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波索萊是墨西哥的節慶大鍋菜。寒冷的夜晚,掀開鍋蓋的那一刻,廚房裡的空氣就變了:豬肉高湯、乾辣椒的甜香、玉米圓潤的氣味。接著放入高麗菜絲、小蘿蔔,再擠上一點青檸,深紅色的湯忽然亮了起來。它是用乾辣椒染紅的豬肉湯,但真正的主角是玉米。飽滿的 hominy 顆粒吸飽了湯汁,生蔬菜和青檸則讓每一口都保持清爽。

紅波索萊是什麼
名字與玉米
波索萊(pozole)這個名字來自納瓦特爾語,意思是「起泡、膨脹」。這正是 cacahuazintle 玉米煮熟時的樣子:顆粒一粒粒綻開,像花一樣。英語裡有時叫它 hominy stew,這個叫法很貼切,因為波索萊首先是一道玉米菜,然後才是肉菜。在墨西哥,白色大粒的 cacahuazintle 玉米會先用石灰水處理去掉外皮,再煮到飽滿。同樣的澱粉質玉米也用來做 elote。
鹼法烹製帶來的口感
Hominy 不是把乾玉米簡單煮一煮就行的。鹼法烹製(nixtamalización)是用鹼性的石灰水處理,去掉外皮、讓顆粒膨脹,並帶出獨特的香氣和嚼勁。傳統上,處理過的玉米還會被洗淨,磨成粉和麵團。在家裡做這道工序相當費力,需要食用石灰、長時間浸泡、清洗和預煮。所以在墨西哥以外,預先處理好的 hominy 罐頭才是實用的選擇。
在餐桌上完成的一鍋菜
波索萊既是獨立紀念日前後的節慶菜,也是尋常日子裡的美味。每家都有自己的鍋,每個地區都有自己的顏色,而且到處都是在餐桌上加配料的吃法。有人堆滿小蘿蔔,有人使勁擠青檸,有人多撒一把牛至,有人又去拿熱辣的薩爾薩醬。鍋是同一口,每一碗卻都略有不同。如果說巴西烤肉是靠切肉來營造聚會的氣氛,那麼波索萊就是靠傳遞配料來營造它。
這也是它和Mole Poblano的不同之處。後者是巧克力和辣椒做成的複雜醬汁。紅波索萊更接近家常:在大鍋裡燉豬肉,把泡發的乾辣椒做成紅醬,加入 hominy,最後讓每個人自己動手裝碗。它適合家人朋友聚在一起的日子。如果想要更接近工作日的食材,把雞肉用番茄和辣椒煙燻醬燉煮入味的Tinga de Pollo,也很容易提前做好。
波索萊有白色的 pozole blanco、紅色的 pozole rojo 和綠色的 pozole verde。紅色與哈利斯科一帶有關,綠色與格雷羅一帶有關。
材料(4人份)
這個用量是用較深的鍋做的家庭份。想第二天也吃的話,肉和 hominy 增加到1.5倍也可以。不過,收尾的蔬菜請在吃之前才切。

這道菜含有豬肉。市售的 hominy 罐頭和 tostada 因產品而異,有的含有小麥、乳製品或大豆。豬肉要煮到中心完全熟透。做好的湯不要在室溫下放置太久。
第一次做波索萊最容易卡住的是 hominy 和乾辣椒。這兩樣平時的採購裡不容易遇到,所以做之前先在網上或進口食材店備好,進了廚房就不會慌。豬肉、高麗菜、小蘿蔔、洋蔥在附近的超市就夠。值得去專門找的,是決定顆粒感的 hominy、成為紅醬基礎的紅椒粉和乾辣椒,以及造就收尾香氣的牛至。
找不到乾辣椒時,用紅椒粉和少量辣味也能做出紅湯的入門款。想繼續做墨西哥菜的話,請按瓜希略、安丘、牛至的順序添置。
孜然能稍微補充辣椒醬泥土般的香氣。用量是1小匙,所以選一個也能用在家常咖哩和Locro裡的大小,不容易剩下。
收尾的牛至即使量少也很出香氣。除了波索萊,還可以用在奇米丘里醬、Ropa Vieja、恩帕納達上。
紅波索萊的食材怎麼選
材料表看上去很嚇人,但紅波索萊真正的核心只有四樣:hominy、豬肉高湯、乾辣椒,以及收尾用的新鮮蔬菜。把這四樣做對,就已經非常接近正宗的味道。四樣裡最需要認真挑的是 hominy。它對這道菜輪廓的影響,比多加一些肉要大得多。

