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鹹鱈魚從泡它的水裡撈出來,用手指撕開。白色的魚肉順著纖維乾淨地裂開時,就可以鋪上熟透的番茄、切成薄片的洋蔥和黑橄欖,再淋上一圈青綠色的橄欖油。用不著拿出鍋子,一塊砧板就能變成夏天的餐桌。這道菜叫埃斯凱沙達(esqueixada de bacallà),是加泰羅尼亞的冷食鹹鱈魚菜,鹹、多汁,又帶著油的香氣。如果說西班牙冷湯(Gazpacho)是安達盧西亞的冷湯,那麼埃斯凱沙達就是加泰羅尼亞在魚這一邊的對應菜。

埃斯凱沙達是什麼
名字本身就告訴了你做法。Bacallà 在加泰羅尼亞語裡是鱈魚,這裡指的是鹽漬的那種;esqueixar 的意思是撕開、扯碎。埃斯凱沙達是把泡好的鱈魚用手撕成細絲的冷菜,而不是切碎。正是那些完整保留下來的纖維,帶來了它的口感。
鱈魚是冷水海域的魚。它不是在加泰羅尼亞沿海捕獲的,而是來自北大西洋和比斯開灣。不過,經過鹽漬和去鹽,鱈魚已經深深融入了加泰羅尼亞的家常菜。埃斯凱沙達把這種保存下來的魚,配上本地的番茄、洋蔥和橄欖油,重新端回餐桌。遠道而來的魚,變成了本地的味道,正是這種距離感讓這道菜耐人尋味。
食材的搭配可以有些出入。一種基本做法用鹹鱈魚、洋蔥、黑橄欖、番茄、油和黑胡椒,冷著上桌。另一種是把去鹽後的鱈魚與番茄、青椒、紅甜椒、歐芹和特級初榨橄欖油拌在一起,因為鱈魚本身帶鹹味,所以不再額外加鹽。可以把它看作一道以魚的鹹味和當季蔬菜為骨架的菜。
白芸豆是最容易跑偏的地方。豆子、番茄、洋蔥、橄欖和鹹鱈魚,都適合加泰羅尼亞的冷菜,但一旦豆子成了主角,做出來的就是恩佩德拉特(Empedrat),而不是埃斯凱沙達。它也不是酸橘汁醃生魚(Ceviche):魚不是用酸醃製的生魚片,而是鹽漬後又去過鹽的鱈魚。這道菜的風味核心是保存食品的鮮美和油的醇厚,而不是酸味。
材料 4人份
先決定鱈魚的狀態。最不容易犯難的是按標示已經去過鹽、"泡發好可直接使用"的巴卡拉奧300g。如果買乾的鹽漬鱈魚,請準備泡發前的220g到250g。泡發方式因魚的厚度和各商品的鹹度而異,以包裝上的說明為優先,最後嘗一下魚肉中心。

這道菜不對魚加熱。生鱈魚只用鹽或醋醃漬並不會變得安全,所以請不要使用沒有生食標示的魚片。基本款是用泡發過的鹽漬鱈魚,或按標示已去鹽的產品。對魚過敏的人請勿食用,也要避免與處理過魚的器具混用。蔬菜用流水洗淨,處理過魚的刀和砧板要洗淨後再用於裝盤。海鮮請冷藏,做好的成品不要一直放在室溫下。關於家庭中海鮮的詳細處理,也可以參考日本農林水產省的食品安全指南。
微鹹鱈魚是"向味道靠攏"的替代品
微鹹鱈魚350g,鱈魚乾的香氣和緊實的纖維會弱一些,但在附近的超市就能買到。使用時,如果商品標示上有去鹽的說明就照做;沒有的話,先擦乾表面,用冷水浸泡20分鐘,再嘗一下中心。在水裡泡得越久,魚的鮮味也會流失,所以不必把鹽去得乾乾淨淨。
不過,不建議用生魚片自己鹽漬來代替本食譜。要用的話,請購買標有"生食用"的,並遵照標示和銷售店的說明。其他的拿去做加熱菜餚,埃斯凱沙達還是用泡發好的鹹鱈魚來做,更安全,味道也更穩定。
挑選鹹鱈魚、橄欖油和醋
番茄、洋蔥、甜椒、青椒,在普通超市買就夠了。真正值得專門去找的,是鹹鱈魚和直接淋在冷盤上的橄欖油。這兩樣都不是越貴越好,關鍵是能看清它的狀態和分量。
鹹鱈魚
乾鹹鱈魚、預先泡發的鱈魚和輕度鹽漬的鱈魚並不是一回事,買之前先弄清楚手上拿的是哪一種。買乾鹹鱈魚的話,要確認標籤上寫著「bacalao」「salted cod」或「需要去鹽」,並看清淨重,以及是否帶骨。標有「去鹽」或「可直接使用」的預泡鱈魚,省時間,魚的狀態也更容易保持一致。
橄欖油
橄欖油在這道菜裡是主材料,它把鹹鱈魚和蔬菜連線在一起。選的時候,最好是開封后也願意拿來涼拌沙拉、蘸麵包的特級初榨。家裡已經有香氣好的油,就直接用它。食譜需要80ml,選小瓶裝能保持新鮮;但如果剩下的油一直用不完,就會顯得不划算。
