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和甜味,取決於甜菜根什麼時候下鍋。先用牛肉熬高湯,在裡面煮馬鈴薯和高麗菜,快出鍋時再把炒過的甜菜根放回去。按這個順序來做,家裡的鍋也能煮出好的平衡。
把鍋蓋稍微掀開一點,牛肉的熱氣裡便升起甜菜根那股帶著泥土味的香氣,隨後是高麗菜的甜、番茄的酸,還有蒔蘿青綠的香。盛進碗裡,舀一勺酸奶油放在上面,白色的漩渦便在深紅的湯麵上慢慢散開。紅菜湯(борщ)是烏克蘭最具代表性的甜菜根湯,甜與酸之中帶著肉的鮮味。
烏克蘭家庭裡的紅菜湯
紅菜湯屬於家庭和地區,並不屬於某一家餐廳。每一鍋都不一樣:肉的種類、酸味的加法、有沒有豆子或蘑菇,甚至旁邊配的麵包,都各有講究。所以與其去找那一樣不可缺的材料,不如看高湯、酸味和香草怎樣圍繞甜菜根那股甜而帶土香的味道層層疊加。
2022年,烏克蘭紅菜湯烹飪文化被列入急需保護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這一名錄並不針對某個食譜,也不主張這道菜歸屬於誰,而是保護這一實踐本身:家庭、社群和廚師挑選食材、圍坐在鍋邊、把做法傳給下一代。而這一切,正發生在戰爭擾亂人們生活的時期。詳情請見名錄頁面。
紅菜湯出現在各地的家庭、食堂和餐廳裡,日常的飯桌上和節慶的宴席上都能見到。離開烏克蘭之後,與其照搬某一盤菜,不如做出自己家的那一鍋。這份牛肉版也是其中之一。

各地的紅菜湯
地區差異本身就是這道菜的一部分。基底是肉、禽類或清淡魚類的高湯,加入甜菜根或甜菜根發酵汁,再配上馬鈴薯和高麗菜。之後,人們會加入當地的食材,比如蘑菇、魚或甜椒。酸味也各有不同:番茄、發酵乳、酸奶油、醋、檸檬等等。
味道是怎樣疊出來的
這份食譜的味道分三層來構建:
- 高湯:用小火慢燉牛短肋或牛腱,做出托住蔬菜的湯底。
- 甜味與顏色:把甜菜根、洋蔥、胡蘿蔔和番茄膏炒香,帶來焦香。
- 酸味與香氣:醋和甜菜根一起下鍋炒,最後再配上蒔蘿和酸奶油收尾。
材料(6人份)
選水煮甜菜根,處理步驟少,顏色也更好把握。如果標籤上寫著「醋漬」或「醃漬(pickled)」,裡面已經有酸味和糖分,所以不要一開始就把醋和砂糖全部放進去。先嚐一點汁,只有酸味不夠時再調整。

湯本身不用小麥,但配的麵包可能含有小麥或黑麥。因為使用酸奶油和鮮奶油,也請確認乳成分。加工過的甜菜根和調味料,每種商品的原材料都不同,需要時請檢視標籤。
挑選甜菜根、蒔蘿和鍋
罐裝、生的還是醋漬甜菜根
- 水煮、罐裝或瓶裝:本食譜的基礎。 留住汁,甜菜根切成細絲。汁用於最後調整酸味和顏色。
- 生甜菜根:帶皮以180℃烤40–60分鐘,用竹籤能穿透時取出放涼,去皮後切成細絲。大小不同,烤的時間也會不同,所以要看軟硬來判斷,不要只盯著鍾。
- 醋漬甜菜根:汁本身已經帶酸帶甜。先不要加醋和砂糖,連同甜菜根和汁一起放入,再一點點調整。
生甜菜根會在砧板和抹布上留下紅色的汁。鋪上一次性的墊紙,或者用不怕染色的砧板,如果有手套也戴上。要是覺得麻煩,選擇水煮甜菜根也是非常聰明的做法。
白醋或米醋都可以。紅葡萄酒醋能讓酸味帶上果香的圓潤,如果你也打算用於沙拉醬或燉菜,值得備一瓶。只做這一鍋的話,用手邊現有的醋就可以。
蒔蘿和其他替代
新鮮蒔蘿對香氣的影響最大,但沒有它也能做。乾蒔蘿在關火前加入2小匙,依然能讓牛肉和甜菜根的厚重感輕盈起來。如果你還會用它來做魚湯、馬鈴薯料理或黃瓜沙拉,就值得買;購買時看清是否為冷凍乾燥、包裝容量和原材料。否則,最後撒一點歐芹也能補上綠色的香氣,只是缺少蒔蘿那種清甜涼爽的味道。
芹菜可以省略。普通麵包可以代替黑麵包。
鍋
普通的厚底帶蓋鍋就能燉牛肉。琺琅鑄鐵鍋容易保持小火,還可以直接端上餐桌。但它又重又貴,所以只有在經常煮湯、燉菜,並且會常用到22公分左右的鍋時,才值得購買。如果你已經有厚底鍋,只想試做一次,就不必買。
紅菜湯常見的失敗與補救
紅菜湯的大多數問題,都和甜菜根有關。甜菜根裡的主要色素甜菜紅素(betalain)對pH、熱和氧氣都很敏感。其中甜菜苷(betanin)在弱酸性(pH4–5左右)時較穩定,但加熱越久越容易分解、褐變。光靠醋並不能保住顏色,關鍵是把甜菜根和酸味一起短暫炒過,最後再放回湯裡。想了解其中的科學,請看這篇綜述。
把甜菜根和醋短暫炒過,最後再放回湯裡。甜菜根下鍋後,如果長時間大火煮沸,紅色會變暗。

