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子從碗邊探進去,一道深色、油亮的辣椒和蝦醬痕跡慢慢滲進湯裡。你把它們一起拌開:生菜、米糕、黃面、豆芽、炸豆腐和牛肉片,頂上的蝦片在邊角處剛好泡軟。Tahu campur 是東爪哇泗水一帶的牛肉湯碗麵,從中午賣到深夜,街邊攤隨處可見。湯色深棕,因為棕櫚糖和甜醬油而帶著甜味;petis 蝦醬澆在上面,鹹、微苦又帶點甜,底下是青辣椒的辣意。拌勻之前,每一口都不一樣。
以故鄉命名的村子菜
Campur 的意思是"混合",這個名字說的是餐桌上發生的事,而不是廚房裡的事。一切都是分開煮的:湯、蝦醬、豆腐、炸餅、醬料。只有食客拿勺子把 petis 蝦醬、炸紅蔥頭和參巴辣醬拌進所有東西里,它才變成一道菜。最後這一步的拌勻,正是這道菜成形的地方,所以它交給拿著勺子的人來完成。
這道菜屬於大泗水地區,包括泗水本地、Lamongan、Gresik 和 Sidoarjo。它的老家通常被認為是 Padenganploso,一個位於 Lamongan 縣 Pucuk 區的村子。村口的大門上寫著"Bumi Tahu Campur",意思是 tahu campur 的故鄉。村裡人說,大約十分之九的居民靠賣這道菜謀生。村民遷離後在別處開攤,這道菜也跟著走了,所以泗水有那麼多攤子掛著"Tahu Campur Lamongan"的招牌。
它的起源沒有定論,兩種說法並存。一種說,殖民時期一位村民曾在荷蘭人家裡當廚師,回鄉後把這道菜傳開。另一種說,一個賣 soto 的小販手裡剩下豆腐和豆芽,加了 petis,這個組合就此留了下來。拉蒙岸已把 soto Lamongan 和 sego boranan 登記為地方智慧財產權,並正在為 tahu campur 辦理同樣的登記。2023 年,一個攤位上的一碗賣約 12,000 至 15,000 盧比。
泗水風與拉蒙岸風
同一個名字下面有兩鍋不同的湯。這裡做的泗水風,用 甜醬油和棕櫚糖把湯煮成深棕色,每碗都配 lontong 米糕和 lento,也就是帶香料的木薯炸餅。拉蒙岸風則用香茅、薑、薑黃和孜然熬出更清的香料湯,用白糖調甜,不放甜醬油或棕櫚糖,也不列 lontong。兩者是不同的做法,把用量混在一起,兩種都做不成。即使在同一種風格里,每個攤子也會按自己的口味調 petis 醬,所以味道的範圍很寬。
Tahu campur 和 soto ayam 一樣,都是東爪哇人愛的大碗湯麵,它的牛肉湯又讓它接近 rawon,不過 rawon 的味道更深、更重。來自 Cirebon 的 tahu gejrot 是另一道菜:炸豆腐淋上稀薄的甜酸醬,完全沒有湯。Tahu tek,也叫 tahu telur,是另一個近鄰,用花生醬和雞蛋配炸豆腐。更多印尼菜式可以在 印尼頁面 找到。
Lento,也寫作 lentho,是用木薯絲炸成的小餅,有時也叫 perkedel singkong。每個人的做法都不一樣。這裡的做法用生木薯絲加 kencur、薑黃、孜然和蔥調味;另一種做法用蒸熟的木薯,加椰絲、紅蔥頭、大蒜和芫荽。兩種各自成立,所以選一種就好,不要混著用。
材料(4 人份)

本菜含有小麥(麵條、蝦片)、大豆(豆腐、甜醬油)、甲殼類(petis udang、蝦片)和牛肉。根據品牌不同,蝦片或木薯片也可能含有花生或椰子,請看標籤。Petis 是發酵蝦製品;對甲殼類過敏的人需要換掉它,換成其他蝦類的替代品並不能解決問題。
器具
- 能盛 2 L 湯的深鍋
- 壓力鍋(可選,用來更快把牛肉煮軟)
- 炒香料糊用的煎鍋
- 炸豆腐和 lento 用的炒鍋或深鍋
- 研缽或食物調理機
- 煮 petis 醬汁用的小鍋
- 漏勺、廚房紙和瀝水架
- 量杯和量匙
選材與替代
Petis udang 是唯一值得專門跑一趟的材料。在亞洲超市或網上找東爪哇的 petis:質地濃稠、近乎黑色,蝦味很濃。加一點糖的蝦味味噌,鹹度上能接近,但黏稠的口感和微苦的尾韻很難複製。甜醬油、棕櫚糖、高良薑、冷凍卡菲爾青檸葉、香茅、kencur、冷凍木薯絲和真空包裝的 lontong,通常在同一家店能買到。孜然、芫荽和薑黃粉,任何香料區都有。
湯的厚實感來自脂肪。牛腩熬出的湯最濃郁;牛腱或牛肩肉也行,但脂肪少,湯的味道會顯得單薄。
