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美尼亞的烤肉香,從一滴油落進炭火的那一刻開始。
把扁鐵籤架在蓋著白灰的炭火上,羊油冒出細小的泡,不久就有一滴落進餘燼裡。沒有燒起火焰,只升起一縷短短的煙。它沿著肉的邊緣遊走,蓋過洋蔥和乾香草的氣味。卡爾西霍羅瓦茨(Karsi khorovats,意為「卡爾斯風的烤肉」)是亞美尼亞的一種做法:把厚切羊肉和羊脂交替穿在鐵簽上,放在叫作曼加爾(mangal)的炭火爐上烤。它的味道是煙、融化的脂肪和香草,再由漆樹粉洋蔥的酸味收住。
亞美尼亞的卡爾西霍羅瓦茨

亞美尼亞餐桌上的霍羅瓦茨
在亞美尼亞,霍羅瓦茨出現在招待客人的日子。準備足夠所有人吃的肉,就是慶祝的訊號。洛裡(Lori)的餐桌上,曼加爾裡不放烤網,長鐵籤直接橫架在炭火上。烤好的肉移到拉瓦什上,和洋蔥、烤蔬菜、乳酪、糖水水果一起,從大盤子裡分著吃。政治性的慶祝日里,曼加爾也會被搬到街上。在阿夫塔拉(Akhtala)舉辦的霍羅瓦茨節上,豬肉、牛肉、羊肉,還有魚和蔬菜,都擺在同一堆餘燼上。
卡爾西風格與羊肉
霍羅瓦茨有很多種,卡爾西是以切法和烤法得名的一種。古老的做法,是把帶脂肪的羊肉切成比普通霍羅瓦茨更大更圓的塊,厚約4cm。加入洋蔥、干邑或伏特加、少量的酸、乾蒔蘿、薄荷和芫荽,冷藏醃6到7小時。然後與羊尾油交替穿在簽上,放在曼加爾的熱力上翻烤。香草只薄薄地鋪一層,好讓它留在脂肪和煙之間。
如今在整個亞美尼亞,霍羅瓦茨常用豬肉來做。日常最普遍的是豬肉,比賽中則選羊肉,用鹽、紅椒粉、黑胡椒、百里香和少量羊脂來烤。
埃里溫街角的版本
如今在埃里溫,Ղարս(「加爾斯」,Gars)也指一種街頭小吃:把肉放在旋轉的烤杆上烤,再包進小餅或拉瓦什裡。曾經,埃里溫的蒂格蘭·梅茨(Tigran Mets)大街兩側排滿了卡爾西霍羅瓦茨的小店,店裡把多脂的豬肉放在旋轉烤杆上烤,包好後,上班的人和市場的顧客幾口就能吃完。古老的羊肉串和街角的捲餅,名字相同,樣子卻有些不同。
卡爾西霍羅瓦茨與其他烤串
卡爾西霍羅瓦茨的做法,和高加索及周邊地區的其他烤串不一樣。土耳其的恰格烤肉(çağ kebabı)是邊轉邊削下薄片,喬治亞的沙什利克(shashlik)則是烤切成塊的肉。卡爾西把4cm左右的肉整塊烤,從簽上取下來時,連肉汁也用拉瓦什接住。想看另一種慢火烤肉,可以參考瑞典的傑爾克諾爾(tjälknöl)。
亞美尼亞語寫作 Ղարսի խորոված。Ղարսի 是「卡爾斯的」,խորոված 相當於「烤的東西、炙烤的東西」。轉寫有 Gharsi、Gharsi xorovac、Karsi khorovats 等不同寫法。
材料|大型羊肉串4根的分量

拉瓦什含有小麥。干邑和伏特加用在醃料裡,烤好後肉上仍會殘留少量酒精。給孩子、孕婦、避免酒精的人吃時,請用表中不含酒精的替代品。市售的牛油可能與乳製品或大豆在同一裝置上加工,購買時請確認標籤。
去肉店或超市肉櫃找的話,說「羊肩肉的整塊,800g左右」會比較快。涮羊肉、烤羊肉用的薄肉片,只有這次不適合代用。疊幾片的話,洋蔥會跑進縫隙,烤的時候層會錯位。如果沒有整塊的,就選3cm以上厚的羊排,帶骨的請肉店幫忙去骨。請店家去掉脂肪之前,先說明想留一點白色的脂肪。
準備食材與工具

