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蓋底下壓著一圈烤過的麵團,已經燜了兩個小時。掀開那層硬殼,熱氣猛地衝出來,下面是變得軟糯金黃的蘿蔔、羊肉丸子,還有一鍋湯汁:番紅花牛奶一倒進去,湯汁立刻變成橙色。Shab deg 是來自克什米爾谷地的一道羊肉蘿蔔鍋,用優格加小豆蔻、丁香、茴香和溫和的克什米爾辣椒慢慢燜煮。吃起來的感覺是蘿蔔的甜、優格的微酸和溫潤的香料,而不是辣,羊肉則酥軟醇厚。
一鍋要燜一整夜的菜
這道菜的名字就說明了做法。Shab 是「夜」,deg 是「鍋」,兩個詞都來自波斯語。舊時的做法是把厚重的鍋(常是銅鍋)裝滿、封死,整夜慢慢燜,第二天再吃。通常認為它源自莫臥兒菜系,屬於克什米爾谷地;它究竟有多久的歷史,目前並無定論。
寒冬裡的宴客菜
Shab deg 從來不是平日裡隨手做的菜。它是一道慶典用的菜,成本高、費工夫,是在隆冬時節,大家圍著一口大鍋時才做的。羊肉、番紅花、杏仁,再加上整整一夜的文火,都是它的材料。杏仁醬、罌粟籽醬和泡在牛奶裡的番紅花都可以提前備好,這樣鍋子一次裝好,之後就不用再管。
也正因為這樣費工,這道菜漸漸少見了。日常的克什米爾家常菜已經離這種要佔用鍋和廚師這麼久的做法越來越遠,如今很少有人做,偶爾才在家裡的廚房裡出現。這裡的做法保留了密封鍋,但把烹飪壓縮排一個下午:羊肉先蓋鍋小火煮一小時,蘿蔔和肉丸下鍋後,再用最小的火密封燜兩個小時。
與鄰近菜式的不同
Shab deg 大致也分兩種。一種是用肉丸和羊肉塊,加上蘿蔔,在加了香料的優格湯汁裡燜,也就是下面這份做法。另一種則先用 yakhni(肉湯)打底,最後加奶油和杏仁醬收尾,並且要燜得久得多。和羅甘燜羊肉相比,後者湯汁紅亮、油光明顯,而 shab deg 顏色更淡,口味也更溫和,甜味來自蘿蔔和番紅花。克什米爾燴馬鈴薯以馬鈴薯為主角,這道菜的主角則是蘿蔔,而且要先煎至上色,這樣才能經得起長時間的火候。
在克什米爾菜裡,潘迪特(Pandit)家庭通常用阿魏(hing),穆斯林家庭則多用洋蔥和大蒜。這鍋菜裡的炸洋蔥和薑蒜泥,屬於洋蔥大蒜這一派。
材料(4 人份)

這道菜含有乳製品(優格、奶油、牛奶、酥油)、堅果(杏仁)、小麥(封口麵團中)、罌粟籽和鷹嘴豆粉(besan)。使用現成的香料混合料和炸洋蔥時,請檢查是否含有其他添加成分。
器具
- 一口底厚、蓋子能蓋嚴的厚重鍋(deg)
- 研缽和杵,或一個小型研磨機
- 用來和麵和做肉丸的碗
- 盛番紅花牛奶的小碗
- 砧板和刀
- 漏勺
選擇與替代
讓這鍋菜嚐起來有克什米爾味道的,主要是兩樣東西:溫和的克什米爾辣椒和真正的番紅花。克什米爾紅辣椒粉能讓湯汁呈現紅金色,幾乎不辣,值得和鷹嘴豆粉(besan)、阿魏草籽、番紅花和酥油一起,去印度食品店或網上買。如果買不到,偏向甜椒粉的溫和辣椒粉也能保住顏色,只是辣味會有所不同。
很多地方不容易買到 mutton(成年綿羊肉)。用羊絞肉做肉丸、用羊肉做湯汁都可以;羊肉比 mutton 更清淡,所以煎香和調味的分量也要稍微輕一些。蘿蔔大小都能用,較大的蘿蔔多切幾塊,讓每一塊大小盡量一致。
