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在一雙筷子上的 Papeda 幾乎透明,黏稠而有光澤。它是白的卻不是米,滑溜卻不是麵條,第一次見到時可能會有點摸不著頭腦。可是一旦沉進一碗黃色的魚湯裡,一切就豁然開朗了。這款西米粥是印尼東部馬魯古群島和巴布亞的主食。單吃它味道溫和,幾乎不搶戲,這恰恰是它的妙處。配上用薑黃、香茅和卡菲爾酸橙葉提香的黃色魚湯 ikan kuah kuning,它便把湯的酸爽和魚的鮮味都吸收進來。

Papeda 與東印尼的西米餐桌
Papeda 是印尼語的寫法。它在馬魯古、安汶、巴布亞和西巴布亞一帶食用,這些地方以西米為主食。

在爪哇和巴釐,米飯位於餐桌的中央。而在馬魯古和巴布亞,西米長期以來一直支撐著日常生活。把西米棕櫚中提取的澱粉用沸水攪拌,直到它變得半透明、黏性十足,這種粥就是 papeda。在家自己做一次,你就能嚐到東部島嶼的主食。如果你只瞭解以吃米飯為主的印尼,這一點很容易被忽略。
在西巴布亞的法克法克(Fakfak)一帶,Papeda 是和黃色魚湯一起吃的。這種粥與其說是咀嚼的食物,不如說是裹著湯滑下喉嚨的食物。當地用一種叫 gata-gata 的木製工具,或類似長筷子的工具,把粥捲起來移到盤中。在家裡,把兩根一次性筷子稍稍分開,在粥中轉動,就能捲起來了。
Papeda 與 Rendang(日語頁面) 那樣肉質濃郁的菜、Soto ayam 那樣的黃色雞湯,或者 Rawon(日語頁面) 那樣的黑色牛肉湯,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料理。中央的粥本身幾乎沒有味道,這道菜要和湯一起吃才算完成。在盤中,它吸收黃色魚湯,把酸味、辣味和魚的鮮味一點點傳遞給你。所以,與其像米飯那樣盛一大碗,不如捲一小份,在熱湯中化開,這樣對不習慣它的人也更友好。
單獨一盤透明的粥,很難想像它的味道。把它和黃色魚湯、一小碟辣味,以及旁邊輕脆的蝦片放在一起,黏性、鮮味、酸味和脆口的口感便會依次到來,Papeda 也就成了一道獨立的主食。每樣東西都有各自的作用:
| 當地的要素 | 作用 | 現實中的替代 |
|---|---|---|
| 西米粉 | 有黏性的主食 | 西米粉最理想,買不到時用木薯粉 |
| 黃色魚湯 | 把味道傳遞給粥 | 鱈魚、劍魚、鰤魚、黃鰭鮪魚 |
| 香茅 | 減輕魚腥味 | 冷凍或乾燥品都可以 |
| 卡菲爾酸橙葉 | 柑橘的香氣 | 幾片冷凍品。沒有的話就不放,用青檸補足 |
| 參巴辣醬 | 逐盤添加辣味 | 市售參巴辣醬,或自制 |
材料|西米粥與黃色魚湯
4人份。Papeda 是主食,所以不另外煮米飯,用這個分量作為餐桌的中心。如果有不習慣的人,把 Papeda 盛得少一點,黃色魚湯多一點端上去,會更容易入口。
這道菜含有魚和堅果類。參巴辣醬、蝦片等調味料可能含有蝦,有些產品還含有小麥或大豆。使用參巴辣醬、蝦片、市售香味醬時,請確認原料標示。
挑選食材與替代方案