羊肉、洋蔥和檸檬,在附近的超市或肉店就能買到。值得專門去找的,是多香果、漆樹粉和溫度計。錢應該花在這些地方,而不是肉上。扁平的金屬籤能讓大塊的肉在簽上不轉動,也更容易決定先烤哪一面。沒有的話,把兩根粗鐵籤平行穿過去。
多香果是把一種果實磨成粉的香料,它勾勒出醃料的輪廓。加一點就夠,多了並不會更正宗。漆樹粉不放進醃料,而是撒在洋蔥薄片上。它帶來的是乾爽的酸味,顏色很淡,與檸檬的酸不同。用拉瓦什包住多脂的羊肉時,它能讓回味變得清爽。
4cm厚的肉,不能只看烤色來判斷。要從籤子中央最厚的那塊肉的側面插入溫度計,確認到達63度C後,靜置3分鐘。
| 要準備的東西 | 優先度 | 作用 | 替代 |
|---|---|---|---|
| 扁鐵籤 | 高 | 大塊肉在簽上不容易轉動 | 把兩根粗鐵籤平行穿 |
| 多香果 | 高 | 往醃料裡少量添加甜而乾的香氣 | 1g黑胡椒和0.1g丁香 |
| 漆樹粉 | 中 | 給洋蔥增添乾燥的酸味 | 10ml檸檬汁和1g紅紫蘇粉 |
| 中心溫度計 | 高 | 用數值確認厚羊肉是否熟透 | 切開最厚的那塊肉,但肉汁容易流出 |
最難找的材料是肥尾羊的尾油。與其為了找它而耽誤晚飯,不如選帶脂肪的羊肩肉,再加少量牛油。只用牛油的話,牛肉的氣味會太重。
即使找不到羊尾油,肉本身有脂肪的筋絡,牛油用70g就夠。夾100g以上的牛油,煙和回味都會是牛的佔上風。首先要選帶脂肪的羊肩肉,牛油是填補不足的輔助。
做法|不著急地烤4cm的肉
卡爾西霍羅瓦茨不是用大火把小塊肉烤焦的烤串。要把肉切大塊,夾上脂肪,不靠火焰而靠餘燼的熱,一邊換面一邊烤。炭火只能在戶外使用。不要在室內或封閉的陽台用炭,請從下面的再現表中選擇烤魚架或烤盤。
炭火會產生一氧化碳。不要在抽油煙機下、室內、車庫、只開了窗的房間裡使用。公寓的陽台請確認管理規定和用火規則,不被允許的話,就改用烤魚架或烤箱。
在家烤制與補救失敗