Besan 就是鷹嘴豆粉,要先放進乾鍋裡炒到變色,再加入肉丸。玉米澱粉和其他澱粉都不能代替,因為炒過的豆粉除了能粘合,還帶有堅果般的香味。薑蒜泥可以換成等量的薑末和蒜末。如果不容易買到罌粟籽,可以不加,湯汁會稍稀、少一些醇厚感。
把 besan 放進乾鍋裡邊炒邊攪,直到聞到堅果香,放涼後再拌進肉裡。沒有炒過的豆粉,在做好的肉丸裡會有生味。
做法
所有準備工作先做好:封口麵團、各種醬料、番紅花牛奶、蘿蔔和肉丸。然後整個烹飪分兩段在同一口鍋裡完成:羊肉蓋鍋小火煮一小時,蘿蔔和肉丸下鍋後,密封的鍋再自己燜兩個小時。第二段不需要人守著。
番紅花在冰箱裡用牛奶泡過之後,顏色會更深。最後才拌入,香氣就不會在長時間燜煮中散掉。
常見問題
| 你看到的情況 | 原因 | 怎麼辦 |
|---|---|---|
| 優格結成白色凝乳 | 優格沒攪順滑就下鍋,或倒入後沒有一直攪 | 先把優格攪順滑,倒入時持續攪拌;用小火一直攪,直到湯汁重新融合 |
| 鍋底粘焦,有焦味 | 水太少,或封口後火太大 | 封口前分次加入溫水,封口後用最小的火;厚鍋能讓熱量均勻 |
| 肉丸在湯汁裡散開 | 肉餡太溼,或下鍋後還在攪 | 肉餡裡保留鷹嘴豆粉幫助粘合,把肉丸搓緊實,下鍋後不要攪 |
| 蘿蔔散了 | 沒煎過就下鍋 | 長時間燜煮前,每一面都煎到金黃,表面才能保持完整 |
| 湯汁味道寡淡 | 封口前沒有調整鹽 | 蘿蔔和肉丸下鍋時嘗味並調整鹽;打開後再調一次 |
| 成品顏色淡、發暗 | 番紅花只泡了很短時間,或用了溫牛奶 | 備料時把番紅花放進冰箱裡用牛奶泡好,出鍋前再拌入 |
上桌、變化與保存

上桌
把整鍋端上桌,配上孜然飯或烤餅、一碗 boondi 優格和一盤洋蔥絲沙拉。米飯吸收番紅花湯汁;優格和生洋蔥的辛辣能中和奶油和酥油的濃郁。這是一道適合聚會的菜,在一口大鍋裡做好,大家分著吃。想看更多印度菜,可以瀏覽印度的菜餚。
變化
- Yakhni 版本。 不用優格湯汁,改用肉湯打底燉煮,最後加入奶油、杏仁醬和 kewra 水,並且燜得久得多。成品顏色更淡、口感更滑,香氣也更濃,蘿蔔幾乎煮到化開。
- 葫蘆巴葉收尾。 出鍋時撒乾葫蘆巴葉,代替新鮮香菜。味道會略帶苦味和鹹鮮,和蘿蔔的甜味形成對比。
保存與再加熱
Shab deg 傳統上是做好之後第二天吃的,所以剩菜依然保持它的風味。等剩下的菜放涼,裝進有蓋的容器裡,儘快放入冰箱冷藏。再加熱時要燒到裡外都冒熱氣,肉丸也要熱透;如果湯汁變稠,可以加一點水。
常見問題
一定要燜一整夜嗎?
整夜燜煮是傳統密封鍋用慢火炭火的做法。在家裡的灶上,先蓋鍋小火煮一小時,再用最小的火封口燜兩個小時,就能得到軟嫩的羊肉、綿軟的蘿蔔和煮透的肉丸。保持封口和小火,鍋子在一個下午裡就能完成慢燉的工作。
Ajwain 和葛縷子(caraway)是一樣的嗎?
不一樣。Ajwain 味道辛辣,有點像百里香,而葛縷子更甜,帶茴香般的氣味。爆香時用 ajwain 才能得到正確的香氣。
Shab deg 辣嗎?
不辣,比較溫和。選用克什米爾辣椒主要是為了顏色,而不是辣度,再加上優格、奶油和蘿蔔,會把辣味進一步柔化。最先吃到的是小豆蔻、丁香、茴香和番紅花的香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