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子油裡芥菜籽噼啪爆開,接著放入青辣椒、薑和大蒜,它們的香氣與魚的鮮味交織在一起。等椰子油裡爆開的芥菜籽安靜下來時,鍋裡已經是白肉魚浸在淡黃色的椰奶醬汁中。這就是 Meen Moilee,喀拉拉沿海人家常做的魚料理,也常見於教會的宴席和小餐館。它不是辣得發紅的咖哩。魚、椰奶、薑、青辣椒和咖哩葉在溫和的醬汁裡融為一體,你會想把大把醬汁澆在米飯或 appam(hopper)上。
喀拉拉的 Meen Moilee
菜名常寫作 Meen Moilee、Fish Moilee、Fish Molee 和 Fish Moliee。Meen 是魚的意思,成了菜名的一部分。
科欽的魚咖哩
喀拉拉的料理常分為印度教料理、Mappila 料理和基督教料理,椰奶在喀拉拉中部的基督教料理中最為重要。科欽沿海的魚料理,與喀拉拉北部、南部的不同,而且每個地區又各有差異:Varapuzha、Mulavukad、Thevara、Kumbalangi、Panangad。Fish Moliee 是科欽的菜,屬於米飯配咖哩的餐食、盛在葉子上的飯菜,以及基督教的宴席。餐食盛在葉子上時,一道淡色的魚咖哩就擺在米飯中央,Meen Moilee 與這樣的餐桌很搭。

喀拉拉麵向阿拉伯海,魚從大海、潟湖、內陸水道(backwaters)和河流送上餐桌。穆斯林、印度教徒和基督徒的漁業群體各有自己的做法,Meen Moilee 正是在靠海和內陸水道支撐的魚食文化中成形的。如果你在喀拉拉以外做這道菜,與其費心找到完全相同的魚種,不如把心思放在能充分發揮魚的油脂和椰子香氣的火候上。
Moilee 的由來
喀拉拉的飲食受到阿拉伯、中國、葡萄牙、荷蘭和英國等的接觸影響,並不存在唯一「正宗」的 meen 咖哩。英國和葡萄牙的影響是通過傳教士的神學院和教會廚房傳入的,Fish Moliee 則藉著群體的宴席,在基督徒的廚房裡傳播開來。喀拉拉的廚房吸收了外來的影響。「是葡萄牙人發明的」或「有個叫 Moilee 的人做了這道菜」之類的說法,都缺乏明確的依據。
與葡萄牙等海外勢力的接觸是歷史背景,並不能證明某一個地點或年份就是發明之地。菜名、材料和吃法,是隨著港口城市的貿易、教會的宴席和各地的家常菜而逐漸改變的。
Moilee 與紅色的魚咖哩
喀拉拉的魚咖哩因地區、家庭和群體而異,沒有唯一正確的答案。Meen Moilee 不用羅望子,以溫和的椰奶收尾。Malabar Fish Curry 則是以羅望子、椰子和咖哩葉為基礎、用陶鍋燉煮的紅色酸味菜,是另一道菜。一些 toddy shop 的魚咖哩也會加入馬拉巴爾羅望子,做得又辣又濃,在餐桌上的分量比 moilee 的淡醬汁要重。
| 地區或場合 | 醬汁的方向 | 酸味與辣度 | 在別處的還原 |
|---|---|---|---|
| 科欽周邊的基督教料理,Fish Moliee | 分兩次加入椰奶的淡色醬汁 | 溫和,羅望子不是主角 | 本文的食譜。配米飯或 appam |