在印尼以外,真正的難點不在找食材,而在判斷粥的狀態。與其逐一對應每個名字,不如看每樣東西的作用。即使沒有香茅和卡菲爾酸橙葉,也有三件事能讓你貼近正宗的做法:把魚慢慢加熱,不要把最後的酸味煮沒,把粥攪到透明。
澱粉
嚴格來說,它是西米棕櫚的澱粉。木薯粉來自木薯,是另一種東西,但它容易買到,透明感和彈性都相近,所以可以作為家庭版的替代。只用米粉或馬鈴薯澱粉的話,黏性和入口即化的口感會朝另一個方向走。
木薯粉會讓粥稍微更黏,冷下來後會變重。水量從同樣的量開始,如果做出來偏硬,每次加入熱水2大匙。馬鈴薯澱粉混入後會增加黏性,但冷卻後口感會發粉,所以不要單獨使用。
沒用完的澱粉會吸潮結塊,下次做時就會留下疙瘩,所以不要買大袋的。第一次先買一小袋250g木薯粉,感受一下黏性。等確認 Papeda 適合自家餐桌之後,再去找西米粉,用同樣的水量比例來試就很容易。
魚
當地的黃色魚湯用 kakap(笛鯛類)、鮪魚、鰹魚或白肉魚來做。在其他地方,選加熱用的鱈魚、劍魚、鰤魚或黃鰭鮪魚(不必是生魚片級別)就很容易上手。與其看名字,不如看切塊的厚度:薄切的魚會在湯裡散開,盤中只剩碎肉;而切成3cm見方的厚塊,即使用中小火,也能保持形狀。
劍魚和黃鰭鮪魚肉質緊實,適合第一次嘗試。鱈魚味道溫和但容易散,所以最後放入,放入鍋後不要攪拌,改為從上方把湯澆下去。鰤魚會析出油脂,讓湯變膩,所以把最後的青檸汁增加到1又1/2大匙,會更容易入口。
香草與配菜
黃色並不只靠薑黃。小蔥頭、大蒜、石栗、薑、香茅和卡菲爾酸橙葉先用油炒香,再輕輕放入魚。香茅有的話就買冷凍或乾燥品。幾片卡菲爾酸橙葉就能改變湯的個性,冷凍品也保存得很好,所以即使還沒找到香茅,也值得先備一些。如果網購,建議按這個順序買:粉、卡菲爾酸橙葉、參巴辣醬,然後是蝦片。葉子、參巴辣醬和蝦片也能用在 Ayam betutu 和 冬陰功裡,所以不會浪費。
| 要買的 | 優先度 | 理由 |
|---|---|---|
| 西米粉或木薯粉 | 高 | 決定粥的黏性 |
| 香茅 | 高 | 減輕魚腥味 |
| 卡菲爾酸橙葉 | 中 | 為湯帶來柑橘的輪廓 |
| 參巴辣醬 | 中 | 逐盤添加辣味 |
| 蝦片 | 中 | 在黏稠的主食之間帶來輕脆的口感 |
| 猶豫之處 | 想守住的方向 | 現實中的做法 | 想避開的方向 |
|---|---|---|---|
| 澱粉 | 來自西米的黏性 | 西米粉,買不到時用木薯粉 | 只用米粉做粥 |
| 水分 | 煮到透明 | 從水1.1L、粉120g開始調整 | 把澱粉直接放進沸水 |
| 魚 | 不易散的魚塊 | 劍魚、鱈魚、鮪魚、鰤魚 | 長時間煮薄的生魚片 |
| 香氣 | 香茅和柑橘葉 | 冷凍香茅、卡菲爾酸橙葉 | 只用月桂葉,變成西式 |
| 酸味 | 最後明亮地加入 | 青檸、檸檬 | 太早加入,香氣跑掉 |
做法|攪到透明,魚要安靜地加熱
Papeda 看起來只是往粉裡衝熱水的料理,但差別最大的是開始攪拌的時候。先用冷水把粉化開,再一點點倒進熱水裡。魚湯則相反,不要攪得太用力。粥要用力,魚則不要多碰。記住這個對比就更容易做。
Kuah Kuning 雖然是黃色的湯,但不是像咖哩那樣咕嘟咕嘟燉煮的料理。放入魚之後轉中小火,保持氣泡小小地升起的程度。如果魚散了,不要攪拌,用勺子把湯從上面澆下去讓它熟。
失敗原因與補救辦法

