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鍋裡,米和豆子漸漸鬆散,咕嘟聲也慢慢安靜下來。接著另起一隻小鍋燒熱酥油,放入黑胡椒、孜然和腰果。噼啪聲變得細密,咖哩葉"嗤"地炸響一聲,就是把這股香氣倒回大鍋的時候了。鹹味龐加爾(Ven Pongal,泰米爾語:வெண் பொங்கல்)是用米和去皮綠豆瓣煮到軟爛的南印度早餐。外形很像米粥,或者印度豆米粥(khichdi),可是第一口嚐到的是迸開的黑胡椒和焦香的酥油。它鹹香、帶著辛辣,完全不放糖。
從節日的鍋到早餐桌
龐加爾既是菜名,也是泰米爾納德邦為期四天的豐收節。泰米爾語的這個詞意思是"煮沸、溢位"。節日裡,人們讓新米和牛奶從鍋沿溢位來,向大自然感恩這一年的收穫。在一般廚房裡,這大概算是鬧了個笑話,可在這裡,它是對豐收的祈願。
節日裡常供奉的是甜龐加爾(sakkarai pongal)。鹹味龐加爾的 ven 是"白"的意思,是用胡椒和孜然調味的鹹味版本,也常作為日常早餐來吃。
在南印度,鹹味龐加爾是和桑巴、酸辣醬一起端上桌的早餐主角。家庭做法的底子都一樣:米、綠豆瓣、黑胡椒、孜然、酥油、腰果。店裡的一般是柔軟的白色,表面撒著細細的胡椒。在家裡,大家會根據吃的人調整豆子的比例、酥油的多少,以及胡椒是整粒放還是壓碎放。
地區之間也有差別。在米飯文化濃厚的泰米爾納德邦,人們用短粒米和綠豆瓣煮得軟軟的,再配上味道濃的桑巴,以補出輪廓。在偏卡納塔克邦的餐桌上,也能吃到用粗粒小麥(rava,即semolina)做的 rava pongal,口感較為清爽。若在遠離南印度的地方做,比起當地的米具體是哪一種,更要緊的是兩個選擇:鹹還是甜,以及把豆子煮散,還是讓顆粒保持分明。
做法:不要煮成粥,煮到勺子能化開的程度
這是沒有壓力鍋也能做的、用厚底鍋的方法。煮好後覺得偏硬,可以加水再放回火上。一開始就不要把水減得太少,是這道菜最重要的事。
材料(4人份):用日本米也要守住香氣的順序
腰果和酥油分別含有堅果和乳製品。阿魏因產品而異,有的摻有小麥粉,需要避開麩質的人請確認原材料標示。煮好的米和豆子不要在室溫下久放,剩下的攤在淺容器裡儘快冷卻,以2小時內放進冰箱為標準。
替代之後留下的,與消失的
日本米會出黏性,對鹹味龐加爾來說反而是好用的選擇。換成 Sona Masuri 這樣的南印度米,入口更輕,豆子的甜味會先到。換成紅扁豆時,煮的時間要縮短5–8分鐘。顏色會稍微偏橙,綠豆瓣純樸的香氣會變弱。
咖哩葉和阿魏不必為第一次做而特意去買。省掉的話,只要酥油、孜然、黑胡椒、薑齊全,菜的方向就不會偏。不過,南印度特有的青草香,以及不放洋蔥和大蒜也能做出厚度的感覺,會變淡。想嚐到這些的時候,再去找也不遲。
選購食材:鹹味龐加爾的香氣來源
短粒米就很好用,附近超市買的黑胡椒和孜然,第一次做已經夠了。另外三樣東西會改變香氣的走向。它們都不是必需的,不妨先做一次,再決定買不買。
酥油能讓香料油帶出奶油做不出的焦香。如果只想試做一次龐加爾,大罐就太多了。若打算接著做多薩(dosa)和達爾塔卡(dal tadka),又能把罐子放在常溫下保存,買它才划算。買之前請看清內容量和包裝大小。
整粒孜然最能發揮作用的,是把種子放進油裡加熱的菜,而不是撒上粉末收尾的菜。只為龐加爾的話,附近買一點就夠。若接下來還要做多薩或豆子菜,常用香料油調味,可以找一套全是整粒種子的組合,包括孜然、葫蘆巴、茴香和褐芥子。
黑胡椒用刀背壓碎就行。不過,如果常要把香料輕輕壓開、讓香氣出來,小研缽更快,洗的東西也少。只做一次龐加爾,或者已經有研缽的,可以不買。買的話,請確認碗底夠寬、能壓碎香料,並且配有研杵。
把握鹹味龐加爾的口感
難點在於火候。每粒米都要保留一點形狀,而豆子要在勺子下順滑地化開。香料油要趁熱拌入,注意別燒焦。水要放足,這才是真正的捷徑。
目標是軟而厚重,而不是稀。如果顆粒分開,像電鍋煮出來的白飯,就是水還不夠。如果從裡到外都糊成一團,像嬰兒輔食的糊,那就是攪得太過了。木鏟劃過的痕跡會慢慢合上,偶爾有一顆腰果咔嚓地碎開。這種對比,能讓早晨的一碗不單調。
如果已經變硬,加2大匙開水,用小火每次加熱1分鐘,邊加熱邊攪拌。冷水會拉低溫度,只讓米的表面發黏。如果香料油燒焦發苦,就不要拌進去。把變黑的部分挑出扔掉,再用新的酥油把孜然和腰果加熱30秒。鍋裡其餘的部分沒有問題。
搭配與變化
搭配些涼的東西。加了孜然、稍微稀一點的印度優格沙拉(raita),能裹住米飯,化解酥油的厚重。
熟悉基本的做法之後,可以稍作改動。黑胡椒減半,加1根青辣椒,辣味就會均勻散在整碗裡,不再是猛地一下衝上來。想要口感樸素些,就用30克烤花生代替腰果。想要嚼勁更足,把一半的米換成80克壓扁的大麥,再多加100毫升水。rava pongal 用160克粗粒小麥:先乾炒,然後一點點加進沸水裡,不用煮米和豆子。想避開乳製品,就用3大匙米糠油代替酥油。香氣會變輕,但仍能嚐到胡椒和孜然。
保存與常見問題
龐加爾可以提前做好嗎?
可以。用淺容器儘快冷卻,冷藏到第二天。吃的時候加2–3大匙水,用鍋或微波爐加熱到裡外都熱透。香料油的香氣會在過夜後變淡,所以把留出的1小匙酥油加熱,澆在上面,就能把香氣帶回來。
壓力鍋要煮幾分鐘?
請先檢視鍋的說明書。電壓力鍋的話,把米和豆子與850毫升水一起,高壓煮10分鐘,然後自然洩壓。開蓋後加入開水,調到自己喜歡的濃稠度。第一次做,水別減得太狠。
可以用月桂葉代替咖哩葉嗎?
不推薦。月桂葉的香氣是慢慢在湯汁裡燉出來的,而咖哩葉的青草香,是在熱油裡一下子綻放的。買不到咖哩葉時,就省掉它,把薑多放2克,味道依然是對的。
阿魏是必需的嗎?
不是必需的。少量能增加類似洋蔥和大蒜的厚度,但放多了會有類似硫磺的氣味。第一次用,不到一小撮就夠。如果對小麥過敏,請確認產品用什麼做粘合原料。
沒有桑巴的日子配什麼?
椰子酸辣醬、無糖優格、擠了檸檬的番茄丁,都很搭。比起甜味的醃菜,清涼或帶酸味的東西更合適,也能讓酥油的味道不至於留得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