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番茄壓碎,西班牙辣香腸的紅色油脂就開始在鍋底滲開,那一刻起 pochero 才真正有了菲律賓菜的味道。這是一道燉肉,但燉到中途要放進薩巴蕉(saba)和地瓜。乍聽有點奇怪,吃下第一口就明白了:香蕉的甜味輕輕地托住了鹹鮮的魚露(patis)、肉的油脂和番茄的酸味。盛一碗澆在白米飯上,就是一道甜鹹交織、家家都能做、又讓人一吃就愛上的家常菜。

什麼是 Pochero
Pochero(Puchero,他加祿語中也寫作 putsero)是西班牙殖民時期傳入菲律賓的燉菜,在當地的家庭廚房裡紮下根來,成了家常菜。西班牙語寫作 puchero,菲律賓的英文食譜則多寫作 pochero。伊比利亞的燉菜通常把肉、豆子和蔬菜放進同一口鍋裡;菲律賓版則加入薩巴蕉、畢爾巴鄂辣香腸(chorizo de Bilbao)、鷹嘴豆、小白菜(pechay)或高麗菜,再加魚露,於是有了甜味,也有了魚露的香氣。
同樣叫 pochero,每家的做法都不一樣。有的只用豬肉、鷹嘴豆、熟大蕉和魚露,做成樸素的版本;比較常見的組合則是薩巴蕉、辣香腸、鷹嘴豆、番茄醬和青菜。
Pochero 在菲律賓的燉菜裡自有位置。酸味的是 Sinigang,清澈的是 Tinola 的雞湯,用花生增加濃稠度的是 Kare-kare。而 pochero 則是把燉肉變成甜鹹口、專為配米飯而做的家常菜。
材料(4人份)

這份食譜是4人份。肉用的是牛腱和豬肩肉的組合。只用牛肉或只用豬肉也能做,但牛腱的膠質感裡稍微混進一點豬肩的油脂,湯汁就不會被甜香蕉壓過去。想用雞肉做得清淡些,就縮短燉煮時間,當作另一道菜來享用。
本菜含有牛肉、豬肉、魚露和辣香腸。對魚貝類過敏的話,不要用魚露,改用淡口醬油2小匙和鹽1/2小匙補足鹹味,不過香氣會離當地風味遠一些。豬肉要煮到中心溫度達到75℃以上、完全發白。處理過生肉的砧板、筷子和碗,不要再拿來裝盤。
替代判斷表
| 貼近當地的材料 | 現實的替代 | 想守住的理由 |
|---|---|---|
| 薩巴蕉 | 還帶點青的香蕉 + 地瓜 | 不只是甜味,也負責在湯汁裡保持形狀 |
| 畢爾巴鄂辣香腸 | 少量西班牙產 chorizo | 紅色的油脂和煙燻紅椒粉的香氣 |
| 鷹嘴豆 | 乾鷹嘴豆,或水煮鷹嘴豆 | 豆子的顆粒感。和茄汁焗豆版是不同的口感 |
| 菲律賓魚露 | 泰國魚露 | 魚露的鹹味和發酵香 |
| 小白菜(pechay) | 青江菜、小松菜 | 最後放青菜,讓燉菜不至於太厚重 |
挑選 Pochero 的食材

不必把每樣材料都找成原產地的正宗貨。要緊的是甜香蕉、豆子、番茄、魚露和辣香腸香氣這一組搭配。因此真正要花心思的,是決定香氣的辣香腸、保留口感的鷹嘴豆、帶出菲律賓式鹹味的魚露,以及能把乾豆和肉燉軟的鍋具。
薩巴蕉在一般超市不容易買到,如果附近有菲律賓或亞洲食品店,可以去看看。沒有的話,就選還帶一點青、摸起來略硬、表皮黑斑少的香蕉。先短時間煎過再放回鍋裡,並加入地瓜來補足甜味和形狀,在家裡做反而更穩定。
如果打算以後常做菲律賓菜,魚露值得買一瓶。同一瓶會用在 Tinola、Sinigang和 Pancit Canton 上。亞洲食品店或網上都買得到。
找不到畢爾巴鄂辣香腸的話,可以用少量西班牙辣香腸代替,但放多了就會偏向西班牙菜。4人份約80克,讓湯汁裡隱約浮出一點紅色油脂,正好。普通香腸則會失去煙燻香和紅椒粉的香氣,所以如果用它,就把成品當作「不放辣香腸的家常版」。鷹嘴豆用乾豆或水煮罐頭都可以,但要處理到燉煮後豆粒仍保持完整。
做法
Pochero 是一道全部一次下鍋就容易失敗的菜。先煎肉做出香氣,炒番茄把酸味磨圓,把肉燉軟之後,最後才放回香蕉和青菜。甜的配料不要從一開始就長時間煮,這是讓它在盤中漂亮地呈現為「加了香蕉的燉菜」的訣竅。
香蕉和薯類先煎過再放回鍋裡,表面收緊,就不容易煮散。湯汁不要大滾,保持持續冒小泡的火候。
常見的失敗與補救方法

