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越過米飯,拿起一根涼絲絲的黃瓜條,只在一小碗紅色、顆粒粗糙的參巴醬裡蘸一下尖端。在那之前,廚房裡已經飄出乾鍋烘烤蝦醬的氣味,又嗆又香,直到那塊蝦醬烤得酥散開來。拌菜就是這整套吃法:生蔬菜和嫩葉、味道猛烈的蘸醬,再加一盤米飯,一起擺在馬來西亞人的餐桌上。蔬菜吃起來青脆,帶著一點微苦。參巴醬則帶來鹹味、辣味、發酵蝦的深沉鮮味,還有青檸一閃而過的酸香。
先是一種吃法,然後才成為一道菜
在馬來語裡,ulam 指的是可以生吃或直接用來配飯的葉子和果實,例如 pegaga 和 petai。它與其說是一道固定的菜,不如說是一種吃法。馬來西亞有 120 多種植物被當作拌菜來吃,幾乎涵蓋植株的每一個部位:葉子(daun)、嫩芽(pucuk)、豆莢和種子(biji)、果實(buah)、花(bunga),還有根或塊莖(ubi)。其中許多一直是採來的,而不是種出來的。人們會按照市場上買不買得到來分類,分成隨處可見的拌菜和很難碰到的拌菜。葉子可以生吃,也可以焯過再吃,吃的時候會配上一種醬:參巴蝦醬、budu 或 cincalok。
這盤菜是配菜。它擺在米飯和正餐的主菜旁邊,從來不是單獨吃的沙拉。也不用拌。每個人夾一點,蘸一下,再配一口米飯吃。它的近親們也是這樣吃的:lalab、ngapi yay 和 nam phrik。至於 nasi ulam 和 nasi kerabu,又是另一回事,那裡的香草會被切碎,直接拌進米飯裡。
盤子裡究竟有什麼
拌菜是日常食物。在雪蘭莪州的成年人中,82.1% 的人說自己喜歡拌菜,馬來人中這一比例升到 92.3%。最常吃的是黃瓜,佔 60.6%,其次是四稜豆(kacang botol)33%、pegaga 31.5%、petai 29%、生菜 27.6%,以及 ulam raja 21.9%。一天的拌菜量通常不大,中位數是 30 到 39 克。喜歡吃拌菜的人,理由是口感、香氣,以及他們相信這對身體有好處。
生吃是傳統,但遠不是唯一的做法。52% 的人會吃部分燙熟或煮過的拌菜,其中最受歡迎的是嫩木薯葉(31.5%)、香蕉花(20.1%)和秋葵(12.5%)。這裡的這盤菜,遵循的是馬來半島上最普通的家常做法:生蔬菜隨意擺放,參巴蝦醬單獨裝一小碗。整道食譜裡唯一的熱處理,就是乾烤蝦醬。盤子裡還會放什麼,因店而異,也因家而異。這裡的蔬菜組合和分量是我們自己的安排,依據的是雪蘭莪調查中吃得最多的幾種食材;芝麻菜和西洋菜,則是我們用來替代 ulam raja 和 pegaga 的。世界飯(Sekai Gohan)尚未整體實測過這份食譜。
這個詞可以追溯到原始馬來語 *hulam,在 1598 年於德那特(Ternate)編成的一份詞表中,它以 "olam" 的形式出現。人們最早在何地、何時這樣吃,目前還沒有定論。想了解這個國家更多的菜式,請看馬來西亞頁面。
「有拌菜,就得有參巴醬。」這句馬來諺語的意思是,凡事都有它的搭檔。這盤菜也是這樣構成的:一邊是清爽的綠葉,另一邊是把它們喚醒的蘸醬。
材料(4 人份)

這份蔬菜是 4 人份的配菜。參巴醬的分量夠 4 到 5 個人蘸著吃。材料表裡沒有油、鹽和糖。 鹹味全部來自蝦醬。
蔬菜只需要洗淨、冰涼、擦乾。所有功夫都花在烤蝦醬和搗辣椒上,所以這些分量照原樣來,辣度只通過小青辣椒來調整。
蝦醬由蝦製成,因此含有甲殼類海鮮。四稜豆和臭豆屬於豆類。對芝麻菜或西洋菜過敏的人請不要食用。購買蝦醬時,請檢視標籤上的成分和過敏原說明。
器具
- 石臼和石杵
- 小煎鍋
- 鍋鏟
- 沙拉脫水器,或乾淨的廚房布
- 漏勺
- 乾淨的廚刀、小刀和砧板
- 裝參巴醬的小碗
- 大淺盤
選購與替代
請購買質地緊實、成塊的蝦醬,通常在東南亞食品店或網上有售。不同品牌的鹹度和發酵程度差別很大,開封后的保存方法請以標籤為準。這裡的蝦醬必須是買來的,不要嘗試在家自制蝦膏。四稜豆在東南亞食品店可以找到。在日本,它早已在沖繩種植,名叫 uriizun。它是熱帶亞洲的植物,豆莢長到 10 到 15 cm 時採收,味道介於荷蘭豆和四季豆之間。
Ulam raja(Cosmos caudatus)和 pegaga(Centella asiatica)在日本一般不作為食材出售。不必硬去找完全一樣的替代品,關鍵是湊齊這盤菜需要的三層味道:一樣清新的綠葉,一樣帶苦味的,一樣有脆口感的。
