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開蒸籠的蓋子,白色的薄皮裡,湯汁正在輕輕顫動。動作太急,皮就破了;等得太久,熱氣又散了。小籠包是上海的湯包,從夾起的那一刻起,就讓人開始想該怎麼吃:先移到湯匙裡,在頂上戳開一個小口,把鹹鮮的肉汁啜進嘴裡,然後蘸一小碟加了薑絲的黑醋,由它來決定下一口。在家做,難的不是褶子數多少,關鍵是在上籠蒸之前,讓餡裡的湯凍保持凝固。只要這一點守住了,哪怕手工擀的皮厚薄不均,咬下去湯汁也會回到口中。這個版本沿襲上海南翔小籠包的薄皮和大量餡料,用明膠凝固湯汁,在家裡更容易操作。
上海與無錫的小籠包

什麼是小籠包
小籠包寫作小籠包(xiǎolóngbāo),意思是「放在小蒸籠裡蒸的小包子」,名副其實:是用竹蒸籠蒸、一口能吃掉一個的點心。上海南翔的類型,用薄皮包裹豬肉,餡裡拌入用豬皮等熬出的肉皮凍。進了蒸籠,熱氣把肉皮凍化開,湯汁就在皮裡形成了。
南翔小籠包以薄皮、大量餡料和鹹鮮的肉汁著稱。每個至少要收出18道褶,還要留意蒸好後皮是否變得半透明,這也是品質的標誌。褶子的作用,是把皮收攏成能盛住湯汁的袋子。
怎麼吃
在當地,小籠包有一套固定的吃法。用筷子輕輕夾起一個,不弄破皮,移到湯匙上,把頂部稍微開個口,先喝湯。然後蘸一下裝著黑醋和薑絲的小碟,再吃皮和肉。
這樣慢慢來,既能對付燙口,也能照顧薄皮。在別處做的時候,人很容易像吃餃子那樣直奔餡料;可小籠包的好吃與否,取決於你怎樣接住皮裡留下的湯汁。把從蒸籠到湯匙這一段路也當作菜的一部分,那些細緻包裹的用意就明白了。
南翔與無錫兩種風格

小籠包並不是只有一種固定的味道。南翔型把薄皮和肉汁放在最前面,餡以豬肉為主,秋冬還會加入應季的蟹黃和冬筍。江蘇的無錫小籠包是有100年以上歷史的鄉土點心,帶甜鹹口味。兩者都配醋和薑來吃,但無錫風用甜味把肉汁襯得更圓潤,南翔風則以肉的鮮美和皮的輕薄取勝。
這份配方偏南翔風,只用1小匙糖。想偏向無錫風,就把餡裡的糖增加到1又1/2小匙,餐桌上多備一點黑醋。若要加蟹黃,請用少量已加熱處理的成品,並確認其原料和過敏原標示,同時先把餡裡的鹽減少。第一次嘗試時,不要把生蟹加進餡裡,蒸制時間也按原樣運行。
沒有紹興酒,也不會變成另一道菜。只要守住三點——薄皮、凝固的肉汁,以及旁邊配的黑醋和薑——就是一份像樣的家庭版小籠包。
材料與用量,為包24個而設計

這是4人份、24個的用量。因為皮是手工做的,稱好後不要一次把水全加進粉裡,邊看成團情況邊調整最後的5ml。室溫和麵粉品牌會改變吸水量,目標是像耳垂一樣柔軟、表面不乾的狀態。
蘸料
準備黑醋或鎮江香醋、薑絲,喜歡的話再備一些白胡椒。黑醋不僅有酸味,還負責化解豬肉的油脂和明膠的厚重。用米醋也可以吃,但香氣偏輕,多放一點薑會更協調。
本食譜使用含有豬肉、大豆、小麥、芝麻的材料。明膠的原料因產品而異,有過敏的人請確認標示。剛蒸好的湯汁非常燙,不要一上來就咬皮,先在湯匙上咬開一個小口,放出熱氣後再吃。
營養成分是把上述材料分成24個、每人吃6個的大致估算。會因豬肉的脂肪、湯的濃度、黑醋的用量而變化,不是用商品營養標示計算出來的數值。
為小籠包選擇食材與工具
肉皮凍:明膠還是豬皮