炭火、烤魚架或鑄鐵烤盤
炭火會增添煙燻的香氣,但卡爾西霍羅瓦茨的大部分特點,在室內也能保留:肉保持厚度,脂肪夾在其中,強熱讓表面變乾,並且監測中心溫度。選裝置之前,先確認自己能把4cm的肉完整地處理好。沒有曼加爾的話,烤魚架和烤箱組合起來也能完成。
| 方法 | 預熱和火力 | 加熱參考 | 適合的家庭 |
|---|---|---|---|
| 戶外曼加爾、炭火爐 | 炭的七成是白灰,離肉8到10cm | 四面各3分鐘,需要的話在弱火側加2分鐘 | 能在戶外安全用火 |
| 雙面烤魚架 | 大火預熱5分鐘 | 大火每面4分鐘,再移到200度C的烤箱6到8分鐘 | 容易排煙的廚房 |
| 鑄鐵烤盤 | 偏強的中火預熱4分鐘 | 四面各2分鐘,轉小火蓋上蓋子5到8分鐘 | 沒有烤箱的家庭 |
| 只用烤箱 | 230度C預熱 | 鋪了烤網的烤盤上12分鐘,翻面再6到10分鐘 | 沒有地方放籤子的家庭 |
各種方法的時間,都受肉的初始溫度和厚度影響,所以要以溫度為準:最厚的肉測到63度C,再靜置3分鐘。長籤子放不進烤魚架時,不要把肉切小。為了保持肉和脂肪的順序,把它們在金屬託盤的網上橫著排成一列,脂肪朝上烤。把籤子的柄伸到門外加熱,或者讓金屬籤碰到燃燒器,都很危險。如果烤箱的說明書沒有寫明能否使用金屬籤,一開始就改用烤網。脂肪會滴進接盤,請按說明書加水,防止起火。
控制火候
用小火烤得太久,表面的洋蔥會出水,聞起來就是蒸肉的味道,而不是烤肉。反過來,直接對著火焰烤,香草和脂肪會發黑,中心卻仍然是冷的。把餘燼分成兩種強度,讓肉始終有個溫和的地方可以移過去。用炭火的時候,這個退路比多加一點火力更有用。
| 狀態 | 原因 | 這次的補救 | 下次的預防 |
|---|---|---|---|
| 只有外面發黑,中心是冷的 | 離火焰太近、肉太大 | 在180度C的烤箱裡每次追加5分鐘,測63度C | 等餘燼發白,切成統一的4cm |
| 肉很硬 | 只用了瘦肉,在酸裡醃了一晚 | 切成2mm的薄片,用拉瓦什包起來 | 選肩肉,醃製在6小時停止 |
| 脂肪沒化開發白 | 脂肪太厚,只用了小火烤 | 讓脂肪一側在強餘燼上各烤1分鐘 | 脂肪8mm,薄薄地夾在肉之間 |
| 翻籤時肉會轉 | 只用一根圓籤,肉的重心偏了 | 再平行地插一根鐵籤 | 用扁籤,讓肉的高度一致 |
| 香氣帶藥味 | 多香果或丁香太多 | 增加漆樹粉洋蔥和檸檬 | 800g的肉用1g多香果、0.2g丁香 |
上桌
這道菜裡,拉瓦什比刀叉更派得上用場。用拉瓦什壓住簽上的肉取下來,讓它吸收肉汁,再與漆樹粉洋蔥和香草一起包住吃。旁邊可以擺烤茄子、烤番茄、黃瓜和白乳酪。不用甜醬,洋蔥的酸味就能解膩。
想接著品嚐亞美尼亞的節慶菜,可以試試往雞肉裡塞米和乾果的阿米奇(amich),或塞進南瓜裡的加帕馬(ghapama),風味形成對照。想做更樸素的一鍋,可以試試哈里薩(harissa),把雞肉和小麥不停地攪打。
常見問題

擔心羊肉的腥味
為了去腥而把肉泡在醋或酒裡,肉的表面會變得乾柴。如果介意白色脂肪的氧化味,只去掉舊的脂肪塊,用洋蔥、檸檬皮和乾蒔蘿醃6小時。穿籤之前保持冰涼,不要在室溫下放太久,這樣脂肪的氣味也不容易散開。
不用乾邑能做嗎?
能做。換成30ml伏特加,或者不用酒精的話,把25ml冷水和5ml葡萄醋混合。這是在原來15ml葡萄醋之外另加的,所以無酒精版的醋合計20ml。再多加的話,羊肉的表面容易收緊。
前一天醃好,第二天晚上烤可以嗎?
這個配方裡有醋和檸檬,24小時太長了。前一天只需把肉和脂肪切好,稱好乾香草和香料。洋蔥、酸和干邑在烤前6小時再混合。也不要把醃好的肉中途冷凍來暫停時間。
剩下的肉怎麼保存?
烤好的肉在2小時內移到淺容器裡,冷藏3天內吃完。再加熱時,把肉切成3mm厚,平底鍋裡放2小匙水,中火加熱2分鐘。全體燙熱後,與拉瓦什、漆樹粉洋蔥和番茄一起包起來。冷凍可保存1個月,按一次的量平整地包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