| 材料 | 替代品 | 變化 |
|---|---|---|
| 棕櫚糖 | 未精製的黑甘蔗糖 | 焦香和微苦的味道更明顯 |
| 甜醬油 | 加了味醂或糖的醬油 | 味道接近,但更稀,甜味的感覺不同 |
| 高良薑 | 泰國高良薑;薑只作最後的選擇 | 薑的香氣完全不同 |
| 新鮮卡菲爾青檸葉、香茅 | 乾的 | 能用,但香氣較弱 |
| 紅蔥頭 | ½ 顆小洋蔥 | 甜味的性質會變 |
| 新鮮薑黃 | ½–1 小匙薑黃粉 | 顏色和泥土感都能保留 |
| 孜然 | 沒有好的替代 | 不放的話,香氣的輪廓會變 |
| 青色小米辣 | 紅辣椒或乾辣椒 | 辣味保留,香氣會變 |
| 黃面 | 中細型鹼面 | 接近 |
| lontong | 麻薯或普通白米飯 | 能用,口感不同 |
| Kencur | 不放 | lento 會失去樟腦般的香氣 |
| 炸紅蔥頭 | 市售炸洋蔥 | 接近 |
決定這碗麵帶東爪哇味道的,是微苦的 petis、香濃的牛肉湯,以及在餐桌上拌勻的過程。離印尼食材店很遠、在做菜時,可以省掉 lento,lontong 也可以換掉;這碗麵的口感會少一點,但風味還在。
做法
先處理牛肉,它需要最長的時間,而且在慢燉時幾乎不用你操心。它煮的時候,去研磨並炒香料糊、炸豆腐、做 petis 醬汁,以及拌好並炸 lento。每樣東西都分開做,只在碗裡才匯合在一起。
出問題怎麼辦
| 看到的情況 | 原因 | 怎麼辦 |
|---|---|---|
| 湯渾濁、只有鹹味 | 牛肉滾得太猛,而且沒撇去浮沫 | 早點撇沫,保持溫和小沸;只用開水補湯 |
| 湯有生味或粉末味 | 香料糊沒炒熟就下鍋 | 炒到油變成紅棕色再加入 |
| 豆腐在油裡濺油、碎掉 | 表面水分太多 | 放進廚房紙裡包住、壓乾再炸 |
| lento 在油裡散開 | 木薯太溼 | 成形前擠掉一些水分 |
| 麵條泡脹,碗裡變乾 | 湯倒得太早 | 只在上桌那一刻才澆湯 |
| 碗太辣,吃不下 | 辣椒籽和辣椒筋 | 下次搗之前去掉辣椒籽;把醬汁單獨放 |
鹹度和辣度 是兩件要注意的事,最好在裝碗前處理好:加了甜醬油之後再嘗湯的鹹淡,並在醬汁還在研缽裡時就調整它。
上桌、變化與保存
上桌
Tahu campur 一碗就是一頓飯,麵條和 lontong 都充當澱粉。多擺些炸紅蔥頭、蝦片和 petis 醬汁,讓大家邊吃邊加。蝦片最好在湯裡邊緣變軟時吃,所以要在 第一勺之前 放進去。
變化做法
- 高壓煮牛肉。 用高壓把牛肉煮軟,之後調味的方法不變。調味不變,等待的時間會縮短。
- 不配 lento。 工作日晚上想省事,就不放炸餅。做起來更快,但泗水風格那種外脆內軟的對比會沒了。
- 多放 lontong,少放麵條。 改變兩種澱粉的比例,碗會更紮實、更飽。
- 兩種醬汁。 把 petis 醬汁的材料分成兩份,一份去籽、一份留籽,同一張桌上就有一份溫和、一份辣的。
- 牛腱。 想要更清淡的一碗,就用牛腱;湯會更清爽,但沒那麼濃。
保存
湯和固體分開存放。等兩者都放涼後,儘快放進帶蓋的容器裡冷藏。再加熱時,把湯煮到完全沸騰,碗要現裝,在吃之前才澆湯,這樣麵條不會泡脹。
豆芽一定要煮熟;不要生吃或只焯一下就上桌。每次加熱剩湯,都要煮到沸騰。
常見問題
煮牛肉能用壓力鍋嗎?
可以。粗略地說,牛肉在高壓下大約 25 到 35 分鐘就會變軟。用和普通鍋相同的方法檢查:一按纖維就該裂開。如果還很韌,再多煮一會兒。
Lento 值得花這個功夫嗎?
在泗水風格里,每碗都配 lento,它酥脆的外殼和軟嫩的豆腐形成對比,是這道菜的很大樂趣。它可有可無,沒有它這碗麵依然成立。時間緊的話,把牛肉和 petis 醬汁做好,就可以跳過炸餅。
怎樣做得不那麼辣?
搗之前把青辣椒的籽和白色的辣椒筋去掉。petis 的分量保持不變,因為減少 petis 會連同辣味一起減少風味的厚度。把醬汁單獨放,也能讓每個人自己調整辣度。
lontong 需要再煮嗎?
Lontong 已經熟了,只需要切成圓片。熱湯會在碗裡把它加熱。如果換成麻薯或米飯,加進去之前要先把它們熱一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