顏色發褐
甜菜根放得太早,或者湯在接近出鍋時劇烈沸騰。下次請先把甜菜根炒好,在最後8–10分鐘再放回去。想挽救這一鍋,可以把少量甜菜根和1小匙醋短暫加熱,關火後拌入湯中。醋會增加酸味,所以鹽和砂糖要再確認一次,每次只加一點點。
味道太淡
通常是高湯剩下的量超過2升,或者鹽不夠。在加調味料之前,先掀開鍋蓋,用小火煮5–10分鐘讓水分蒸發,再一小撮一小撮地加鹽。如果肉的味道偏弱,下次可以把牛肉切大塊,撇去浮沫後保持小火。
太酸
這通常是把醋漬甜菜根的汁全部倒進去造成的。分次加入熱高湯或水,並加一小撮砂糖來讓味道圓潤。碗裡的酸奶油還會增加酸味,所以一開始先少放一點。
殘留泥土味
甜菜根切得太大、炒得太短,或是罐頭汁的味道太重。用水煮甜菜根時,只留1–2大匙汁,切成細絲,再和洋蔥、番茄膏充分裹勻。新鮮甜菜根最好烤過,這樣能引出它的甜味。
高麗菜太軟
是燉得太久了。馬鈴薯先下鍋,高麗菜後下,這樣能保留一點口感。如果要把一部分留到第二天回熱,第一天的高麗菜稍微偏硬一點正好。
裝盤、變化與保存
裝盤

把熱的紅菜湯盛入深碗,每碗加1–2大匙酸奶油。先不要馬上攪開,趁紅色和白色還斑駁交錯時吃,每一口的酸味都會有所不同。如果用無糖優格和鮮奶油代替,也請同樣在碗裡加,絕對不要加進鍋裡。

紅菜湯用深盤盛裝,配麵包、抹了大蒜的麵包,以及蒔蘿、歐芹等香草。有的家庭還會配上大蒜、洋蔥和鹽醃豬油薩洛(сало)。沒有黑麵包的話,帶酸味的黑麥麵包或普通麵包也可以。把麵包浸進湯裡,就能吸收甜菜根的甜味。

想比較東歐餐桌上肉與酸味相遇的另一種做法,可以看看白俄羅斯的馬昌卡(machanka)。保加利亞的米什瑪什(mish-mash)是以雞蛋和蔬菜做成的清淡家常菜,和紅色燉湯的風味很不一樣。想嘗冷湯的話,可以對比俄羅斯的奧克羅什卡(okroshka)。
變化
替換食材時,只要保住每樣食材的作用,味道就不會散。
- 牛肉版是以肉的鮮味為根基的濃郁湯品。像這裡一樣搭配高麗菜和馬鈴薯,就能成為一頓完整的飯。
- 無肉版本用蘑菇和白芸豆來提供厚度。若改用昆布和乾香菇熬高湯,那就應當當作你自己的植物性版本,而不是烏克蘭家常的紅菜湯。
- 綠色紅菜湯是另一種湯,用酸模、綠葉菜和雞蛋製作。用菠菜和檸檬來做的話,最好當作「綠色的酸湯」來享用。

只用番茄染紅的湯,並不等於紅菜湯。 如果買不到甜菜根,就把它做成一鍋好喝的番茄湯吧,等找到甜菜根的那天,再做紅菜湯。
保存與回熱
吃剩的湯不要連鍋放在室溫下,分裝到淺的保存容器裡儘快放涼。冷藏可保存3–4天,冷凍可保存3–4個月。回熱時加熱到74℃;如果不確定湯是怎樣保存的,即使在這段時間內也不要吃。詳細的保存方法,請看剩菜安全指南。
想保住顏色的話,每次只把一人份放到另一個小鍋裡加熱,不要把整鍋反覆煮沸。為了安全,要加熱到中心充分熱透,然後再把酸奶油和新鮮蒔蘿放進碗裡。 馬鈴薯冷凍後會變得鬆散,所以要冷凍的那部分可以少放一些馬鈴薯,或者在食用當天另外煮好再加入。

常見問題
可以用壓力鍋燉牛肉嗎?
可以,用在熬高湯這一步。請按照說明書操作,包括自然釋壓,燉到肉能撕開為止。甜菜根下鍋後,改用普通鍋小火煮,不要再加壓。
家裡沒有酸奶油。
把3大匙無糖優格和1大匙鮮奶油混合,盛在碗裡。只用優格也可以,但酸味會更尖銳,所以先從1小匙開始加。它在仍在加熱的鍋裡容易分離,所以一定要在裝盤後再加。
參考資料
菜的分量和步驟是編輯部按上述味道主軸為家庭廚房組織的方案。文化背景、色素的處理和保存的安全資訊參考了以下資料。
- UNESCO, Culture of Ukrainian borscht cooking
- Ministry of Culture and Information Policy of Ukraine / Google Arts & Culture, A Guide to Borsch
- Ministry of Culture and Information Policy of Ukraine, Ukrainian borscht cooking culture inscribed on UNESCO list
- Betalains in food: stability and processing review,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Food Science & Technology
- USDA Food Safety and Inspection Service, Leftovers and Food Safet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