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黑胡椒做成的糊裹在魚上,鍋裡紅褐色的湯汁一點一點收少。最後鍋裡沒有湯了,只剩下裹著酸味與鹹味的魚塊。這道斯里蘭卡南部的魚料理叫 Maalu Ambulthiyal,簡稱 ambul thiyal。它深沉圓潤的酸味來自 goraka,一種乾燥的果皮。日文裡也叫它"酸魚咖哩"。不過,它和用椰奶稀釋的咖哩不同,幾乎不加湯汁,一路把魚煮到收乾為止。

在家做,難的不是香料。要預估魚滲出的水分,在魚肉散開之前把湯汁收乾,還要讓中心安全地熟透。這次的做法用的是脂肪少的黃鰭鮪魚,切成4cm見方。Goraka、黑胡椒和鹽是骨架,再加咖哩葉和香蘭葉。
斯里蘭卡南部餐桌上的 Ambul thiyal
這道菜源自加勒省的海岸城鎮安巴蘭戈達。它屬於米飯配幾種咖哩和 sambol 的飲食文化。魚不是獨自擺在盤子中央,而是和白米飯、豆咖哩、青菜、pol sambol 同擺在一張桌上。因為魚的酸味和黑胡椒都很強,清淡的米飯和椰子的甜味正好起到平衡的作用。

收穫之後,村裡的餐桌會把 ambul thiyal 和 pol sambol 配上 anguti bath。anguti bath 是用只結了一半實的稻米煮熟後搗爛做成的。在碾米廠還不近的年代,人們就這樣吃。現在則配白米飯或紅米;節日裡配像kiribath 的做法那樣的椰子米飯。
各地的香料搭配和燉煮方法略有不同,每家的味道也都不一樣。魚的種類、goraka 的用量,以及咖哩葉和香蘭葉什麼時候放,都會影響味道。南部的做法把 goraka 的酸味放在前面,而不是烤過的咖哩粉。北部和城市裡,則能看到加了更多香料、先炒香味蔬菜的版本。
材料(4人份):先決定 goraka 和魚的水分

材料是4人份。 魚選黃鰭鮪魚塊、劍魚、旗魚等肉質緊實的。 脂肪多的魚和薄魚片容易煮散,所以一開始用能切得厚度一致的塊狀魚更好處理。
乾 goraka 如果還留有橡膠般的硬度,就很難成糊。 用溫水泡軟後,同黑胡椒一起搗碎,或加少量水用攪拌機打。 換成濃度高的羅望子醬時,不要一下子放25g,先把18g溶在水裡,嘗過味道再補。 Goraka 的酸味偏黑沉,羅望子的果實則是甜酸味在前。換成羅望子後,不要靠加糖去模仿 goraka 的味道。 魚最後買,帶回來馬上冷藏。 新鮮度下降的魚,加熱後也不會分解組胺,可能引起組胺食物中毒。所以要低溫管理,並確認新鮮度。 酸味蓋不住魚的狀態。
選擇 Goraka、羅望子與黑胡椒
Goraka 決定了 ambul thiyal 的味道,但在斯里蘭卡以外,多數普通超市都買不到。如果打算長期做斯里蘭卡菜,就去找乾燥的 goraka。如果只想做這一道,可以先用羅望子醬感受酸味,下次再買 goraka。羅望子會改變果香和後味的苦味,但在普通廚房裡更容易做。
買羅望子時,別隻看名字,要看產品頁面。確認主要成分是不是羅望子,是醬還是濃縮液,還有自己能不能在保質期內用完。能用水調整酸味的醬,比加了大量甜味劑或香精的更適合替代 goraka。只用米醋的話,酸味太單薄,壓不住黑胡椒的苦味。
把整粒黑胡椒搗碎,既會留下香氣的顆粒,也能得到細粉。用研缽就夠了。如果經常要把 goraka 的纖維和黑胡椒一起磨成糊,一台小型香料研磨機值得買。否則,先用刀把黑胡椒切碎再搗。
做法:魚不重疊,一直收乾湯汁
鍋用厚底小鍋,或18~20cm左右的淺砂鍋。 太大的鍋裡湯汁攤開,蒸發得快,只有魚的表面變乾,中心熟得慢。 反過來,太小的鍋裡魚疊起來,下面的肉容易被壓爛。
調整 Ambul thiyal:水分太多,酸味太強

鍋裡剩多少水,取決於魚的厚度、goraka 泡得開不開,以及鍋的大小。途中知道怎麼調整,就不用去碰魚。
把魚取出放到另一個盤子裡,只用中火把鍋收3~5分鐘。湯汁濃到能在勺背上留下一層薄膜時,轉小火,把魚放回鍋裡,只晃動30秒。魚還在鍋裡就大火煮的話,湯汁還沒收乾,魚肉先散了。
在小碟裡拌勻1大匙水和一小撮鹽,從鍋邊一點一點加入。不要用糖增甜,先確認相對於 goraka 的用量,魚的水分是不是不夠。羅望子版靜置10分鐘,酸味的稜角會稍微變鈍。
不要用筷子或木勺伸進鍋裡,端起鍋左右晃動。如果肉已經裂開,就不要硬把它弄回塊狀,當作碎魚蓋在米飯上吃。下次把魚切成不小於4cm見方的塊,湯汁煮開之前別去碰它。
裝盤與變化
米飯、hoppers 與 kiribath

