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小碗深色的醬汁倒進煎好的雞肉鍋裡,一兩分鐘內,鍋裡只是安靜地冒著泡。接著,液體不再像液體,而是變成了一層亮晶晶、幾乎發黑的醬汁,緊緊裹住每一塊雞肉,還夾著細絲般的薑和軟軟的紅辣椒。在馬來西亞,這道菜叫 ayam masak sos tiram,也就是蠔油燒雞。它是尋常工作日晚餐常見的家常菜,配白米飯吃。味道咸中帶甜,鮮味很重,薑的暖香和乾辣椒帶來的焦香辣意貫穿其中。
馬來家常餐桌上的 Sos Tiram
在馬來語裡,sos tiram 就是蠔油。單看這個詞,指的只是廚房櫃子裡那瓶醬油。不過馬來家庭做飯時,也拿它來稱呼一整類菜:把主料放在前面,就成了一道晚餐。Ayam masak sos tiram 是用蠔油燒的雞,sotong masak sos tiram 是用蠔油燒的魷魚,daging masak sos tiram 則是用蠔油燒的牛肉。這裡做的是雞肉。
"Masak" 的意思是"烹煮",所以 ayam masak sos tiram 直譯就是"蠔油燒雞"。日常說話時常常只說 sos tiram,主料則從上下文裡聽出來。
香港的醬汁,落戶馬來西亞的鍋裡
蠔油的來歷有一個廣為流傳的故事。通常說它出自香港,時間是 1888 年,李錦記在熬蠔湯時火候過了頭,煮乾了,結果做出了第一瓶蠔油。不管歷史的細節如何,這種醬汁後來成了馬來華人炒菜的基礎調味料。它鹹甜平衡,既能當醃料,又能當收尾的醬汁,這道菜兩種用法都用上了。它同時帶來顏色和鮮味,這也解釋了成菜那層近乎發黑的光澤。不過它的鮮味也有軟肋:蠔油在大火裡猛烈沸騰,鮮味就會流失,所以要放在最後下鍋。
先煎後燒,還是慢燉入味
這個名字下面其實有兩種做法。本食譜用的是馬來式:雞肉先煎到邊緣酥脆,再和一小份蠔油汁快速拌炒,於是每一塊雞肉都在醬汁下面保留著焦黃的外殼。華式做法則是加蓋在鍋裡慢燉到雞肉軟爛,用生抽、老抽、蠔油和水澱粉調味,再配上大蒜、蔥、洋蔥和胡蘿蔔,成品鮮香中仍帶甜味。兩種做法的調味分量不同,應當當作兩道菜分開做。有些家庭還會在馬來式里加入罐裝白蘑菇和番茄。無論鍋裡做的是哪一種,這道菜都屬於馬來西亞的日常飲食:材料不多,耗時不長,手邊常備的一瓶醬油就夠用。
材料(2 至 3 人份)

材料分成三組:雞肉的醃料、最後用的一小份醬汁,以及下鍋爆香的配料。蠔油出現了兩次,一次在醃料裡,一次在醬汁裡。請分別量取。下面的分量是完整的,不需要另外加鹽或糖。
蠔油由蠔的提取物製成,是甲殼類過敏原。許多品牌還含有小麥粉。兩種醬油含有大豆,很多也含有小麥。這道菜含有雞肉。購買前請讀清每一種醬汁的標籤,尤其是為對甲殼類或小麥過敏的人做飯時。
器具
- 26 至 28 cm 的煎鍋或炒鍋
- 量匙
- 一個盛醃料的碗,一個小碗盛醬汁
- 夾子或鍋鏟
- 一塊只用來處理生雞肉的砧板和刀
- 廚房溫度計,用來測雞肉中心的溫度
選購與替代
大多數廚房都已經備有蠔油,普通超市買的瓶裝蠔油就可以用。看標籤時,要找配料表裡寫著蠔的提取物。有些標著"蠔味"的瓶子只是調味,味道會平淡一些。兩種馬來西亞醬油是需要去東南亞或中式食品店,或者網上店鋪才能買到的。它們各有各的用途,都不能用一般的醬油直接代替。
| 材料 | 作用 | 買不到時怎麼辦 |
|---|---|---|
| 甜濃醬油(kicap manis) | 濃稠、偏甜的醬油,讓醬汁帶甜味,也有稠度 | 1 大匙普通醬油加 1 小匙糖。甜度夠,但光澤和稠度都差一些 |
| 老抽(kicap pekat) | 上色用的深色醬油。和中式老抽同屬一類,但並不完全相同 | 1 大匙普通醬油。顏色會明顯淺很多 |
| 紅蔥頭 | 小粒的紅蔥頭,很快就能變軟變甜 | ½ 箇中等大小的洋蔥 |