| 菜的核心 | 墨西哥的材料 | 其他地方的現實選擇 | 替代時的注意事項 |
|---|---|---|---|
| 玉米 | 經過鹼法處理的 cacahuazintle | hominy 罐頭、乾 hominy | 玉米粒罐頭又甜又小,會變成另一道菜 |
| 肉 | 豬肩、豬蹄、豬頭肉、帶骨部位 | 豬肩胛肉、豬排骨、少量五花肉 | 需要的是骨頭和瘦肉熬出的高湯,而不只是脂肪 |
| 紅醬 | 瓜希略、安丘、樹辣椒(chile de árbol) | 進口乾辣椒;買不到的話用甜椒+少量辣椒粉 | 只用甜椒的話香氣偏弱 |
| 香氣 | 墨西哥牛至 | 乾牛至 | 地中海牛至也可以,但要少放 |
| 收尾 | 生菜、小蘿蔔、洋蔥、青檸 | 高麗菜、薄切白蘿蔔、洋蔥、檸檬 | 保留生蔬菜的脆口和酸味 |
波索萊的顆粒,不是甜玉米,而是用石灰水處理去掉外皮的大粒玉米。用玉米粒罐頭做,甜味會跑到前面,口感也變小。實在沒有 hominy 的話,不如用白芸豆或鷹嘴豆做成「紅豆湯」,當作與波索萊不同的東西來享用,這樣更誠實。
紅波索萊的紅色不是辣得發亮的紅。瓜希略和安丘帶來的是香氣、顏色和果香,而不是辣味:瓜希略帶出顏色和輕微的酸味,安丘則有葡萄乾般的甜香。只加辣椒粉,得到的紅湯會稀薄,只是辣而已;把乾辣椒泡發後再用油輕輕炒香,湯才會圓潤。這兩種辣椒在普通超市裡都不常見,所以去進口食材店或網上購買最快。買不到的話,可以用以甜椒粉為基礎的混合調味料代替(參見常見問題)。
做法:把肉湯、紅醬、hominy 分開處理
波索萊分三個階段:「把肉燉軟」「做紅醬」「與 hominy 合併」。像咖哩那樣一開始就把所有東西放進鍋裡,辣椒的香氣會模糊,hominy 也容易煮爛。
全家一起吃的話,鍋裡的辣度請保守一些。紅色靠瓜希略和安丘出,辣度在餐桌上用樹辣椒、辣椒油、薩爾薩醬來加,更不容易失敗。整鍋都做辣,會讓孩子和不能吃辣的人無處可逃。
紅波索萊的失敗與補救
紅波索萊做失敗,通常是四種情況之一:味道發苦、變成甜玉米湯、肉太硬,或者收尾太膩。大多數問題都源於辣椒和玉米粒。

辣椒不要炒焦
乾辣椒不會因為炒得越久就越好吃。在平底鍋裡輕輕加熱就該停下。一旦出現黑色焦痕,泡發也去不掉苦味。焦掉的辣椒醬會讓整鍋湯變得沉重,再多的肉和 hominy 也救不回來。
先嚐一下泡辣椒的湯汁
泡辣椒的湯汁帶有香氣,但有時會苦。如果嚐起來苦味很重,只用一半,其餘的換成清水。
hominy 要晚一點下鍋
罐頭 hominy 已經煮熟了。如果和肉一樣久煮,顆粒會過度綻開,表面就碎了。讓它在湯裡吸味30分鐘左右就夠了。如果用的是乾 hominy,先在另一口鍋裡單獨煮軟,再和肉合在一起,兩者就能同時煮好。
把收尾的蔬菜也當作一道菜來準備
湯是深紅色的,但盛出來的一碗並不膩,因為味道是在餐桌上用生蔬菜、青檸、牛至和 tostada 調整的。如果不放高麗菜和小蘿蔔,它就會滑向普通的肉湯。這些配料對紅波索萊的作用,就像火鍋的蘸料。
與其把豬肉完全撕成纖維,不如保留一口大小的肉塊,更有波索萊的樣子。和Ropa Vieja這類撕絲的菜不同,波索萊是把 hominy 的顆粒和肉塊一起吃的。
紅波索萊的盛裝、保存與變化
波索萊看似在鍋裡完成,其實是在碗裡完成的。盛上熱湯,放上冷的蔬菜,擠上青檸,味道的重心就在最後這30秒裡改變了。

餐桌上的配料台
把高麗菜、小蘿蔔、洋蔥、香菜、青檸和牛至分裝在不同的小碟裡,再把樹辣椒薩爾薩醬或辣椒粉放在另一個盤子裡,給喜歡辣的人。只靠這些,同一鍋湯就能變成大人的版本、小孩的版本、偏酸的版本,或是蔬菜多多的版本。

