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著糖漬柚子的罐子裡,勺子伸進去,舀起來時沾著琥珀色的糖漿和細細的金色果皮絲。把它攪進一杯熱水裡,廚房裡立刻飄滿清亮、帶花香的柑橘氣味,比檸檬更甜、更圓潤。柚子茶(유자차)是韓國的柚子茶:不用茶葉,不用沖泡,只要一勺用糖醃好的柚子,加水化開就行。喝起來像一杯溫熱的檸檬水,帶著柚子特有的香氣,入口微酸,回味柔和,杯底還有幾絲果皮,可以嚼著吃。
廚房檯面上的一罐秋天
柚子生吃並不討好。它果汁很少、酸味很重,大部分香氣都藏在凹凸不平的果皮裡。韓國人的應對辦法是整個果子都用上:果皮切得很細,果肉和果汁一起加入,再用糖把所有東西拌在一起,壓成一罐稠厚的果醬,叫做柚子蜜(유자청,yuja-cheong)。柚子茶說白了就是把這種果醬兌水喝,日常口語裡,人們也常把這罐東西直接叫做柚子茶。
這種柚子主要生長在韓國南部沿海,十月採收,所以果醬多在秋天做好,天氣轉涼時開罐。那片海岸上的高興郡(Goheung)柚子擁有地理標誌。在韓國家庭裡,柚子茶是日常飲品,一年到頭都備著,超市貨架上擺滿了大玻璃罐裝的成品。人們通常會在飯後、覺得發冷,或喉嚨不舒服時來一杯。冬天喝熱的,夏天喝冰的,兩種喝法都算傳統。
柚子茶在韓國已經喝了幾個世紀,不過它最早從哪裡、什麼時候開始,並沒有定論。家庭裡也會把切片的果子直接用熱水泡,或者用小火熬煮果皮,但最常見的還是把一勺果醬攪進水裡。它屬於一大類「清」(cheong):把水果用糖醃漬,直到析出糖漿。同類的還有用青梅做的梅實清(maesil-cheong)。這類東西首先是廚房裡的儲備罐,其次才是飲品。想進一步瞭解這個國家的餐桌,可以看看我們的韓國專頁。
유자(Yuja)是日本廚師所稱的 yuzu,同為 Citrus junos。英語裡常見的 「citron tea」 這個叫法並不準確:真正的香櫞是另一種水果,學名 Citrus medica。在中文市場,這種罐子標註為柚子茶,直接對應韓語詞。罐子裡的果子是柚子(yuzu),而不是中文裡「柚」通常指的文旦(pomelo)。
材料

整份配方的關鍵只有一條:處理好柚子之後再稱重,然後用同樣重量的糖來配。果皮、果肉和果汁都算在內,果籽不算。買的整果要比下面的重量多一些,這樣去籽之後還夠用。
等重配比下,糖負責保持罐子的穩定,也負責壓住柚子的尖銳酸味。為了做一罐不那麼甜的果醬而減少糖,會破壞這種平衡。想調整甜度,就在杯子裡多加或少加一點果醬。
這道配方含有柑橘類水果。對柑橘過敏的人要小心。
器具
- 電子廚房秤
- 帶密封蓋的玻璃罐,大小要能放下柚子和糖
- 深鍋,用來沸水消毒玻璃罐
- 薄而鋒利的刀和砧板
- 大號攪拌碗,以及一隻小碗用來接果汁
- 廚房紙
- 一把乾淨、乾燥、專門用於這個罐子的勺子
挑選柚子、糖與捷徑
韓國的 yuja 和日本的 yuzu 是同一個品種,所以任何新鮮柚子都能做出正宗的味道。秋冬時節可以去日韓食品超市、農貿市場,或者網上的專業柑橘種植戶那裡找。這個季節很短,東亞以外的供應也不穩定,看到了就買。挑結實、香氣足的果子,因為整罐的風味大部分來自果皮。
白砂糖能讓糖漿保持清亮,也能讓柚子的風味佔主導。用檸檬或其他柑橘也能用同樣的方法做,但做出來是另一種飲品:酸味的位置差不多,香氣卻完全不同,而柚子茶講究的正是那份香氣。如果買不到新鮮柚子,韓國超市裡現成的柚子蜜是最老實的捷徑。挑的時候要看到糖漿裡懸著許多果皮絲,並看清罐子上的保存說明。