Pochero 很少是因為太甜而失敗。常見的情況是甜味的配料煮散,讓整鍋湯汁變得厚重。薩巴蕉是烹飪用的香蕉,比較能保持形狀;但普通的甜香蕉一旦熟過頭,很快就會化開。先把香蕉、馬鈴薯、胡蘿蔔和辣香腸煎過再放回鍋裡,能讓各種材料保持完整。
香蕉化掉了
香蕉太熟、煮太久,或攪拌太多。穩妥的做法是先留一半香蕉在鍋外,裝盤時再加。萬一已經化開,擠一點檸檬汁、多加點黑胡椒,能把甜味收緊。外觀會有些變化,但作為澆在米飯上的燉菜,依然很好吃。
湯汁太淡
可能是番茄炒得不夠久,也可能是燉肉時水放多了。步驟3把番茄醬收2分鐘,步驟4鍋蓋稍微錯開一點來燉,湯汁就能裹住肉。如果最後還是偏淡,就把食材撈出來,只用中火把湯汁收5分鐘,再放回去。
肉太硬
通常是鍋一直保持大沸。改用小火,保持細小的氣泡,直到肉的纖維慢慢鬆開。如果時間緊,可以用壓力鍋(見常見問題)。
太鹹了
魚露和辣香腸本身都帶鹹味,所以一開始少放鹽,在步驟7收尾時再調整。若已經太鹹,另起一鍋煮一點馬鈴薯或高麗菜,加進去吸收鹹味。糖只會掩蓋味道,留下的是模糊的甜,而不是 pochero 特有的甜鹹風味。
享用、保存與變化
吃法
Pochero 最適合配白米飯,它不是用來喝的湯。在盤子裡把肉、馬鈴薯、豆子、青菜和香蕉一點點弄散,讓米飯吸滿番茄紅色的湯汁。在菲律賓的家常菜裡,肉並不是唯一的主角,香蕉和青菜同盤一起吃,才讓人吃得飽足。
上桌時,用大匙從鍋裡分盛,讓每一盤的肉、馬鈴薯、香蕉和青菜都均勻,外觀也會整齊。第一口先原味吃,吃到一半擠上一點卡拉曼西或酸橘,把番茄的酸味和魚露的鹹味再提起來。旁邊放一小碟淺漬黃瓜或醋漬紫洋蔥,甜甜的湯汁就不會顯得膩。
配餐時,加上一樣帶酸味的菜。如果搭配 Lumpiang Shanghai這類炸物,pochero 的肉就少放些,青菜多放些。不要再配 Arroz Caldo 這類米飯料理,用稍硬一點的白米飯、淺漬黃瓜和卡拉曼西或酸橘,讓整餐更清爽。
保存與回熱
星期天中午用大鍋做的菜,第二天中午也能接著吃,而且肉和豆子隔天反而更入味。用乾淨的密封容器冷藏,3天內吃完。最怕的是香蕉和青菜口感變差。要冷凍時,先把香蕉和青菜拿出來,只分裝肉、豆子、馬鈴薯和湯汁。香蕉冷凍後會失去口感,所以要吃的那天用平底鍋煎新鮮香蕉,再加進去,並同時加入小松菜等新鮮青菜。
回熱時用小火在鍋裡加熱。湯汁凝固的話,加2–3大匙水,加熱到咕嘟冒泡。中心溫度要達到75℃以上。如果要加青菜,只在最後1分鐘放。用微波爐時,放進深一點的容器,以免肉和馬鈴薯散掉。用600W加熱2分鐘,輕輕整體拌勻,再加熱1–2分鐘。
牛肉、豬肉與雞肉版本
菲律賓的廚房一再改造這道西班牙燉菜,所以每家的鍋都有點不一樣。牛腱、牛腩或牛肩肉會讓湯汁帶出膠質。帶骨的肉會讓味道更深,但帶骨肉不一定好買,因此牛腱配豬肩肉更好操作。牛肉版要少放一點辣香腸,讓肉的味道站到前面。
豬肉的油脂帶來的甜味與香蕉很搭。只用五花肉會太膩,所以在家做時,用豬肩肉配少量辣香腸,更容易一直吃下去。雞腿肉只需要燉25分鐘左右。步驟4燉肉的時間要短,並使用水煮罐頭的鷹嘴豆。雞肉版的味道較清爽,魚露要少放,最後用檸檬或酸橘收尾。
茄汁豬肉焗豆版本
有些菲律賓家庭會用罐裝的茄汁豬肉焗豆(pork and beans)代替鷹嘴豆和番茄醬。它能帶出甜味和濃稠度,孩子也很容易接受。不過豆子的顆粒感和番茄的酸味會減弱。這裡以鷹嘴豆版本為基礎,而平日想快速做一頓飯時,茄汁豬肉焗豆也很家常。
常見問題
Q1. 找不到薩巴蕉的話,能用普通香蕉做嗎?
可以。選表皮黑斑少、摸起來還有點硬的,切成3公分寬的段,用中火煎出焦色,最後再放回鍋裡。為了補足甜味和形狀,可以多加一些地瓜。
Q2. 不放辣香腸,就不正宗了嗎?
Pochero 是家常菜,不放也沒關係。不過畢爾巴鄂辣香腸或西班牙辣香腸的紅色油脂,會給番茄燉菜帶來煙燻香。不放的話,加1/2小匙紅椒粉,可以稍微填補那部分香氣。
Q3. 能用水煮罐頭的鷹嘴豆代替乾豆嗎?
第一次做可以用罐裝的。倒進濾網裡瀝乾,稍微沖洗一下,在步驟6和馬鈴薯一起加入。如果在步驟4就放進去,會煮得太軟。用乾豆的話,豆子本身的香氣會保留得更多,湯汁也更有層次。
Q4. 能全部用壓力鍋做嗎?
壓力鍋適合做前段,也就是燉肉和鷹嘴豆:高壓25分鐘,再自然洩壓10分鐘。之後,香蕉、地瓜、馬鈴薯和青菜請改用普通鍋煮。加壓後它們很容易化散,湯汁也會變得甜而渾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