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刀背拍松香茅的那一刻,砧板上就升起一縷青檸般的清香。再加入五香粉、八角、肉桂和魚露,鍋便朝著普通牛肉燉菜從不會去的方向走了。Bò kho 是以這些香料為骨架的越南燉牛肉:bò 是牛肉,kho 是燉、燜到收味的意思。番茄的紅、胭脂樹籽的橙,加上牛肉的鮮味,層層疊進清爽的湯裡,而最美的時刻在最後:撕一段法棍,蘸進湯中。
關於 Bò kho
Bò kho 不像西式燉牛肉那樣用麵粉勾芡。清爽的紅色湯汁裡,有牛腱子或牛肩肉、胡蘿蔔的香氣,還有香茅、八角和肉桂的芬芳。湯的濃度恰到好處,能讓麵包吸飽湯汁就對了。

在越南,它常作為早餐或午餐,配法棍一起吃,也可以加入米粉,做成 bún bò kho。有時也澆在米飯上。清湯雞肉的越式雞肉河粉(phở gà)和辣味牛肉湯的順化牛肉粉(bún bò Huế)都是它的近親,但 Bò kho 是用香料和番茄燉出來的紅色燉菜。
| 比較點 | Bò kho | 越式雞肉河粉(phở gà) | 順化牛肉粉(bún bò Huế) |
|---|---|---|---|
| 湯底的方向 | 牛肉、番茄、香茅、八角、五香粉 | 雞肉、薑、洋蔥、清湯 | 牛肉、香茅、發酵蝦醬、辣椒油 |
| 湯的濃度 | 清爽的紅橙色,不用麵粉勾芡 | 清澈輕盈 | 辣味與香油更突出 |
| 主要吃法 | 法棍、米粉、米飯 | 米粉 | 粗米粉 |
| 在家要守住的點 | 牛肉燉到軟爛,胡蘿蔔保持完整 | 不要把湯煮渾 | 辣椒油與香茅的香氣 |
很容易把 Bò kho 當成咖哩,加椰奶或辣椒。味道當然不錯,但那樣就離開了 Bò kho 的本色。它的風味來自層層疊起的香氣,而不是濃稠的醬汁。
來自多種廚房的燉菜
越南菜善於吸收外來的食材和做法,再用魚露、香草、米粉和香茅,把它們變成自己的味道,Bò kho 就是很好的例子。法棍源自法屬殖民時期,但這鍋湯嚐起來與法式燉牛肉毫不相似。八角和五香粉帶來華語世界的香氣,而魚露和香茅則把這口鍋穩穩地拉回越南。
越南語寫作 Bò kho。在其他地方也能看到 「bo kho」 或 「bo ko」 的寫法。配米粉和牛肉時叫 bún bò kho,配法棍時有時叫 bánh mì bò kho。
材料(4人份)|牛腱子與香料的採買

4人份。牛肉最適合用腱子肉,不過有時買不到。這時可以用牛肩肋眼肉塊、牛五花塊、咖哩用的牛肉丁。只用脂肪少的後腿肉,即使燉很久也容易留有硬度。
採買時容易猶豫的材料

做 Bò kho 時,附近超市裡常常買不到的是香茅、胭脂樹籽和八角。五香粉有時能在中式香料的貨架上找到。魚露在大型超市和進口食品店已越來越容易買到,如果能找到越南的 nước mắm,會更加地道。
| 材料 | 能否替代 | 判斷 |
|---|---|---|
| 香茅 | 替代效果弱 | 用薑和檸檬皮會做出另一道菜。冷凍的也可以,請找一找 |
| 五香粉 | 少量可以替代 | 加一點八角、肉桂和丁香。注意別放太多 |
| 胭脂樹籽 | 可以替代 | 負責上色。紅椒粉或番茄膏可以補足 |
| 魚露 | 可以替代 | 只用生抽的話香氣會發平。加一點魚露更接近 |
| 法棍 | 可以替代 | 米粉或米飯也可以。配麵包吃,有早餐的感覺 |
按值得多買的順序排,依次是香茅、魚露、八角、胭脂樹籽。香茅和魚露也能用在烤肉米線 bún thịt nướng、河內烤肉米線 bún chả和冬陰功湯 tom yum goong上。八角放多了會喧賓奪主,但只放一點,也能讓 Bò kho 的香氣再深一層。
比起普通的肉和蔬菜,構成香氣骨架的材料更能讓人採買時有滿足感。如果打算多次做越南菜,先把這些備齊,廚房一下子就輕鬆起來了。
選購 Bò kho 的材料
在家做 Bò kho,關鍵在三點:牛肉要燉得軟嫩,香氣要清晰,胡蘿蔔要保持形狀。牛肉選腱子、牛肩肉、牛短肋這類適合燉煮的部位,別買昂貴的牛排。香茅和八角負責香氣,值得特意去找。
超市有時會賣五香粉。胭脂樹籽可以不放,但它是 Bò kho 紅橙色的來源。香料的強弱每次都有差異,所以第一次先用八角2個、五香粉1小匙,下次再調整。這樣最不容易失敗。
作法|燉煮之前先把香氣炒出來
Bò kho 如果只是把所有東西放進鍋裡燉,香氣會偏弱。先煎牛肉,用油把香料蔬菜和香料炒出香氣,再用小火燉。按這個順序做,湯雖然清爽,味道卻很深。
常見失敗的修正方法