無論在哪裡做,記住三件事:不加熱,去籽乾淨,果皮儘量切薄。這三條決定了罐子的味道是否新鮮、乾淨、帶著香氣。
做法
所有刀工都在第一天完成,大約花的時間跟做一份大沙拉差不多:洗淨晾乾果子,去籽,切絲,稱重,拌勻,裝罐。先給罐子消毒,讓它有時間完全晾乾。之後罐子放在室溫下,直到糖完全化開。這是漫長的、不用你動手的一段時間:大約需要兩到三週,不過有的罐子一週就好了。
用沸水消毒罐子和鍋時要小心,裝果之前讓罐子冷卻並晾乾。柚子皮沾水後凹凸滑溜,切的時候請用穩當的砧板,手要乾,刀要快。只用乾淨的罐子和乾淨乾燥的勺子。如果罐子聞起來不對勁、長了黴,或顏色變得怪怪的,就扔掉。
出了問題怎麼辦
| 你看到的 | 原因 | 怎麼辦 |
|---|---|---|
| 糖漿發苦 | 果子裡留了籽 | 下次認真去籽;這一批的苦味無法去掉 |
| 底部有一層糖 | 糖還沒有完全化開 | 用乾淨乾燥的勺子輕輕攪拌,並在室溫下繼續等待 |
| 靜置時罐子變質 | 果子上有水,或罐子、勺子不乾淨、不乾燥 | 把果子徹底晾乾,給罐子消毒並晾乾,只用乾燥的勺子 |
| 果皮嚼著費勁,香氣很淡 | 果皮切得太厚 | 把果皮切得更薄;細絲釋放的香氣更多 |
| 糖漿渾濁,果肉糊爛 | 拌的時候把果子壓碎了 | 輕輕拌入糖,不要壓果肉 |
| 杯中太甜或太酸 | 果醬和水的比例 | 調整杯中的用量;罐子裡的等重配比保持不變 |
裝盤、變化與保存
上桌
熱的柚子茶適合寒冷的傍晚、飯後,或者家裡有人咳嗽的時候。配一碗熱乎乎的參雞湯或一盤韓式餃子(mandu)正合適;冬天的午後,它也是甜煎餅甜煎餅(hotteok)很好的搭檔。夏天,喝冰的或氣泡飲,同一罐果醬也能帶你度過炎熱的天氣。每杯都要舀一點果皮進去,嚼果皮本身也是喝柚子茶的樂趣。
變化做法
- 蜂蜜罐。 蜂蜜可以代替白糖,作為一種單獨的糖漬。它自身香氣很濃,會和柚子爭奪風頭,所以罐子嚐起來更像蜂蜜,柑橘味變少了。
- 檸檬或其他柑橘。 同樣的方法也適用於其他水果。酸味依然熟悉,但香氣是另一種飲品。
- 咖啡館風的氣泡飲。 把氣泡水或雪碧倒在冰上,加薄荷或檸檬,果醬就變成了夏日裡清爽、帶氣泡的一杯。
- 現成的罐子。 好的超市柚子蜜,用同樣的每杯勺數調配即可。
保存
糖完全化開之後,把罐子放進冰箱冷藏,蓋好蓋子。取果醬時務必用乾淨乾燥的勺子。如果聞起來不對,或是長了黴,就扔掉。
常見問題
能用韓國超市買的現成罐子嗎?
可以。店裡買的罐子就是你自己在家做的那種果醬。按第 10、11 步的同樣勺數,熱飲、冰飲或氣泡飲都可以,保存方法按標籤說明來。
為什麼果醬不像橘子醬那樣煮過?
加熱會減弱柑橘的香氣。讓果子保持生的狀態,讓糖把果汁逼出來,就能保留那份清新明亮的柚子香,這正是這杯茶值得做的原因。糖在這裡起的保存作用,相當於果醬裡煮制所起的作用。
杯子裡要不要吃果皮?
要。柚子茶是連果皮一起喝的,細絲在糖漿裡變軟,每一口都帶點嚼勁,還有香氣迸發出來。
柚子茶含咖啡因嗎?
不含。它只用柚子和糖做成,沒有茶葉,所以適合晚上喝,也適合避免咖啡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