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鍋上那層溼潤的米粉薄得幾乎透出黑色的鍋底,中間橫著一條壓碎的黑芝麻和紅糖。沒過多久,餅皮的邊緣就開始從鍋上翹起來,這就是該捲的訊號了。從長邊那頭快速捲起,捲成一根白色的長條。Til pitha 是印度東北部阿薩姆邦的米捲,專門為豐收節 Bihu 做,配濃郁的紅茶吃。外皮只是磨碎的糯米,乾乾的,邊緣脆脆的,一掰開,裡面是烤過的芝麻和紅糖,粗粗的,甜甜的,還帶一點茴香的香氣。
Bihu 清晨的甜點與 Meji 篝火
阿薩姆一年有三次 Bihu。Kati,也叫 Kongali,在十月,人們祈求莊稼有好收成。Magh,也叫 Bhogali,在一月,標誌著收割結束。Bohag,也叫 Rongali,在四月,是耕作的開始,也是阿薩姆的新年。Pitha 是用米粉做的甜點,是 Bihu 和婚禮上少不了的東西,而做它要求很細心。Magh Bihu 在 1 月 14 日。這天早上吃的東西用的是剛收的米、新的紅糖和烤過的黑芝麻,til pitha 正是這樣一種東西:用芝麻和紅糖做的白色 pitha。
Til 是芝麻的意思,pitha 是用米、小麥或豆類做的甜點或小吃。阿薩姆文寫作 তিল পিঠা,你也會看到它寫作 Tilor Pitha,意思是「芝麻做的 pitha」。做它用的糯米在阿薩姆叫 bora saul,紅糖叫 gur。
Uruka 之夜與清晨的篝火
Magh Bihu 的前一天叫 Uruka。村裡人會在收割後的田野上擺宴。人們搭起一個高高的 meji,是用來燒的柴堆,還要搭一間蓋著稻草的小屋,叫 bhela ghar。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飯,歌聲和舞蹈一直持續到深夜。第二天清晨五點左右,人們起床,點燃 meji,向火神祈禱,同時把黑芝麻和 pitha 扔進火裡。節慶一共持續七天,所以你配茶吃的這種甜點,同時也是獻給火焰的供品。
配濃紅茶的 Jolpaan
節日期間的早餐叫 jolpaan。每家都會擺出 handoh gakhir gur(米粉加牛奶和紅糖)、用芝麻和椰子做的 laru,以及 til pitha 和 ghila pitha 之類的 pitha,還有濃郁的紅茶。早上也吃地瓜。Jolpaan 在節日、婚禮和葬禮上都會出現。米有很多種吃法,其中包括 bora saul、chira、komal saul、pithaguri、sandoh 和 muri,配奶油、優格和紅糖一起吃。以前米是用 dheki 舂的,那是一種用腳踩的木製舂子,現在大多由碾米機代勞。阿薩姆菜用的香料和油比印度大多數菜系少,印度的其他菜系也大多如此,而 til pitha 更進一步:裡面一滴油都不用。
同一種米粉,不同的 pitha
同樣的米粉,阿薩姆還能做成 ghila pitha(煎的)、narikol pitha(加椰子的)、sunga pitha(裝在竹筒裡蒸熟的)和 tekeli pitha(架在陶罐口上蒸的)。孟加拉的 bhapa pitha 又是另一回事:溼米粉和椰子、紅糖一起壓進模具裡蒸,不需要捲。各家做 til pitha 的方法也不一樣。有的加茴香,很多人不加。有的先把紅糖熔化再和芝麻拌勻,而這裡的做法是把紅糖刨成碎末,直接揉進去。有的用甜椰蓉代替芝麻做餡。til pitha 最初起源於何時何地,目前沒有定論。這裡把它當作一種阿薩姆甜點來介紹。
材料

米必須是糯米(黏米)。普通的短粒米或長粒米沒有足夠的黏性,無法托住一張不加麵糊、不加油就要捲起來的薄片。
芝麻是主要材料,對芝麻過敏的人不應食用 til pitha。裡面沒有牛奶、雞蛋、小麥或花生。在稱它無麩質之前,請先檢查你買的米、芝麻和紅糖的包裝標籤。
器具
- 厚實的鐵鍋(tawa)或鑄鐵煎鍋,鍋底要厚
- 網眼比較粗的篩子
- 食品食物調理機或香料研磨機
- 用來瀝水的漏勺或寬口篩
- 兩三個碗
- 保鮮膜
- 擦鍋用的乾棉布
- 小匙(柄可以用來挑起第一個邊緣)
- 鋪了廚房紙的盤子
- 密封容器
購買與替代
糯米在亞洲超市和很多大型超市裡叫做 sweet rice,或者日本的 mochigome。日本的 sweet rice 可以代替 bora saul,味道幾乎沒有變化。紅糖在印度食品店裡有賣,一般是一塊塊的。如果買不到,可以刨一塊日本的 kokutō(黑糖,未精製的黑甘蔗糖)代替。Kokutō 的味道比紅糖更濃,還會帶一點淡淡的苦味。如果只有淺色的未精製蔗糖,餡料會散開,所以要的話,最好摻一些 kokutō。黑芝麻要買生的,因為自己炒最能炒出香味。白芝麻也可以用,但餡料會和外皮一樣發白,香味也會淡一些。茴香籽在香料區能買到。不放的話,芝麻的味道會更突出。