湯從來不是在蒸籠裡另外注入的。它一開始是拌進餡裡的肉皮凍,蒸的時候化成液體,並吸收豬油和香料的味道。傳統的肉皮凍,是用豬皮和豬骨熬出的膠原蛋白凝成的;這裡則是用粉狀明膠凝固的雞湯。需要用水泡發的明膠,按產品說明操作;可以直接溶於液體的類型,攪拌到沒有結塊為止。
兩種做法的味道並不完全相同。豬皮肉皮凍往往帶出更多肉香和油脂的醇厚感,明膠版則能讓你直接調出湯的味道。如果是在普通超市採購,建議先用明膠學會包法,再嘗試豬皮或豬骨。
該買什麼,省掉什麼

豬肉末、麵粉、薑和大蔥就近購買,只需專門去找黑醋和紹興酒。這樣既能接近當地的香氣,也少有浪費。紹興酒要同時用於餡和肉皮凍,所以比料理清酒更貼合香氣;不過第一次就算用清酒,有薑和黑醋撐著,味道也能站得住。
黑醋的香氣比米醋更深,能壓住豬肉的油脂。一次用不了多少,所以先買小瓶試試;只有打算也用來做餃子或糖醋肉的,再買大瓶。
蒸籠與食物調理機
竹蒸籠最能營造小籠包的氛圍,但買之前要確認直徑與手邊的鍋是否匹配。如果只做這一次,用深鍋配蒸架,再鋪上打了孔的烘焙紙就夠了;如果還打算用來蒸燒賣、肉包和蔬菜,蒸籠就值得買了。
如果想讓肉比肉末更細、更有黏性,食物調理機能節省時間。用刀也能做到:先粗剁,冷藏後用筷子朝一個方向攪拌。只是試做一次的話,就不必買大型機器。如果還打算做餃子、燒賣和つくね(日式肉丸),就看看產品頁面上的容量、刀片結構和清洗是否方便。
最簡單的判斷方法,是問自己要做幾次小籠包。只做一次?那就用市售的皮和手邊現有的蒸架,學會整個流程。如果還打算長期做餃子和燒賣,就按用得完的量買黑醋和紹興酒,再投資一件能把餡打得更細的工具。
替代與變化

| 要保留的東西 | 可以替代的東西 | 會有什麼變化 |
|---|---|---|
| 薄皮與中心的厚度 | 用市售餃子皮代替手工皮 | 皮更厚,湯汁更少,接近餃子 |
| 豬肉與肉皮凍 | 雞肉末和雞湯 | 油脂和醇厚感變淡,肉皮凍用同樣的量即可凝固 |
| 紹興酒 | 清酒 | 甜香略微靠前,但去腥的作用仍在 |
| 黑醋 | 米醋 | 酸味能嚐到,但陳香和圓潤感減弱 |
| 大蔥和薑 | 只用大蔥 | 湯汁的香氣容易單調,儘量保留薑 |
用市售餃子皮的話,不要硬要擀薄,把餡減到15~18g,用水潤溼邊緣來收褶,包好後馬上蒸。用它練習第一次的包法很合適,但如果想要更多湯汁,下次還是用麵粉自己做皮。
雞肉的脂肪比豬肉少,所以把香油從1小匙增加到2小匙,口感就不容易乾。但肉餡仍需加熱到中心。若加蝦,把豬肉減少50g,再把去殼蝦仁50g切細,並確認甲殼類的標示和熟度。加入生料後,蒸制時間不會簡單地相加,所以第一次做24個時,只用豬肉最容易補救失誤。
小籠包的做法,留住皮的中心來包