最常見的失誤是把湯收得太乾。Bò kho 是一道能讓麵包和米粉吸飽湯汁的湯菜,而不是裹在肉上的醬汁。如果木勺在鍋底拖曳時阻力很大,或者已經能看見鍋底,就加入水100 ml,小火加熱5分鐘,讓香氣回來。狀態對了的標誌是:湯麵浮著細小的紅色油珠,牛肉纖維已經鬆開,胡蘿蔔還保留著稜角。如果太鹹,就在加水的同時加入糖1小匙、青檸汁1小匙,把味道的稜角磨圓。
牛肉太硬,是火太大或時間太短。猛烈沸騰會讓纖維收縮,外面看著軟,中心卻發乾。把火調回小火,加入水50 ml,每隔15分鐘檢查一次。有些腱子肉需要超過90分鐘,輕輕冒泡反而比大火更快達到軟嫩。
胡蘿蔔燉爛,是因為放得太早。切大塊,等牛肉快要變軟時再放,燉20分鐘到25分鐘就停。如果打算第二天再加熱,可以在胡蘿蔔還略帶硬度時關火。
如果聞起來像中藥,是八角、肉桂和五香粉放多了。八角2個就夠了。燉煮途中香氣太沖時,取出八角和肉桂,加入番茄膏1小匙和水50 ml,再燉10分鐘。應該由香茅和魚露來領路,比起增加香料,依靠它們反而更有越南味。
按步驟做到煎牛肉、炒香料為止。水減到700 ml,上壓後加壓25分鐘,然後等待自然洩壓。隨後放入胡蘿蔔,不蓋蓋,小火燉15分鐘。胡蘿蔔如果一起加壓很容易燉爛,所以要後放。
保存與第二天的吃法

Bò kho 的味道到第二天會更沉穩。稍微放涼後,把肉和湯裝進密封容器,冷藏最多可保存3天。條件允許的話,胡蘿蔔最好另裝一個容器,因為它很容易燉爛。冷凍時,只把肉和湯分成一人份,冷凍約可保存1個月。胡蘿蔔冷凍後口感會變差,香草、青檸、法棍和米粉則完全不宜冷凍,要現做現備。
用鍋加熱。冷凍的部分先在冰箱裡放一晚解凍。加入水2大匙到4大匙,用中小火加熱約8分鐘,冒泡後轉小火,等肉的中心也熱透就關火。用微波爐的話,600 W加熱2分鐘,攪拌後再加熱1分鐘。香草和青檸要等加熱後再放。

因為吃法很多,湯一滴都別浪費。早上把法棍烤一烤蘸湯吃;中午加米粉,做成 bún bò kho 的樣子;晚上澆在米飯上,再撒一點黑胡椒、擠一點青檸,就是一碗清爽的燉飯,和咖哩完全不同。如果做越南法棍三明治(bánh mì)剩下了法棍,Bò kho 是非常合適的搭檔。
想再嘗試越南的肉類料理,可以試試炭火烤制的河內烤肉米線 bún chả;香茅豬肉配拌米線的烤肉米線 bún thịt nướng;以及從另一個方向演繹法棍的越南法棍三明治(bánh mì)。
常見問題
沒有牛腱子肉的話,哪個部位合適?
牛肩肉、牛短肋肉塊,以及燉煮用的牛肉丁都很好用。只用牛後腿肉的話,脂肪和膠質都少,即使燉很久也容易發柴。燉煮用牛肉丁是混合了多個部位的:燉到90分鐘時把軟的先取出,硬的再燉15分鐘,口感就會均勻了。
沒有香茅也能做嗎?
能做,但會失去 Bò kho 那種青綠香氣的大部分。可以改用多5 g的薑和1/2小匙檸檬皮代替。下次請找冷凍香茅,它好切,還能用在椰奶雞湯 tom kha gai裡。
配法棍還是配米粉,哪種才對?
兩種都很自然。蘸法棍很適合早餐或清淡的午餐,加米粉則變成一碗飽足的面。第一次配法棍,第二天換成米粉,一鍋就能吃兩頓。澆在飯上時,不要把湯收濃,保持清爽,再加黑胡椒。
五香粉放多了還能補救嗎?
無法完全挽回,但可以稀釋。取出八角和肉桂,加入水100 ml、番茄膏1小匙和魚露1小匙,小火加熱10分鐘。吃之前多擠一些青檸汁,也能讓較強的香料味變得柔和。下次請從五香粉1/2小匙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