雪莉醋
醋不是必需的。基本做法靠油、黑胡椒、蔬菜和鹹鱈魚就夠了,如果用不完一整瓶,可以不買。如果你還會拿它來做醃料和沙拉汁,就選赫雷斯產的雪莉醋。加入時每次2.5ml,最多5ml,並且要先嚐過番茄的甜度再加。酸味太重會蓋住魚的鹹味,也會讓去鹽的程度更難判斷。
做法 去鹽、瀝水,再用油拌勻
不用火。正因如此,要把去鹽、瀝水和靜置的時間分開考慮。只有乾鹹鱈魚的泡發方式會因魚的厚度而變化,所以不要死記時間,請根據中心的鹹度和魚肉的狀態進入下一步。
埃斯凱沙達為什麼會太鹹、太水或有腥味
問題大多出在鹽和水上,而不是切法。泡得太久,魚就失去了它的個性;泡得太短,番茄的甜味又會輸給鹹味。判斷時要看中心,而不是邊緣:鹽會殘留在厚的部分,所以撕下一塊嚐嚐裡面。如果還是鹹,就用冷水每次泡30分鐘到1小時,並換水重泡。泡過頭的鱈魚很難救回來,因為之後再加鹽,也補不回它的香氣和緊實的肉質。
把魚撕成約1cm寬的塊,而不是碎屑。切得太碎的魚會吸滿蔬菜的汁水,放進冰箱後變得發沉。撕成合適的塊,入口時依次是番茄的酸味、鱈魚的鮮味,最後是橄欖油青澀的微苦。最後仔細瀝乾水分,比泡多久更能守住這個順序,因為撒了鹽的番茄如果放著不管,盤子裡會積水,沖淡油的香氣。
| 成品狀態 | 主要原因 | 補救方法 |
|---|---|---|
| 太鹹 | 中心的鹽還沒去掉 | 以30分鐘為單位延長去鹽,泡完後再次擦乾水分 |
| 太水 | 給番茄撒了鹽,又把瀝出的汁倒了回去 | 把食材放回篩子靜置10分鐘,每次加1小匙油 |
| 魚腥味重 | 魚肉表面殘留水分 | 用紙巾按壓,先讓它薄薄地裹上一層油 |
| 味道發虛 | 鱈魚泡得太久,油太少 | 加入橄欖,收尾用的鹽每次0.2g地調整 |
加水會讓鱈魚的味道和油的香氣離得更遠。可以加入50g番茄、20g黑橄欖或50g放涼的馬鈴薯中的一種,讓食材把水分吸收。只有想往恩佩德拉特的方向靠攏時,才加白芸豆。
上桌與保存
上桌
埃斯凱沙達是冷著上桌的前菜,麵包是它最自然的搭檔:可以把沾在番茄和鱈魚上的橄欖油,一滴不剩地擦乾淨。盛在小碟裡,接著端上一道熱菜,比如西班牙馬鈴薯蛋餅或菲德瓦(Fideuà)。想再來一道番茄菜,就用小杯盛西班牙冷湯(Gazpacho)。大熱天裡,與其全都是冷盤,不如混入麵包、雞蛋和一道熱菜,這樣也能緩和鹹味。想嘗試更多鹹鱈魚的做法,可以試試葡萄牙的巴卡拉奧炒蛋絲(Bacalhau à Brás)。
提前準備
可以提前一天把鹹鱈魚泡好、撕開,並用紙巾吸乾水分。蔬菜當天再切,放在篩子裡靜置10分鐘,並在吃之前30分鐘,把所有食材和調味料拌在一起。如果把成品整夜放著,番茄和洋蔥會出水,口感也會變差。
保存
把做好的成品裝入乾淨的容器,冷藏保存,當天或第二天吃完。冷海鮮菜餚的安全無法只憑外觀或氣味判斷,所以要避免魚的汁水沾到其他食物,也不要讓它在室溫下放太久。冷藏保存的方法請參考這份指南。
成品不要冷凍:解凍時番茄和洋蔥會出水,撕開的魚肉也會散開變碎。如果只冷凍鹹鱈魚,請按商品的保存說明操作。
常見問題
可以用生鱈魚來做嗎?
不行。新鮮鱈魚和鹹鱈魚在纖維和鹹度上都不同,用鹽或醋醃一醃,也不會變得能生吃。沒有標明可生食的魚片要加熱,埃斯凱沙達請用鹹鱈魚來做。不要自己把生鱈魚醃成鹹的來代替。
去鹽泡一晚上夠嗎?
厚的整塊有時一晚就夠,但有時需要接近24小時。薄的細條以40分鐘左右為起點,中途多次換水。無論如何,都要以味道為準,而不是隻看時間:撕開中心嘗一嘗。
可以用泡發好的巴卡拉奧嗎?
可以。用紙巾吸乾水分,從第2步開始,按鹹鱈魚300g來算。
不能吃魚的話可以替代嗎?
沒有能完全替代這種味道的東西。用油拌白芸豆、番茄、洋蔥、橄欖和甜椒做成的沙拉,本身就很好吃,只是它不再是埃斯凱沙達。如果對魚過敏,請使用沒接觸過魚的刀、砧板和碗,並遵從醫生的指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