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敞開的氣管裡放一隻漏斗,慢慢把牛奶倒進去。蒼白的肺一點點鼓起來,捧在手裡越來越沉,直到裝滿為止。然後整隻肺放進滾開的水裡,一煮就是六到七個小時。出鍋時肺已經結實,每一片切面的海綿狀組織里都能看到軟嫩的白色凝乳。這就是烏普卡,也叫 shishbashir。它屬於塔吉克的牧人和住在夏季牧場的人家,也用來招待貴客,婚宴上也會端上來。
只有兩樣材料:肺和牛奶。水裡不加任何東西,也不煎。吃到的就是肺本身,裡面凝住的溫和奶塊,還有氣管那種有彈性的口感。鹽在上桌時再撒。
Sekai Gohan 沒有把這份食譜整體做過廚房實測。用量和鹽都是我們建議的參考,過夜冷藏和中心溫度檢查則是我們為家庭廚房添加的步驟。
夏季牧場、賓客餐桌與婚宴
烏普卡出自牧區。2016 年,它在三個地方被記錄下來:蘇格德州山區的 Asht、拉赫什河谷的 Lakhsh,以及帕米爾高原上的 Murghob。它被列入塔吉克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名稱為 shishbashir 和 upka,屬於仍在延續的傳統。做得最多的是牧人,以及每年遷往 ailoq(高山夏季牧場)的人家。
這道菜還有另一種更正式的身份。同一口鍋,也會為貴賓和婚宴而做。所以烏普卡既是日常的牧區菜,也是用來表達敬意的菜。乳製品和羊肉撐起了塔吉克人的日常飲食,烏普卡正好落在這兩者的交界處。
綿羊、山羊還是牛,以及要不要泡
常用的是綿羊或山羊的肺。有些地方用牛肺,那同樣叫烏普卡。各家在一個步驟上也有不同。有些人會把灌滿牛奶的肺在牛奶裡浸泡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再下鍋煮。也有人省掉這一步,直接下鍋。這只是做法的差別,而不是材料的差別:每種做法用的都是同一個肺、同樣的牛奶和清水。如今在家裡做,就把浸泡放在冰箱裡過夜。
隔壁那道炸肺
塔吉克人也有另一種用肺的做法。宰牲的時候,會把肺、肝,有時還有心,和洋蔥、馬鈴薯一起用油炒,這道菜叫 shushho va jigar,在慶典上端出來。它和烏普卡只共用同一種主料,別無其他關係。烏普卡從不油炸,也不在鍋裡調味。它的全部風味來自封在肺裡的牛奶,以及很長時間的溫和慢煮。想了解同一個國家的更多菜,請看 塔吉克。
Shishbashir 和 upka 被並列記錄為同一道菜的名字。Upka 在塔吉克語和烏茲別克語裡本身就是「肺」的意思,所以這道菜的名字帶著它所用器官的名字。
材料

牛奶是這道菜的核心。對牛奶過敏的人不能吃,任何替代都解決不了這一點。把肺當作必須充分加熱的內臟:細菌可以進入內臟,不只是附著在表面。絕不能生吃或吃不熟。要煮到中心溫度達到 75 °C,並至少保持 1 分鐘。處理生肺之後,要把手、水槽、托盤和所有工具都仔細洗乾淨。
器具
- 大鍋,6 L 或更大,能把整隻肺裝進去
- 漏斗,或者細嘴的水壺
- 淺托盤和保鮮膜
- 壓蓋,或能放進鍋裡的盤子
- 漏勺
- 竹籤
- 濾盆
- 砧板和一把鋒利的刀
- 食品溫度計(如果有的話)
買牛肺,以及保持塔吉克風味
牛肺是最難買到的部分。一頭牛隻能出大約 1–2 kg,超市和普通燒烤店很少有。可以到肉鋪、內臟批發商或網上的肉類供應商那裡找,要求整隻,並且保留氣管。塔吉克常用的羊肺和山羊肺就更難找了。牛肺是現實的選擇,而且它確實是一種正宗的做法,因為有些地方也用牛肺做烏普卡。要預計到它的口感會更有嚼勁,因為肺裡穿行著支氣管軟骨。
