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粗麥粉放進乾鍋裡炒。有一陣子,鍋裡只有鏟子推過粗麥粉的聲音,一股像剛烤好的麵包的香氣從顆粒間冒上來。然後下油,黑芥末籽在鍋壁上噼啪作響,扁豆炒到金黃,咖哩葉滋滋地冒出香味。水燒到大滾,粗麥粉在攪動的勺子下細細地淌進去,再蓋上蓋子燜幾分鐘,烏普馬就好了。它顆粒軟糯,舀起來能成團,入口即散,鹹香帶著堅果味,芥末和青辣椒又添了一點清爽的刺激。在南印度,它是日常早餐,也是傍晚的小吃。人們在小吃攤上點一份,配一杯不加糖的濾壓咖啡;在家裡,大約二十分鐘就能端上桌。
鹽與粉:烏普馬的由來
名字已經說明了這道菜。烏普馬來自泰米爾語的 uppu-mavu,意思是「鹽粉」:一種磨成粉的穀物,用鹽水煮熟,再用熱油爆香的調料提香。南方每種語言都有自己的叫法,每個家庭的做法也略有不同。
泰米爾語叫 uppuma,卡納達語叫 uppittu 或 kharabath,馬拉雅拉姆語叫 uppumavu,泰盧固語叫 upma 或 uppindi。馬拉地語的人說 saanja 或 upit,科奇尼語則叫 rulanv。在菜單上,這些名字任何一個都能點到一盤烏普馬。
從米到粗麥粉
據 BBC Travel 的一篇專題報道,這道菜的歷史始於大米:最早的烏普馬是用碎米或米粉做的。十九世紀末,在《Pakashastra》等食譜書中(1891 年於馬德拉斯印行),大米版本被稱為 sada upma,即「原味烏普馬」。之後出現了糧食短缺,二戰時最為嚴重,小麥和粗麥粉便被推廣來替代大米。南方的廚房開始像處理大米那樣處理粗麥粉,於是粗麥粉版的烏普馬成了標準做法。這段歷史主要依據那一篇專題報道,所以這裡的細節也只是它的說法。如今大多數人熟悉的,正是粗麥粉烏普馬。
小吃攤、婚宴與上學的早晨
「來一份烏普馬,一杯不加糖的濾壓咖啡!」在南印度各地,你都能聽到這樣的點單聲,早餐時有,晚飯時也有,小吃店和烏杜皮餐館裡都是如此。烏普馬也是南印度婚宴上的常客。海得拉巴一位婚宴承辦商說,它之所以成了標配,是因為成本低、大量做也容易,而且不需要太多配菜。
它還是學童的早餐。泰米爾納德邦的「首席部長早餐計劃」於 2022 年九月15日啟動,覆蓋 17.35 lakh 名學生(約 1.7 million 人),涉及 34,987 所學校。它的五天菜單裡,週一和週四是烏普馬,週二和週五是基奇迪,週三是龐加爾。烏普馬和基奇迪有用大米和粗麥粉做的版本,也有用小麥粗麥粉和細麵條(semiya)做的版本。2025 年 4 月,該邦社會福利部長在議會表示,從下一學年起,大米烏普馬將改為龐加爾配 sambar 湯。想看更多來自這些廚房的菜,請訪問印度頁面。
大家族
烏普馬更多是由做法定義,而不是由某一種穀物定義。卡納塔克邦有辣味更重的 masala upma,也叫 kharabath,用辣椒和香料粉調味。泰米爾納德邦用整粒或碎裂的小麥來做。安得拉邦和特倫甘納邦則常把烏普馬與 pesarattu 搭配。大米烏普馬、玉米烏普馬、用細麵條做的 semiya 烏普馬,以及用壓扁米做的 aval 烏普馬,用的都是同一個思路,只是澱粉換了。每一種都有自己的比例,應當當作獨立的食譜來看。烏普馬從不發酵,這一點不同於 idli 和 dosa。 它從冷鍋到上桌,一氣呵成。
材料(4 人份)

這道菜的關鍵,是粗麥粉與水按體積 1 份對 2½ 份的比例。兩樣用同一個量器,無論量器大小,比例都不會變。
粗麥粉是小麥,含有麩質。酥油(如果用奶油代替,則是奶油)含有牛奶;只用油的話,這道菜不含乳製品。本食譜不含堅果。青辣椒會帶來辣味。
器具
- 帶蓋的厚底鍋
- 木鏟
- 量器
- 用來盛放炒過的粗麥粉的小碗或小盤
- 砧板和刀
挑選粗麥粉、扁豆與咖哩葉
粗麥粉的粗細,在開火之前就決定了口感。粗磨的粗麥粉做出鬆軟的烏普馬,細磨的則會煮成一團糊。 在印度食品店或網上購買時,找 rava、Bombay rava 或 sooji。超市裡用來做義大利麵和烘焙的杜蘭小麥粉通常磨得更細。它也能做烏普馬,只是會更軟,更接近粥。如果手邊只有細磨粗麥粉,合適的水量尚無定論;可以先加比表中略少的水,再觀察它的狀態。
這些配料共同構成了南方的味道,每一樣都有各自的作用:
| 材料 | 在哪裡買 | 如果替換或省略 |