| 新鮮薑 | 鍋裡主要的香氣來源 | 管裝薑泥可以用,但香氣較弱 |
| 乾紅辣椒 | 帶焦香的辣味 | 2 至 3 個新鮮紅辣椒,或 ½ 小匙紅辣椒粉。新鮮辣椒味道更清爽,但沒有焦香 |
甜濃醬油和老抽,是讓醬汁帶上馬來味道的關鍵。如果只買一種,最好兩種都買。它們保存得久,還可以用在其他馬來或中式炒菜和麵條裡,瓶子不會一直放著。
做法
醃雞肉的時候,就在小碗裡調好收尾的醬汁。這半小時也正好用來煮飯,讓所有東西同時備好。接下來,整個烹飪過程在一口鍋裡很快完成:煎雞肉,盛出,爆香配料,再把雞肉放回去,最後淋上醬汁。開火熱油之前,先把醬汁碗和蔥放在灶台旁邊。
生雞肉不要衝洗。處理生雞肉要用單獨的砧板和刀,與熟食分開放置,碰過之後要洗手。雞肉要煮到中心溫度達到 75 °C,並至少保持 1 分鐘:肉的顏色全部變白、不透明,汁水變清。醃好的雞塊下鍋時,讓邊緣朝向自己的反方向放入熱油,因為帶糖的醃料遇熱會濺油。
蠔油在大火裡猛烈沸騰時,鮮味就會流失。要等雞肉完全熟透、重新回到鍋裡之後再加入,火力保持中火,看到醬汁變得發亮就停手。
出了問題怎麼辦
| 看到的情況 | 原因 | 怎麼處理 |
|---|---|---|
| 醬汁發黑、發苦 | 蠔油在大火裡煮得太久 | 只在最後才加醬汁,保持中火煮 1 至 2 分鐘。一聞到焦味,馬上關火 |
| 菜汁水太多 | 雞肉下鍋時是溼的,或者醬汁在外皮形成之前就下了鍋 | 雞肉煎到變色之前不要翻動。等雞肉回到鍋裡之後,才加醬汁 |
| 太鹹 | 蠔油和兩種醬油的鹹味加在一起 | 嚴格按照表中的分量,不要再加鹽 |
| 雞肉太老 | 火候過了,或者切得太厚 | 切成大小均勻的塊。中心變白、達到 75 °C 並保持 1 分鐘,就立即盛出 |
| 太辣 | 辣椒籽沒有去掉 | 去掉辣椒籽和白色內膜。下次少放幾個辣椒 |
| 香氣不足 | 薑和紅蔥頭沒有炒夠火候 | 在把雞肉放回去之前,把紅蔥頭炒到半透明 |
上桌、變化與保存

上桌
把 sos tiram 盛在清蒸白米飯上,讓米飯吸收最後一點醬汁。旁邊配上生黃瓜薄片和一碗清湯,能平衡鹹味和甜味。這是一道工作日的晚餐,米飯煮好時菜也就做好了,做兩人份和三人份一樣容易。
變化
- 加蘑菇。 在第 4 步爆香時加入一包 100 g 的白玉菇。先把它炒到出水、水分收乾再下鍋。它會帶來土味,還能多出一些醬汁。
- 魷魚和蝦。 把雞肉換成 200 g 魷魚和 150 g 去殼蝦仁,只需要略微烹煮。魷魚變白並捲起來,1 至 2 分鐘就熟了。口感更清爽,偏甜,接近 sotong masak sos tiram。
- 少甜味。 甜濃醬油減到 2 小匙,不加糖。醬汁會沒那麼亮,味道從甜鹹轉向偏鹹鮮。
- 蓋飯做法。 醬汁裡多加約 50 ml 水,下了蠔油之後再多煮 30 秒。把雞肉和更稀的醬汁一起澆在一碗米飯上。
剩菜保存
讓雞肉放涼,裝進乾淨、密封的容器裡,放進冰箱,並且當天之內吃完。可以冷凍,但口感會變差。用平底鍋或微波爐加熱,要熱透。如果醬汁分層了,加 1 小匙水攪勻即可。
常見問題
可以用雞胸肉嗎?
可以。切成大小均勻的塊,比起雞腿肉煎的時間要短,因為雞胸肉很快就會變柴。中心變白、達到 75 °C 並保持 1 分鐘,就立即盛出。
有人對甲殼類過敏,可以用什麼代替?
可以用由蘑菇製成的素蠔油。味道比較淡。用一點蘑菇高湯和糖調成的醬油也能接近,不過兩者都不如真正的蠔油醇厚,所以菜的味道會有所不同。每種醬汁都要檢查標籤,看是否含有小麥。
怎樣做得清淡一些?
去掉乾辣椒的籽和白色內膜,用 2 或 3 個代替 5 個。這樣仍能保留辣椒的焦香,辣味卻少了很多。
需要加鹽嗎?
不需要。蠔油和兩種醬油已經提供了全部的鹹味。等醬汁掛上之後再嘗味道,配上清淡的白米飯,鹹味就會柔和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