用超市買的普通巴氏殺菌全脂牛奶,不要用生牛奶。任何食鹽或片狀鹽都可以。
| 要保持的 | 原因 |
|---|---|
| 牛奶從氣管 灌進去 | 從外面澆或加進水裡,做出來的就是另一道菜 |
| 只用清水煮沸 | 加高湯、洋蔥、大蒜或香料,都會讓它偏離烏普卡 |
| 煮好之前保持整隻肺 | 生切開,牛奶會直接流出來 |
大豆奶和其他植物奶凝固的方式不同,做出來的是完全不同的菜。如果要試,就把它當作實驗,而不是烏普卡。
氣管被剪得很短的肺沒法沖洗,也沒法灌奶。下單時,請肉商儘量多保留氣管。
做法
整個過程分兩天完成。第一天,清洗肺、灌滿牛奶,然後冷藏過夜。第二天,煮兩個人的功夫不必一直守著,只需要保持鍋裡小火微沸,偶爾撇去浮沫,大約六到七個小時。
出了問題怎麼辦
| 你看到的 | 原因 | 怎麼辦 |
|---|---|---|
| 煮好後有異味、帶血腥味 | 血沒有完全衝乾淨 | 下次要通過氣管沖洗,直到水變清。煮的過程中,可以把水倒掉一次,再換上新的沸水 |
| 肺的頂部浮起並變乾 | 裡面有空氣 | 整個煮的過程都用壓蓋或盤子壓住 |
| 切片裡幾乎沒有或完全沒有白色奶塊 | 肺沒有灌滿,或者煮之前就切開了 | 灌到整隻肺都飽滿沉重為止,煮好前保持整隻 |
| 口感像橡膠一樣發硬 | 煮得不夠久 | 繼續小火煮,直到竹籤能插進去。不要調大火來加快 |
| 肺在鍋裡散開了 | 水煮得太猛 | 從頭到尾保持溫和的小火 |
| 味道平淡 | 鍋裡沒有加鹽 | 在桌上加鹽。不要一開始就往煮水裡加鹽 |
上桌、變化與剩菜
上桌

烏普卡就是從砧板上切下來後的樣子,切成片,裝盤,加鹽。每一片裡都有三種口感:柔軟多孔的肺,氣道里奶汁凝住的嫩滑部分,以及支氣管那些結實、有彈性的環,牛肺裡尤其多。因為鍋裡沒有加別的東西,風味乾淨溫和,鹽是唯一的調味。
變化做法
以下是我們自己的建議,並不屬於記錄在案的菜式。
- 鹽和黑胡椒。胡椒是給沒有調味的菜最自然的加法,能讓溫和的奶塊帶一點辣味。
- 煎過的切片。把切好的塊放進熱鍋裡短暫煎至上色。外面會變得焦脆、香,和柔軟的裡面形成對比,這就離原本的水煮做法遠了一些。
- 配麵包。扁麵包是中亞一餐裡常見的搭配,能讓切片組成更豐盛的一盤。
剩菜
儘快把肺降溫,然後及時冷藏,可以浸在一部分煮汁裡,或放進密封容器中。最好在第二天之前吃完。這道菜當天做出來最好吃,所以應當按當天要吃的量來煮,而不是為了留著。加熱時,放進鍋或平底鍋裡,直到中心完全熱透,並至少在 75 °C 下保持 1 分鐘。如果用微波爐,要中途停下來攪拌,因為它加熱不均勻。
常見問題
為什麼牛奶要從氣管灌進去?
肺是由許多氣道構成的海綿,而氣管是進入這些氣道的唯一途徑。順著氣管灌進去的牛奶,會從裡面充滿整個肺,並在煮的時候凝固,這就是每一片裡白色奶塊的來源。如果從外面澆上牛奶,或者把牛奶加進水裡,做出來的就是泡在牛奶水裡煮的肺,那是另一道菜了。
可以用羊肺或山羊肺來做嗎?
可以,綿羊肺和山羊肺正是塔吉克常用的選擇。處理方法完全相同:沖洗、灌奶、煮。體積較小的肺可以更早煮好,所以要儘早開始用竹籤測試,等竹籤能無阻力地穿到中心就停。
煮的水怎麼辦?
到最後,水裡已經帶上了肺和牛奶的一些味道。可以加鹽調味,單獨盛一碗,作為切片旁邊的一道簡單清湯。如果中途把水倒掉過一次,就只保留第二次煮出的水。
煮很久的時候,怎麼避免廚房有異味?
大部分異味來自血和浮沫。把肺衝到水變清,再加上持續地撇去浮沫,鍋就能保持乾淨。整個過程都要保持小火,因為猛火會翻出更多泡沫,也帶出更多異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