按和麵、冷卻餡料、擀皮、包、蒸的順序進行。先確認肉皮凍已經凝固,再去做皮,這樣在包完之前餡的溫度不容易升高。
小籠包常見問題與解決方法

餡裡的皮會破
薄皮和過薄的皮是兩回事。邊緣要擀薄,方便收褶;中心則要保留厚度,以承受餡料和湯汁的重量。擀的時候如果中心已經透出光來,就該停手,不要再壓擀麵杖。
包的時候漏湯
薄皮上的餡如果太軟,收褶時湯汁會滲進皮裡,很容易從封口漏出來。保持肉皮凍冰涼:從冰箱取出餡料後馬上包,一次包6個;天熱時,把裝餡的碗放在冰水上。如果肉皮凍的邊角軟到用手指一壓就碎,就停下來冷藏10分鐘。如果肉皮凍還是溫的時候就拌入餡料,也會有同樣的問題:油脂浮起來,餡還沒包進皮裡就已經鬆散。
肉皮凍凝固不了
用手指按下去有彈性、把容器傾斜也不流動時,就可以包了。凝固的情況取決於冰箱溫度、湯的濃度,以及明膠的泡發方式。如果還在流動,就倒回鍋裡加熱,再溶入一點明膠,然後重新冷藏。追加明膠時,以標示的用量為基準,分少量逐次加入,不要一次全加。
蒸的時候皮粘在一起
挨在一起蒸的小籠包,表面會被蒸汽弄溼,移動時會拉扯旁邊的皮。用24cm的蒸籠,每層大約放6個,並彼此留出間隔。如果想多蒸一些,與其擠在一層,不如多加一層,湯汁保留得更好。用深鍋和蒸架的話,可以用布包住鍋蓋,防止水滴落到小籠包上,但要確保布不會垂向火焰。
保存、回蒸與相關菜式

包好的小籠包在上籠前狀態最好。如果要冷藏,請密封防止變乾,並當天蒸掉。想提前準備,就把餡料和肉皮凍分開冷藏,在蒸的當天再包,皮就不容易破。
要冷凍的話,把包好的小籠包間隔擺放在紙上,凍到表面變硬,再移入保鮮袋,約2周內用完。不要解凍,蒸汽升起後直接放進蒸籠。蒸制時間延長到12~14分鐘,並掰開一個確認中心已經蒸透。已經乾裂的皮在蒸之前容易漏湯,與其保存,不如直接用作湯包的餡料。
吃剩的蒸小籠包,比起微波爐,最好加一點水再蒸5~7分鐘。微波會讓皮變硬,也會讓湯汁受熱不均。重新加熱的也要注意:確認中心已經熱透,並小心湯汁燙傷。
想看另一種蒸餃的包法,可以參考尼泊爾的莫莫的皮與餡的做法。想了解中餐裡香料如何轉移到油中的順序有什麼不同,可以讀麻婆豆腐裡豆瓣醬的用法。如果喜歡甜香的豬肉配米飯,可以比較台灣的滷肉飯的燉煮方法。
常見問題

我包不出18道褶
褶的數量是品質的標誌之一,但第一次就追求數量,封口會變鬆。把餡料稍微減少一點,用12~14道褶把小籠包無縫收口。下一次把皮邊緣擀得更薄,再逐步增加到18道。能鎖住湯汁的封口,比褶的數量更重要。
沒有黑醋怎麼辦
可以用米醋代替。薑絲稍微多放一點,不要把醋拌進餡裡,而是在餐桌上一點點蘸著吃,自己調整口味。義大利香醋(balsamic)和甜味調味醋會把肉汁帶向另一個方向,留到以後再做試驗吧。
餡料可以做成素食嗎?
這就成了和這份豬肉、雞湯、明膠版本不同的設計。可以用蘑菇、白菜和豆腐,配合瓊脂來凝固湯汁,但蒸的時候融化的方式和皮破裂的方式都不一樣。如果有飲食限制,請檢查明膠和調味料的標示,並從頭把用量按素點心重新設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