣椒 | 新鮮紅辣椒、cabai rawit | 新鮮紅辣椒、乾辣椒、紅甜椒 | 用辣椒的根數調節辣度 |
| 配菜 | lalapan、黃瓜、天貝、豆腐 | 黃瓜、高麗菜、厚豆腐、豆腐 | 生蔬菜是辣味的退路 |
| 壓的工具 | 石臼和研杵 | 研缽、結實的盤子、木鏟 | 不要壓過頭,讓皮裂開就好 |
一支溫度計很值得備一個。帶骨雞光看顏色很難判斷,所以要量最厚部位的溫度。同一支溫度計也能測油溫,經常炸雞的話很快就回本。
做法|燜煮讓它熟透,炸好後再壓
Ayam Penyet 要避免的失敗,是擔心雞的中心,把炸的時間拖得太長,結果只有皮焦了、肉乾了。先用燜煮讓中心熟透,把油炸只當作讓表面變香的工序。壓扁放在最後。趁熱只壓一下,參巴醬就進去了,皮的口感也保留。
在新加坡、馬來西亞的店裡也有面衣厚實的類型。不過在家裡做厚面衣,壓的時候只有面衣裂開,容易和雞肉分離。第一次只薄薄裹一層澱粉,更容易做成介於印尼香料炸雞和壓扁炸雞之間的樣子。
Ayam Penyet 的常見問題

| 症狀 | 原因 | 對策 |
|---|---|---|
| 皮發黑 | 油溫超過180℃時炸 | 降到170℃,每次炸1到2只 |
| 肉發柴 | 想靠油炸把肉炸熟 | 燜煮到74℃以上,油炸時間要短 |
| 參巴醬太辣 | 辣椒籽、蝦膏或鹽分偏重 | 加番茄,再用糖1小匙和少量青檸調圓潤 |
| 參巴醬出水 | 番茄煎得不夠或搗得過細 | 用中火把水分炒乾,再粗粗搗碎 |
| 皮變軟 | 壓好後放置了一段時間 | 吃之前再壓,參巴醬也分一份放在旁邊 |
油溫越高,皮不一定越脆。燜煮過的雞表面帶著水分,一放進油裡油溫就會下降。這時如果把火一下子開大,油溫回升得很猛,皮的邊緣很快就發黑。沒有溫度計的話,丟一小撮澱粉進油裡:溫度合適時,它不會沉到底,而是在中途冒出細小的氣泡。
壓也需要分寸。名字聽起來像要用力捶打,但一直敲打雞肉,肉汁會流走,肉變乾,皮吸滿參巴醬後也會變得沉重。你要的只是讓皮裂開、肉微微打開,讓參巴醬能滲進去。把它想成是給參巴醬留個入口,而不是把肉弄軟。
Ayam Penyet 的上菜與保存

上菜
燜煮汁裡不放辣椒,所以每個人都能在餐桌上調自己的辣度。給一家人做的時候,不要把參巴醬全部裹在雞上。在大人的盤子裡加辣椒醬1小匙,給孩子和不吃辣的人,則配甜醬油(kecap manis)、青檸和黃瓜。
米飯是這頓飯的中心,白米飯就足夠了。換成椰漿飯,就接近椰漿飯(Nasi Lemak)了,或者試試香氣十足的椰香黃薑飯。想增加酸味就加青檸,想多吃蔬菜就加煮高麗菜或黃瓜,想喝湯就配清淡的雞湯。比起再配一道沉重的炸物,能吸收辣味和油脂的東西與雞肉更搭,吃起來也不累。如果要做一桌菜,印尼香料炸雞的食材有很多相通之處。
別一下子把雞全部撕開,先裂開一口的皮,舀一點參巴醬一起送進嘴裡。把參巴醬直接攤在米飯上,辣味會一下子散開,所以最好按雞、參巴醬、米飯、黃瓜的順序,一層一層小口地吃。當地的店裡,盤子邊上常會放一些生蔬菜,讓人從辣味和炸油中暫時歇口氣。在家裡,把黃瓜切成約3毫米厚,高麗菜用冷水泡脆,才扛得住參巴醬的強勁味道。
保存與提前準備
炸好、已經抹上參巴醬的雞,到第二天皮就會變軟。想提前做,就把燜煮好的雞、參巴醬和配菜分開保存。燜煮好的雞可冷藏到第二天,參巴醬裝進乾淨的容器裡冷藏,3天內用完。炸的話,要在吃之前現做。
炸冷藏過的雞之前,先從冰箱取出放15分鐘,把表面擦乾。冷著直接下油,油溫會急劇下降,皮會變重。重新加熱時,要加熱到雞的中心再次達到74℃。
剩下的參巴醬可以配煎蛋、烤魚、炸豆腐、印尼炒飯和印尼炒麵。因為油和鹽的味道很重,先從1小匙開始。在冰箱裡放久了香氣變淡,可以加1小匙油輕輕加熱,香氣會回來。如果有酸味或變得黏滑,就扔掉。
常見問題
只用雞腿肉也能做嗎?
可以。把600克雞腿肉切成4大塊,用小火燜煮12分鐘,然後每面先炸1分半。比帶骨雞熟得快,所以油炸時間要短。中心溫度的目標相同:74℃。
沒有 terasi 或蝦膏,可以不放嗎?
可以不放,但參巴醬的層次會變淺。如果沒有人對蝦過敏,可以把蝦米2小匙用溫水泡軟後切碎,就很接近原來的味道。想避開海鮮,就混合1/2小匙白味噌和1/2小匙醬油。香氣會有所不同,但作為配飯的辣味調料完全可以。
直接用辣椒醬(sambal oelek)可以嗎?
沒時間的時候可以。不過,辣椒醬的辣味基本是單一、尖銳的。想要壓扁炸雞那種圓潤的辣味,可以把番茄煎過後搗碎加入,再加一點糖、青檸和蝦膏。就算用瓶裝參巴醬,也不要一次放3大匙,要每次加1小匙。
不想油炸的時候怎麼辦?
把燜煮好的雞表面晾乾,用烤箱的上火或平底鍋煎皮面。用平底鍋的話,中火加熱油2小匙,皮面朝下煎約4分鐘,翻面後再煎2分鐘。油炸的香脆感會減少,但只要仍把雞壓在參巴醬上,它依然是 ayam peny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