| 馬來西亞餐盤上的 | 國外替代 | 有什麼不同 |
|---|---|---|
| Ulam raja | 芝麻菜 | 帶苦味和辛辣味,香氣的風格不同 |
| Ulam raja | 紫蘇或春菊(shungiku) | 口感更接近,但香氣仍有不同 |
| Pegaga、daun selom | 西洋菜 | 保留清新、帶水邊的綠意 |
| 四稜豆 | 荷蘭豆,先焯水 | 口感更軟、更甜,沒有四稜的形狀 |
| 臭豆(petai) | 不放 | 這盤菜會少了最強烈的那一縷苦味 |
| 卡拉曼西汁(calamansi) | 青檸汁 | 兩者都可以,分量見第 5 步 |
黃瓜和蝦醬要保留。沒有它們,這盤菜就不再有馬來西亞的味道;而它們也是最容易買到的部分。
做法
先把蔬菜洗淨、切好、晾乾,然後蓋上,在做參巴醬的時候保持冰涼。參巴醬做起來很快,準備約 5 分鐘,烹煮約 5 分鐘。最後才搗,就在吃之前搗,因為青檸汁加進去後,香氣最為清亮。
生吃蔬菜是馬來西亞的習慣,只焯一部分當下要吃的量,也是很普通的做法。兒童、老年人、孕婦以及免疫力較弱的人,請不要生吃蔬菜,或者把蔬菜煮熟再吃。烤蝦醬時用乾鍋、不放油,一冒煙就立刻調小火。切細長的四稜豆莢時斜切,手指要遠離刀刃。
醬料還帶著顆粒感時就停下來。搗得完全光滑的參巴醬,會失去那種嚼勁,每一次蘸的味道也就不再有變化。
液體幾分鐘內就會讓葉子蔫掉。把參巴醬單獨放在自己的碗裡,從第一口到最後一口,蔬菜都能保持脆口。
出了問題怎麼辦
| 你看到的 | 原因 | 怎麼做 |
|---|---|---|
| 參巴醬發苦 | 蝦醬烤焦了 | 重新做一次。青檸蓋不住焦味。下次一冒煙就調小火 |
| 參巴醬太辣 | 小青辣椒放多了,超出了你家人的承受範圍 | 今天每一口少蘸一點,下次少放小青辣椒 |
| 盤子出水 | 蔬菜沒有晾乾 | 上桌前再瀝乾、拍乾,並且用蘸的方式吃,不要拌 |
| 參巴醬味道寡淡或鹹度不夠 | 不同品牌的蝦醬含鹽量不同 | 一點點地加鹽。多放蝦醬會增加鹹味,同時也會增加更濃的發酵氣味 |
| 桌上有人對生蔬菜有顧慮 | 兒童、老年人、孕婦、免疫力較弱者 | 只把他那一份焯一下,或者改為端上熟的菜 |
上桌、變化與保存
上桌
拌菜應該放在米飯和主菜旁邊。它與烤魚(如 ikan bakar)特別搭配,也適合配油炸的菜,因為生蔬菜的脆和參巴醬的辛辣,能解掉油膩。把盤子放在每個人都夠得著的地方,因為大家總會忍不住再來一片。
變化做法
- 加 budu。 在參巴醬旁邊放一小碟這種發酵魚露。它會讓鹹味偏向魚,而不是蝦。
- 加 cincalok。 這種醃製、發酵的小蝦,會帶來更酸、更尖銳的蘸料。它也是蝦,所以上面的過敏提醒依然適用。
- 焯一部分蔬菜。 把四稜豆或秋葵稍稍焯一下,與生蔬菜放在一起。會失去一些脆口,但多了一份軟滑的口感。在雪蘭莪接受調查的成年人中,約有一半會吃部分燙熟或煮過的拌菜。
- 變成 nasi ulam。 把香草切碎後拌進米飯,就是另一道獨立的菜。把這盤菜切碎拌進米飯裡,並不能做出同樣的東西。
保存
切好的蔬菜要儘快吃完,因為細菌在切口處繁殖得很快。把剩下的菜放進乾淨、有蓋的容器裡,並及時冷藏。 不要留到第二天再吃。參巴醬要蓋好冷藏,並在當天吃完,趁著現搗的香氣還在。未開封和已開封的蝦醬,請依照標籤上的說明保存。
常見問題
可以用食物調理機代替石臼嗎?
能用手搗就儘量用手搗。食物調理機轉得很快,很容易把醬打得太細,而恰到好處的粗粒口感正是這道菜的重點。家裡已有的任何石臼和石杵都可以,只要在醬裡還有顆粒的時候停下就行。
不用蝦醬,或者換別的蝦醬,可以做參巴醬嗎?
不用蝦醬的話,參巴醬會失去鹹味和鮮味,變成單純的辣椒加青檸。其他發酵蝦醬在鹹度和發酵程度上各不相同,所以不要用全部的 10 g 去替換。先少放一些,嚐了再加。
四稜豆的花能吃嗎?
能。花可以生吃,加進沙拉里。如果你自己種四稜豆,可以在盤子裡加上幾朵。豆莢的用途也遠不止拌菜:煮熟後可做沙拉和拌菜,也可以炒著吃,或者做成天婦羅。
青檸和卡拉曼西,哪個更好?
兩者都可以。卡拉曼西果個頭小,香氣更濃,在馬來西亞很常見。青檸在國外更容易買到。在搗好之後再加入果汁,攪勻即可,這樣柑橘的清香才會保持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