| 以椰奶為主的 Fish Moilee | 以椰奶為基礎 | 不用羅望子,香氣來自黑胡椒和青辣椒 | 收尾時只加一點檸檬,避免酸味過重 |
| 馬拉巴爾魚咖哩 | 帶椰子和咖哩葉的紅色湯汁 | 羅望子的酸味和辣椒突出 | 用羅望子或馬拉巴爾羅望子;是另一道菜 |
| 家庭與 toddy shop 的魚咖哩 | 炒制的順序和濃稠度因人而異 | 有的又辣又濃 | 沒有固定的「正宗濃度」,調整辣度和水分即可 |
鍋具
Kerala 式魚咖哩傳統上用一種叫 meen chatti 的無釉陶鍋烹煮,現在已經被燃氣灶和少煙的爐具取代。馬拉巴爾魚咖哩也用陶鍋做。Meen Moilee 則更適合寬的平底鍋,魚可以平鋪成一層,方便翻面。只需要一把淺而厚重的24至26公分平底鍋,想要的話再備一支即時讀數的料理溫度計。
材料(4人份)
按4人份的家庭用量整理。魚用500至800克,芥菜籽1小匙,稀奶和濃奶兩種。核心的量是白肉魚600克、油3大匙、洋蔥2個、薑30克、大蒜10至12瓣、青辣椒2至3根。椰奶合計600毫升,關鍵是把600毫升的椰奶分成稀的和濃的。

對接近地道香氣影響大的,依次是椰奶、咖哩葉、芥菜籽、胡蘆巴。買東西時先找香氣的支柱,成品會大不一樣。魚、洋蔥、薑、大蒜、番茄、米飯、平底鍋,平時買東西就能備齊。
為 Meen Moilee 選擇魚和其他食材
在喀拉拉以外很難買到 pomfret、pearl spot、mullet 和 seer fish,所以可以選用厚2至3公分的白肉魚片,例如鱸魚、鱈魚或真鯛,帶皮或去皮都可以。油脂多的鯖魚或鮭魚也能做,但魚本身的風味會蓋過 Meen Moilee 清淡的香氣,所以青辣椒和檸檬要少放。薄魚片容易碎,所以要縮短燉煮時間,並用溫度計確認中心。按魚片的厚度和油脂多少來選,而不是按魚種來選。
| 可選的魚 | 成品 | 烹飪要點 |
|---|---|---|
| 鱸魚 | 味道清淡,容易吸收醬汁的香氣 | 選2至3公分厚的,只翻一次 |
| 鱈魚 | 肉容易散開,味道清淡 | 薄魚片要縮短燉煮時間 |
| 真鯛 | 肉質緊實,帶有皮的香氣 | 如果先煎皮,前段時間不要動皮的一面 |
| 鯖魚 | 油脂豐富,魚味濃 | 擦乾表面水分,去掉血合肉,檸檬少放 |
| 鮭魚 | 顏色和油脂都很濃,是家常風味的變化 | 去皮去骨,防止散開 |
椰奶請買做菜用的無糖椰奶,不要買加糖的飲料。稀的部分用水稀釋,濃的部分在最後直接加入。椰子油可以用米糠油代替,但會損失一部分椰子香氣。奶油和橄欖油不適用。
香料是這道菜的骨架。新鮮的咖哩葉最好,冷凍的次之,乾的要少放,以免蓋過醬汁。胡蘆巴即使少量也會發苦,請按用量來,不要為了「正宗」而多加。如果缺了什麼,就靠芥菜籽、薑黃、薑、青辣椒和檸檬來撐。與其添加替代品,不如守住香氣的骨架。
這道 Meen Moilee 的風味來自椰奶、黑胡椒、青辣椒和檸檬。加入羅望子或馬拉巴爾羅望子會讓酸味和顏色突出,鍋就會偏向馬拉巴爾式的魚咖哩。這不是失敗,但加了酸味,就成了另一個地區的魚咖哩。想做帶酸味的魚咖哩,可以試試斯里蘭卡南部的Ambul thiyal,它是靠收乾湯汁完成的。