單獨盛在盤子裡,ambul thiyal 的 goraka 味和鹹味都很重。在斯里蘭卡的米飯咖哩餐桌上,魚、豆、蔬菜、sambol 各取一點放進盤子,酸味就把整餐收攏在一起。主食除了白米飯,也可以是紅米、pol roti、hoppers,或 kiribath。把少量的魚裝進用發酵米粉烤成圓碗形的hoppers 的做法裡,或者配在甜甜的椰子 kiribath 旁邊,酸味的稜角會變得柔和。它和kottu的吃法很不一樣,kottu 是在鐵板上把切碎的 roti 和咖哩一起炒。
做簡樸的南部版本時,米飯上只放一口魚,配 pol sambol 或黃瓜。做加了香味的版本時,豆咖哩和青菜保持清淡。配菜都辣的話,goraka 的酸味就會消失,所以至少在盤子上留一道味淡的菜。

先定主食,配菜就容易搭了:
- 節日的時候,把少量魚配在用椰奶煮的kiribath 的做法旁邊。
- 想要發酵米粉的香氣,就盛在烤成圓碗形的hoppers 的做法裡。
- 想讓盤子更飽滿,就加一道有湯汁的菜,比如kukul mas curry這樣的雞肉椰奶咖哩。
無論配什麼,魚都不要盛太多。一口米飯配一點魚,再加一點椰子或青菜,goraka 的酸味、黑胡椒的辣、魚的鮮味就會依次出現。
Ambul thiyal 的變化

偏南部的做法。 省略大蒜、薑、肉桂、咖哩葉和香蘭葉,只用 goraka、黑胡椒、鹽和水。香味更簡單,但酸味和魚的味道最清楚。
用羅望子代替 goraka。 用18~25g羅望子醬代替30g乾 goraka。羅望子比 goraka 更甜酸,顏色也稍淺,所以黑胡椒要保持足量。濃縮型的酸味可能很強,先把18g溶在50ml水裡,嘗過鍋裡的味道後再逐步加。
香味更足,更接近城市與家庭的做法。 在糊裡加入大蒜、薑、青辣椒、咖哩葉和香蘭葉。如果你介意魚腥味,這個版本會有幫助。香味蔬菜會帶來水分,所以水從100ml開始加。以大匙為單位加咖哩粉的話,goraka 的酸味會被蓋住。
烤箱版。 沒有砂鍋的日子,把魚和糊平鋪在耐熱盤裡,蓋上鋁箔紙密封,放進預熱到180℃的烤箱烤25分鐘。撕掉鋁箔紙,再烤10~15分鐘,直到魚的表面只留一層薄薄的醬汁。
劍魚。 比鮪魚更白,煮的時候也能保住稜角。選擇厚3cm以上的脂肪少的瘦魚片,切成4cm見方,就能承受住 goraka 的酸味。鯖魚和沙丁魚脂肪多、水分多,會把菜帶向魚油的方向,第一次做先不要選。
用羅望子替代 goraka,材料就和當地的菜不一樣了。但用濃烈的香料糊裹住魚、只加很少的水、最後把湯汁收乾,這個思路是一樣的。端上桌時說明用了羅望子,大家就知道這是家庭版。
保存、安全與常見問題

Goraka 和鹽能抑制水分,但 ambul thiyal 仍然不能常溫放置。魚要選非常新鮮的,當天吃不完的都要冷藏。魚稍微放涼後,轉到淺容器裡讓它快速降溫,最好在一天內吃完。重新加熱時,在鍋裡加1~2小匙水,蓋上蓋子用小火加熱,直到中心也熱透。如果聞到異味、有黏滑感,或有和酸味不同的刺鼻氣味,就不要吃,直接丟掉。
Goraka 和羅望子是同一種東西嗎?
不是。兩者都能帶來酸味,但 goraka 是乾燥的藤黃果(Garcinia)果皮,帶有泥土般的苦味和深沉的香氣。羅望子帶來的是果肉的甜酸,所以做出來的菜味道會輕一些。作為替代很實用,但它終究是另一種材料。
Goraka 太硬,搗不碎。
如果用溫水泡10分鐘後還是硬的,就把 goraka 單獨用少量水煮5分鐘,放涼後再搗。乾的直接放進研磨機,刀片只會空轉,纖維也會留得很長。糊太硬就無法均勻地裹在魚上,所以每次加1小匙水,調到能延展開、又不會從勺子上滴落的稠度。
煮魚的途中可以攪拌嗎?
最好不要。在魚肉還沒定型時就攪拌,糊會滑到鍋底,魚的稜角也會裂開。雙手端著鍋輕輕晃動,5分鐘後讓湯汁只流轉一次。如果魚塊厚,最後掰開一塊,確認中心已經不透明瞭。
想減辣的時候怎麼辦?
不放辣椒粉,黑胡椒減到12g。酸味和黑胡椒的餘味仍然撐起這道菜,辣味卻消失了。食用時,在大人的盤子上再撒一點黑胡椒,一鍋就能全家一起吃。
有魚過敏的話,有替代辦法嗎?
去掉魚,就真的成了另一道菜,所以要換個名字。把茄子或炸豆腐裹上同樣的 goraka 和黑胡椒糊,用少量水煮乾即可。接觸過生魚的刀、砧板和烹飪用長筷,使用前要先用洗潔精清洗,再用於熟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