|---|---|---|
| 芥末籽 | 印度食品店、香料貨架;買整粒的棕色芥末籽 | 芥末粉下油後不會爆裂,無法替代。沒有芥末籽,這道菜會失去最主要的風味 |
| 咖哩葉 | 印度食品店或網上,有新鮮、冷凍和乾製幾種 | 可以不放,但南印度的味道會淡很多。月桂葉和羅勒的香氣完全不同,無法替代 |
| 黑扁豆和鷹嘴豆 | 印度食品店,有去皮切開的版本 | 可以不放,但會失去焦香的一層和那點脆口感。整粒鷹嘴豆或大豆的烹煮速度不同,這裡不適用 |
| 青辣椒 | 超市、亞洲食品店 | 乾紅辣椒的辣味更平、更乾;不放的話,烏普馬會非常溫和 |
| 酥油 | 印度食品店,許多超市也有 | 油更清淡,酥油更醇厚。奶油可以代替酥油,會帶來乳香的甜味 |
| 洋蔥 | 隨處可買 | 可選。不放的話,烏普馬口感更清爽,烤過的小麥香味會更突出 |
冷凍咖哩葉保存得好,如果你還會做其他南印度菜,值得買一包。扁豆用量很少,買一小袋就夠了。
做法
開始之前,先把洋蔥切好,並把所有材料擺出來,因為爆香一開始就沒有停下來的時間。整道菜在一口鍋裡完成:先把粗麥粉乾炒盛出,再在同一口鍋裡做爆香,在爆香的料上燒水,最後把粗麥粉重新倒回去。唯一不需要照看的時間,是蓋上蓋子燜的那短短幾分鐘。
出錯時
| 你看到的情況 | 原因 | 怎麼辦 |
|---|---|---|
| 裡面有乾粉結塊 | 粗麥粉倒得太快,或者水沒有完全滾開 | 蓋上蓋子,小火再燜幾分鐘,然後用木鏟把結塊壓散。下次慢慢倒,並持續攪拌 |
| 軟而黏,像粥 | 水太多,或者粗麥粉磨得太細 | 趁軟吃掉。下次買粗磨的粗麥粉,水量守住 2½ 倍粗麥粉體積 |
| 乾、發粉、易碎 | 水太少、燜的時間太短,或者粗麥粉炒過頭 | 蓋上蓋子,小火多蒸一會兒,中途翻動一兩次 |
| 有苦味和焦味 | 炒粗麥粉時顏色變深或粘鍋 | 重新開始。焦掉的顆粒味道會瀰漫整鍋。用中火炒,持續翻動,一見顏色變化就倒出 |
| 太鹹 | 鹽的顆粒大小不同,一小匙的分量也會變化 | 配原味椰子醬一起吃。下次少放一點鹽,最後再調 |
上桌、變化與提前準備

配菜怎麼選
烏普馬比較乾,通常搭配溼潤或帶酸味的東西。sambar 或椰子醬能讓顆粒變潤,一勺檸檬醃菜則能中和鹹味。也有人撒一點糖。熱咖啡是常配,在南印度的家庭和小吃店裡,那通常是盛在鋼杯裡的濾壓咖啡。無論是忙碌的早晨、清淡的晚餐,還是需要為很多人準備早餐又不想太費事的時候,都可以做這道菜。
變化做法
- 加蔬菜:爆香之後、加水之前,先炒胡蘿蔔、玉米或豌豆。蔬菜會出水,所以編輯建議少加一點水。成品更飽滿,顏色也更豐富。
- 檸檬和椰子:在做好的烏普馬上擠一點檸檬汁,再撒上新鮮的椰絲。酸味能襯出鹹味,椰絲則增添甜味和嚼勁。
- 薑或番茄:兩者都可以加。薑讓味道更明亮,番茄則讓口感更軟,帶一點微酸。
- 喀拉拉邦的做法:配上用手壓成泥的香蕉一起吃。香蕉的甜味能平衡辣味和鹹味,這在當地是常見的早餐搭配。
提前做與剩菜
想讓早晨最快,可以先做到爆香那一步,放涼後冷藏保存,最多一天。吃之前,把它和水、鹽一起重新燒開,然後從第 5 步接著做。成品烏普馬的保存時間沒有公開資料;編輯建議是,放涼後用乾淨的容器蓋好,儘快冷藏,第二天再吃。加熱時可以用平底鍋或微波爐,如果變乾了,就灑一點熱水。
常見問題
烏普馬和基奇迪、龐加爾有什麼不同?
主料不同。烏普馬是把粗麥粉煮成鬆軟、分開的顆粒。基奇迪是大米加扁豆,龐加爾是大米加綠豆,這兩者都更接近鹹味粥。它們常同時出現在南方的早餐菜單上,但入口的口感和味道各不相同。
烏普馬辣嗎?
不辣。四人份裡放一根青辣椒,辣味只是淡淡的,芥末帶來的是一點辛辣的刺激,而不是灼燒的辣。想吃得更辣,可以找 masala upma(kharabath),它用紅辣椒和香料粉來做。
能用碎小麥、大米或細麵條來做烏普馬嗎?
可以,而且每種都是獨立的菜:碎小麥烏普馬、大米烏普馬、semiya 烏普馬。爆香的步驟相同,但不同穀物吸水的速度不一樣。應當按該穀物的食譜來做,而不是套用粗麥粉的比例。
烏普馬只能當早餐吃嗎?
不是。小吃店早晚都供應,婚宴也會大批次地做。它做起來快,很適合工作日的晚飯,尤其是配上 sambar 一起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