白色疙瘩的產生,是因為先把澱粉放入沸水,而沒有先用冷水化開;或者是攪拌的手停了下來。如果是小疙瘩,保持中小火,用木勺壓在鍋壁上攪2分鐘。如果大疙瘩很多,就別用濾網了:加入熱水4大匙,用打蛋器用力攪拌後再加熱。
如果粥變得太硬,在關火前每次加入熱水2大匙。冷水會降低溫度,可能讓本來透明的粥重新變白。如果太稀,就用中火每次煮2分鐘,邊刮鍋底邊煮,直到用勺子舀起時能垂成一條帶狀。
魚會因為煮得太沸或被反覆翻動而散開。把火調到湯剛好微微流動的程度,用勺子把湯澆在魚上,而不是翻動魚。魚散了也不算失敗,把碎魚肉分到小碗裡,和湯一起吃就好。另外,湯煮得太沸,薑黃的香氣也會變得厚重。
如果湯嚐起來味道模糊,在加鹽之前先檢查酸度。加入青檸汁2小匙,只加熱30秒,魚的味道就會立起來。如果辣味不夠,不要把整鍋都調辣,而是把參巴辣醬放在另一個小碟裡。
上桌與保存
餐桌上
如果把所有東西都盛在盤裡再攪拌,Papeda 很快就會顯得很重。應該在淺盤裡先放少許黃色魚湯,把捲好的 Papeda 放進去,再把更多的湯澆在上面。狀態好的標準是:透明的粥表面薄薄掛著一層黃色的油,用筷子提起時,湯緩慢地滴落。盤子要先預熱:倒入沸水,放置1分鐘後倒掉,因為 Papeda 冷了會變重。每人分開卷一小份,比一大盤更能保持透明感和拉絲感。
把參巴辣醬、青檸和蝦片分裝在小碟裡端上桌。第一口原樣吃,第二口加一點參巴辣醬,吃的過程中用掰碎的蝦片舀著吃,即使是這種黏稠的主食也不會讓人膩。對於小孩和不吃辣的人,多給湯,在盤子邊緣放一點米粒大小的參巴辣醬就好。愛吃辣的人,與其把參巴辣醬拌進整個湯裡,不如每一口蘸一點,這樣更能保留魚的香氣。Papeda 很容易吸收味道,一旦放入強烈的辣味,就無法挽回了。
蝦片能讓嘴巴休息一下。吃過兩三口之後,嘴裡會殘留西米的黏性。這時把蝦片掰開,浸入湯中,脆的部分和微溼的部分混在一起,下一口就更容易下嚥。要在端上桌前才把蝦片炸得膨起來,這樣就不會受潮。蝦片沒有的話,薄米餅或炸米粉也能起到類似的作用,但甜味的餅乾不適合配這種湯。
搭配的小菜
比起濃郁的肉類,更適合 Papeda 的是那些能一點點增添香氣與辣味的菜式。把 參巴辣醬的替代做法 裝成小碟,蔬菜選黃瓜、番茄和焯過的青菜這類清爽的,不必選 Gado-gado 那樣濃重的花生醬。
- Soto ayam:可以沿用黃色湯的香料。
- Rawon(日語頁面):東爪哇的黑色湯,能讓人感受到印尼湯文化的廣度。
- Nasi uduk:想同時吃點米飯的日子,一小份這種椰香米飯就能把整餐串起來。
- Sate ayam:參巴辣醬和蝦片可以在同一張餐桌上使用。
保存與加熱

Papeda 最好現做現吃。如果有剩,請把 Papeda 和魚湯分裝在不同的容器裡,稍微放涼後,在2小時以內放入冷藏,留到第二天吃。
加熱時,先用小火在鍋中把東加熱5分鐘,火大了魚會變硬。Papeda 放入耐熱碗中,淋上2大匙水,鬆鬆地蓋上保鮮膜,用600W微波加熱40秒。攪拌一下,如果仍然偏硬,再加1大匙水,加熱20秒。要完全恢復到剛做好時的狀態很難,所以第二天最好多澆些湯來吃。
不建議冷凍。Papeda 解凍時會滲出水分,黏性會變得粗糙。只冷凍湯也可以:把魚取出,湯單獨冷凍,下次加入新鮮的魚再加熱。不過香草的香氣會變弱,所以在加熱快結束時加入青檸汁和紫蘇葉。
常見問題
沒有西米粉,只用木薯粉也能做嗎?
可以。把120g西米粉換成120g木薯粉,水量也從同樣的開始。木薯粉會更黏,所以如果最後覺得偏硬,每次加入熱水2大匙。
哪種魚最不容易失敗?
劍魚、黃鰭鮪魚和鰤魚魚片最容易處理。如果用的是薄切的生魚片級別的魚,就在關火前才放入,靠餘熱加熱。
可以不放辣嗎?
可以。去掉紅辣椒,把參巴辣醬單獨放在小碟裡端上桌。黃色湯的香氣來自薑黃、香茅和卡菲爾酸橙葉,所以不用辣椒也能成立。如果覺得味道平淡,與其加辣,不如加1小匙青檸汁。
可以提前做嗎?
魚湯可以前一天做,但 Papeda 最好在吃之前再做。如果一定要提前做,就把 Papeda 單獨裝進密封容器,在表面淋1大匙水防止乾燥。第二天用微波爐一點點加熱,再用熱水把黏性找回來。
參考的海外與當地資訊
印尼旅遊部的英文版 Indonesia Travel,把 Papeda 介紹為馬魯古和巴布亞的西米料理,並說明了它與黃色魚湯的搭配。在另一個頁面中,它把 Papeda Ikan Kuah Kuning 作為西巴布亞,特別是法克法克一帶的料理來介紹,提到了西米粥、魚、薑黃、香茅和吃法。Primarasa 的食譜,被用來確認魚、香味醬、西米粉的水分量和加熱步驟。ANTARA News Ambon 的文章,被參照來確認馬魯古的黃色魚湯的香味蔬菜,以及用熱水攪西米的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