稀的奶是用來把魚煮熟的液體,濃的奶負責最後的香氣和圓潤。濃奶放早了容易分離,魚動得太多,肉會在醬汁裡散開。收尾時不要攪鍋,請拿著鍋柄靜靜地晃動。
處理過生魚的刀、砧板和手,在碰米飯或香菜等直接入口的材料之前要洗乾淨。魚要加熱到中心溫度63°C。沒有溫度計時,以肉變得不透明、能用叉子分開為準。在常溫下放置的時間不要超過2小時,炎熱的環境下要更短。剩下的東西請用淺容器儘快冷卻後冷藏。
常見的 Meen Moilee 問題與解決辦法
要留意三件事:保持魚的完整,不讓稀椰奶煮得過滾,最後不讓濃奶分離。做法的核心是兩個階段:魚在稀椰奶裡燉,最後加入濃椰奶。把燉魚的奶和收尾的奶分開。這個習慣對醬汁的圓潤和香氣幫助很大。做得成功時,魚已經熟透,淡黃色的醬汁輕輕裹住魚肉,咖哩葉和青辣椒的香氣清晰可辨。
分離通常是因為大火煮得太久。關火,不要碰魚,晃動鍋子,每次加入1至2小匙溫水或稀椰奶,讓油和液體慢慢重新融合。如果口感還是沒有恢復,就把魚取出,配上米飯,只澆一點醬汁吃。
魚碎開的話,就停止攪拌,把剩下的魚和醬汁一起盛在米飯上。下次不要疊放魚片,不要用鏟子翻動,並縮短燉煮時間。
醬汁太稀的話,先把魚移到盤子裡,只用小火把醬汁收幾分鐘,再把魚放回去。取出魚,只修醬汁。這樣魚肉能保持完整。
上桌與保存
上桌
在喀拉拉的基督教料理中,魚料理會配米飯或 appam,主食承接醬汁。先把醬汁澆在剛煮好的熱米飯上,再把魚放在上面,讓米飯吸收油脂和椰奶的圓潤。配 appam 時,掰下薄邊,用來舀起中央積著的醬汁,椰奶帶來的溫和辣味會更突出。主食吸收醬汁,這就是這道菜的吃法。

想嘗試另一個地區、同樣保持魚完整的魚料理,可以試試孟加拉的Ilish bhuna。它是把魚煎過後,與洋蔥和香料一起收汁,火候和香氣都與 Meen Moilee 的白色醬汁大不相同。
保存
Meen Moilee 最好現做,魚肉的口感和咖哩葉的香氣在剛做好時最好,所以只做第二天能吃完的量。常溫下放置不要超過2小時。將魚和醬汁分開放進淺容器,儘快冷卻後冷藏。重新加熱時,只取出要吃的量,用小火加熱醬汁,最後再放入魚,讓它加熱到中心,又不會猛烈沸騰。需要的話,每次加入1至2小匙稀椰奶或水。如果氣味、外觀或保存狀態看起來有異常,就不要吃。
重新加熱時加入太多濃椰奶,醬汁容易分離,所以要加的話,請少量加入稀奶或水。重新加熱後再加入檸檬汁和香菜,香氣更容易恢復。
常見問題
可以用冷凍魚嗎?
可以。用冷凍的白肉魚,在冰箱裡慢慢解凍,並把表面水分擦乾。買鮮魚時,選擇冷藏或放在冰上售賣的,避開有酸味或氨味的。薄的冷凍魚片容易散開,所以要縮短煎的時間,並確認中心達到63℃、肉已經不透明。
有多辣?
用2根青辣椒,去籽,可以保留香氣並降低辣度。用3根且保留辣椒籽,辣味會更突出。第一次做,建議從2根去籽開始,並在餐桌上另備青辣椒。多加紅辣椒粉會偏向紅咖哩,遠離 Meen Moilee 淡色的風味。
找不到咖哩葉怎麼辦?
就省略不放。咖哩粉的香氣不同,所以要靠薑、青辣椒、檸檬和芥菜籽來補足。不過下次請儘量找咖哩葉:它帶有近似柑橘的香氣,能把魚和椰子連線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