| 保留這些,才有阿薩姆的味道 | 在國外可以變通 |
|---|---|
| 糯米,自己泡發後磨成粉 | Bora saul 換成日本 sweet rice |
| 用小火加熱的乾鐵鍋 | 紅糖換成刨碎的 kokutō |
| 生的、刨碎的紅糖,直接揉進芝麻裡 | 茴香可放可不放 |
粗網眼的烘焙篩能把米粉鋪得均勻,手邊沒有的話,茶濾網也能應急。家用研磨機連續運轉會迅速發熱,所以要分幾次短時間打。
做法
米要花大半天才能準備好:泡 4 小時,瀝乾 4 小時,然後磨粉、冷藏醒一醒。醒粉的時間可以拉長到過夜。米粉冷藏的時候,就去做餡料。最後煎的環節很快,開始前先把米粉、篩子、餡料、棉布和鋪好紙的盤子都放到灶台邊上,伸手就能拿到。
瀝乾後的米還剩多少水分,決定薄片能捲起來還是會裂開。用手碰米粒時,應該感覺溼潤但不滴水。如果瀝得太乾,薄片會裂開;如果太溼,米粉會結成團。
研磨時如果機身或杯子變熱,米粉就會失去黏性,捲不起來。所以要一次少磨一點,杯子一發熱就停下來。
薄片要用指尖直接在燙熱的鍋面上捲。全程都要保持小火。用勺柄挑起第一條邊緣,手指壓在薄片上,不要碰到裸露的鐵鍋。
鍋上留下的米粉,會在下一張薄片下面燒焦。每捲一次,就用乾布快速擦一遍,每張薄片才能保持潔白。
出錯時怎麼辦
| 你看到的情況 | 原因 | 怎麼處理 |
|---|---|---|
| 捲的時候薄片裂開或撕破 | 米粉太乾,研磨機過熱,或者米粉是從冰箱裡直接拿出來的 | 給米粉噴一點水,蓋好,靜置 30 分鐘。攤得更薄,等邊緣翹起來再捲 |
| 薄片粘在鍋上,邊緣一直不翹 | 火太小,厚鍋沒有完全熱透,或者米粉太溼 | 把鍋充分加熱,然後調回小火。把溼米粉薄薄地攤在乾布上晾幾分鐘 |
| 還沒捲就變色發脆 | 火太大,或者攤得太慢 | 把火調小,下一張少用點米粉。煎過頭的就掰碎,撒在優格或冰淇淋上 |
| 中間發乾、有粉感 | 薄片太厚,或者離火太早 | 攤得更薄。把捲好的 pitha 放回小火的鍋上,兩面各略微加熱一下 |
| 餡料從兩端漏出來 | 餡料放得離邊緣太近,或者捲的時候用力按了 | 餡料只放在中間一條帶子上,捲的時候把薄片托起來 |
| 後面幾張發焦 | 鍋上積了米粉 | 每捲一次,就用乾布擦一遍鍋 |
裝盤、變化與保存
上桌

按 Bihu 的吃法來上桌:早上盤子裡放幾捲,配濃紅茶,不加牛奶。也可以配熱牛奶茶。米捲乾乾的、一碰就碎,喝一口茶,就吃一口米捲。再擺上幾樣其他的 jolpaan,比如壓扁的米配優格和紅糖,就是一頓節日早餐了。
變化
- 椰蓉餡。 用烤過的椰蓉替換一半的芝麻。這是一種傳統的做法。芝麻的焦香會減少一些,甜味會變得更圓潤。
- 不加茴香。 去掉那 1½ 大匙茴香。香氣會變得更簡單,芝麻的味道更突出,很多人家就是用這三種材料來做的。
- 白芝麻。 餡料會和外皮一樣發白,香味也會淡一些。
- Kokutō 與甘蔗糖。 用 1 杯刨碎的 kokutō 和 ½ 杯淺色的未精製甘蔗糖,代替紅糖。這樣能沖淡 kokutō 本身帶來的苦味。
- 用於再加熱的短捲。 把每張薄片捲成更短的一根,放涼後,之後在乾鍋上加熱。短捲更不容易碎。
保存與再加熱
等米捲完全放涼後,裝進密封容器。它們很容易碎,所以要鬆鬆地擺好,不要堆得太高,取出來時動作要輕。想再加熱的時候,把它們放在小火的乾鍋上,每面各快速翻一下。
常見問題
可以用糯米粉或白玉粉嗎?
請從整米開始。這裡的每一步都依賴於泡過的米磨出來的溼米粉,而買來的乾粉含水量不同。如果用乾粉,按照本文的做法,薄片捲不起來。用乾粉做是另一套配方,需要自己調整水分。
可以用已經炒過的芝麻嗎?
可以。跳過炒香的步驟,因為再炒一次會燒焦。像第 6 步那樣壓碎,然後和紅糖、茴香揉在一起。自己炒的生芝麻香氣更濃。
沒有鑄鐵鍋,用什麼代替?
厚底的重型煎鍋也可以。不粘鍋能讓米粉滑動,也好操作,但會讓薄片變色更快,所以火要比用鐵鍋時再調低一檔。電熱板的受熱不均勻,薄片可能還沒捲起來,邊緣就已經乾了,所以最好先試做一張。
為什麼完全不用油?
糯米的澱粉能把每張薄片粘在一起,鐵鍋乾用,每張之間用布擦乾淨。這樣外皮能保持白色和脆度,而不是炸的。這也符合本身用油就少的菜系習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