可以搭配什麼
波索萊本身就能當一餐。如果想配一道清爽的前菜,帶酸味的魚類菜,例如酸橘汁醃魚,或者以玉米為主的Arepa都很合適。和Mole Poblano相比,波索萊更適合大鍋,也更容易為客人分盛。同為拉美的大鍋菜,它也很搭:有豆子和豬肉的巴西黑豆燉肉,有甜玉米的Pastel de Choclo,還有包著餡的Salteña。
保存與剩菜
湯本身冷藏可保存2~3天,冷凍可保存2周。裝的時候先稍微放涼,每餐分裝一份。高麗菜、小蘿蔔、洋蔥和青檸不要保存,要吃之前再切。hominy 放久了會吸湯,所以回熱時加入200ml水或雞骨高湯,用小火慢慢加熱。
第二天,把湯稍微熬濃一些,澆在米飯上也很好吃,雖然在墨西哥並不是傳統做法。把肉撕碎、hominy 稍微壓一壓,就像一鍋紅辣椒米粥。剩下的 tostada 捏碎撒在上面,擠些青檸,就不會覺得膩。
白波索萊(Pozole blanco)

Pozole blanco不用辣椒醬,而是讓豬肉和 hominy 的高湯自己說話。辣椒醬、青檸和牛至在餐桌上再加,所以一家人很容易按各自的口味分著吃辣。如果想先了解 hominy 本身的味道,白波索萊是很好的起點。
綠波索萊(Pozole verde)

在一些地區,波索萊會用綠色的 tomatillo、青辣椒、epazote 和南瓜籽來完成。很多地方買不到 tomatillo,可以找青番茄或青番茄罐頭代替。工作日晚上,紅的更容易做。
雞肉版與蔬菜版
如果覺得豬肉太膩,可以用雞腿肉和雞翅根(參見常見問題)。紅醬和 hominy 的做法不變,但豬的油脂減少了,收尾時加一點橄欖油,口感會更統一。加入蘑菇、櫛瓜和豆子的多蔬菜版不是傳統做法,但在家裡很容易完成。沒有肉湯的時候,把大蒜、洋蔥和乾辣椒小心地炒香,讓 hominy 的香氣來主導。即使不用肉,也保留 hominy,這樣才名副其實。
先做哪一種波索萊
| 想做的方向 | 適合的波索萊 | 難點 | 不易失敗的開始方式 |
|---|---|---|---|
| 想要正宗墨西哥的外觀和香氣 | 紅波索萊 | 買到乾瓜希略和安丘 | 先在網上備齊 hominy 罐頭和乾辣椒 |
| 想讓家人各自分配辣度 | 白波索萊 | 高湯的清淡容易顯露 | 加入排骨,餐桌上配紅色薩爾薩醬 |
| 想讓蔬菜和香草的香氣更突出 | 綠波索萊 | tomatillo 不好買 | 嘗試青番茄罐頭或瓶裝綠薩爾薩醬 |
| 想讓工作日晚餐更清爽 | 雞肉版 | 不如豬肉那樣濃 | 用雞翅根,骨頭熬湯 |
比較現實的順序是:第一次做紅的,想少放材料的日子做白的,等買得到 tomatillo 或青辣椒時再做綠的。先把一鍋紅的做成功,其他的就容易了。
常見問題

Q1. 沒有 hominy 罐頭的話,可以用什麼代替?
要做成波索萊,首選是 hominy 罐頭或乾 hominy。玉米粒罐頭又甜,顆粒也小,口感完全不同。如果都沒有,可以用白芸豆或鷹嘴豆做紅湯,但請稱之為「波索萊風」。
Q2. 買不到乾瓜希略辣椒。
第一次可以用煙燻紅椒粉1大匙、普通紅椒粉1大匙、辣椒粉1/4小匙、孜然1小匙代替。不過,這樣會缺少瓜希略的輕微酸味和安丘的甜味。下次可以去進口食材店或網上買乾辣椒。
Q3. 能做不辣的嗎?
可以。去掉樹辣椒,只靠瓜希略和安丘來出紅色。小心地去掉辣椒的籽和白筋,就能把辣度壓得很低。讓大人在餐桌上自己加熱辣的薩爾薩醬。
Q4. 能用雞肉代替豬肉嗎?
可以。用雞腿肉600g和雞翅根6個,燉煮60分鐘左右。湯不如豬肩肉那樣濃,但會成為清爽的波索萊。收尾時多加一點青檸和牛至,味道會更緊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