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碗正中間,盛著一團半透明的灰色,微微顫動。坐在對面的人把帶叉的竹棍插進去,轉一轉,黏稠的糰子就纏在尖端,拉出長長的一條被提起來。接著蘸一下盛在小碗裡的酸辣醬,不嚼,順滑地送進喉嚨。這就是安布亞特(Ambuyat),被稱為婆羅洲島北岸小國汶萊的國民食。它本身幾乎沒有味道,所有的風味都來自隨之上桌的醬汁和菜餚。
汶萊的西米主食安布亞特

安布亞特取自西米棕櫚樹幹內部的澱粉,汶萊語裡叫「amburung」。往白色的粉上澆開水揉,它會眼看著變得透明,形成黏性很強的團。它本身幾乎沒有味道,所以是靠醬汁和配菜的味道來吃的主食,吃的時候不用嚼,直接嚥下去。
過去它是這一地區原住民的日常主食。汶萊的馬來族,以及畢沙耶(Bisaya)、巴瑤(Bajau)、卡達山·杜順(Kadazan-Dusun)、倫達耶(Lun Bawang,Lundayeh)等民族,傳統上都吃它。隔海的馬來西亞沙巴州、砂拉越州和納閩島,吃法相同,叫作「linut」,也稱 pinantung。
安布亞特是大家一起吃的餐食。做成一大碗,大家圍坐在旁邊,各自把分到的量盛進自己的小碗。在印尼東部、婆羅洲的另一側,有一種近親,巴佩達,同樣用開水揉西米澱粉。但那邊配的是用薑黃煮成金黃色的魚湯。同樣的西米主食,蘸醬吃和配湯吃,呈現的面貌完全不同。
吃安布亞特用的工具叫「candas」,形狀像把一根竹子劈成兩半的筷子,根部相連。把尖端張開插進糰子,一邊轉一邊捲起來。
材料(4人份)

用到蝦膏和蝦,所以不適合對甲殼類過敏的人。安布亞特基本是不嚼就吞下的吃法,但黏性非常強,孩子或老人吃的時候,請每次只捲極少的量,注意不要噎住喉嚨。
選擇西米粉和替代品

西米粉是最關鍵的材料。亞洲食材店和網店會以「西米粉」或「西米澱粉」的名字出售。木薯澱粉(cassava starch)或馬鈴薯澱粉也可以用,但用西米粉做出的黏性最強,也最容易捲起來。
蘸醬 cacah 稍微有點難。在汶萊,它常用 binjai 果來做,而這種果子在其他地方几乎買不到。所以家庭版本用羅望子的酸味和青檸汁來做酸味,用蝦膏(belacan)和辣椒帶出鮮味和辣味。帶籽的塊狀羅望子最好用,蝦膏可以用泰國的 kapi 或印尼的 terasi 代替。
沒有 candas 的話,取一雙一次性筷子,保持根部相連,只把尖端稍微張開,也能用同樣的方法捲起來。兩根普通筷子也可以。
安布亞特的做法
先準備好醬汁和青菜,安布亞特在吃之前再揉。因為揉好後過一陣就會變涼變硬,捲不起來。整個過程30分鐘左右。
澆開水時,碗裡的東西一下子變得又熱又沉。把碗放在溼布上防止滑動,讓澆水的人和攪拌的人分開,避免開水濺到手上,會更安全。剛揉好的安布亞特里面也很燙,第一口請稍微放涼再入口。
揉著揉著太硬、木鏟動不了時,每次加1大匙開水。相反,太稀捲不起來時,不要再加水,繼續揉一會兒就會出黏性。
安布亞特失敗時

做安布亞特,水溫就是一切。水溫不夠,澱粉沒有熟透,就會停在發白渾濁的糊狀。想挽救的話,把它移到鍋裡,用小火,用木鏟不停地攪,以免焦底。1〜2分鐘就會變成半透明。
用電熱水壺燒開的水,停止沸騰後馬上用。用溫水的話,粉不會變透明。
配上醬和配菜享用

安布亞特的魅力,在於滑過喉嚨的順滑與醬汁酸辣之間的對比。它本身的味道非常淡,如果第一口醬蘸得少,就嘗不出自己吃的是什麼,所以每一口都要好好蘸醬。習慣之後,黏糊糊的麵團在舌尖上化開的感覺會讓人上癮。
在汶萊,醬汁統稱為「cacah」,基本思路是又酸又辣。除了用 binjai 這種野生芒果近緣的酸果做的醬,還有蝦膏做的參巴辣醬(sambal belacan)、發酵榴槤 tempoyak、發酵小蝦 cincaluk 等,大家按自己的喜好搭配。常見的配菜有煮青菜、清淡的魚湯、炸白肉魚和烤蝦。
試試不同的醬

做過一次之後,下次不妨擺出幾種不同的醬。最簡單的是參巴辣醬(sambal belacan):把烤過的蝦膏和辣椒搗碎,再擠上青檸汁。因為沒有羅望子,它的香氣更強,鹹味也更突出。
榴槤當季時,用 tempoyak 做的醬也是汶萊的經典。在日本,有時會用冷凍榴槤來做,但那和帶有發酵香氣的真正的 tempoyak 是兩回事。想要更多酸味的話,加入切碎的青芒果,能稍微接近binjai 果的酸味。
常見問題
能提前做好嗎?
不太行。安布亞特放涼後會變硬,失去捲起來所需的黏性。醬可以提前一天做好並冷藏,但安布亞特要在吃之前才揉。
用木薯澱粉也能用同樣的方法做嗎?
可以。步驟與西米粉相同。成品會稍微軟一些,黏性也略弱。馬鈴薯澱粉也能做,但它放涼後會變硬得更快。
醬多蘸一點可以嗎?
這其實正是正確的吃法。如果醬覺得太鹹,就搭配更多青菜一起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