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裡的綠豆皮開始裂開,用木勺一壓就軟軟地碎開。加入一小匙魚露(patis),大蒜和番茄的甜香底下,魚露的鹹鮮乾淨利落地浮了上來。Monggo(也寫作munggo)是菲律賓的家常菜,把綠豆煮到軟爛,再與炒香的大蒜、洋蔥和番茄合在一起。它是一道不動聲色卻很有力量的豆湯,適合在傍晚盛好白米飯、一家人圍坐桌邊的時候端上來。豆子帶來甜味和厚實的口感,魚露則帶來鹹味。
菲律賓餐桌上的Monggo
很多人知道綠豆主要是做粉絲和豆芽的原料,但在菲律賓,綠豆本身就是要煮來吃的。Monggo也叫ginisang munggo、mung bean soup或mung bean stew。基本做法是先把豆子煮到軟爛,再與另外炒好的大蒜、洋蔥、番茄,以及肉或海鮮合在一起。加了炸豬皮(chicharon)和辣木葉(malunggay)的豬肉Monggo,最能體現這種風格。
在菲律賓有時會聽到「週五的Monggo」這種說法,它源於這道菜與天主教宗教習慣中週五不吃肉的淵源,也與四旬期有關。在馬尼拉等地,週五供應Monggo的小飯館和食堂隨處可見。不過回到家裡,它並沒有固定的樣子。有的人家用五花肉或炸豬皮做得濃厚;也有人家用煙燻魚tinapa、蝦乾、鮮蝦或辣椒葉,或者以魚和蔬菜為主來做。第一次做,不妨先用少量五花肉加青菜,下次再試著換成魚或不放肉的版本。
在菲律賓的餐桌上,Monggo與酸湯Sinigang、Bulalo、Adobo各有不同:Sinigang用酸味勾起食慾,Bulalo以牛骨高湯為底,Adobo則靠醬油和醋讓人一口接一口地吃米飯。Monggo更像日常的味道。廚房的櫃子裡備著一袋乾綠豆,下雨的日子,或者冰箱快空了的傍晚,它都能撐起一頓飯。
無論哪個版本,都有一個共同的步驟:炒香的蔬菜和魚露,決定了湯的輪廓。關鍵在於把把豆子煮軟和炒香蔬菜分開來做。先用清水把豆子煮到軟爛,然後再加入番茄和魚露。這樣,豆子的甜味和菲律賓式的鹹鮮才能都留下來。
在菲律賓,可以看到monggo、munggo、mongo等寫法。菜名也常寫作ginisang munggo,直譯就是「炒綠豆」。
材料(4人份)
4人份,作為配米飯的主菜。乾綠豆用220克,煮好後會脹大很多。第一次不要貪多,做到第二天稍微剩一點的量最好處理。

這道菜用到豬肉和魚露。對魚類、貝類等海鮮過敏的人,不要用菲律賓魚露和泰國魚露,改用1/2小匙鹽加2小匙淡色醬油(生抽)補足鹹味即可。香氣會離當地風味遠一些,但作為豆湯依然成立。豬肉務必徹底煮熟,切過生肉的砧板和筷子不要再拿來裝盤。
挑選Monggo的材料

在菲律賓以外做這道菜,難點與其說是綠豆,不如說是青菜和鹹度。Monggo的材料不多,每一次替代都會在味道上顯露出來。先想清楚哪些必須保留、哪些可以妥協,目標是做出豆子的甜味排在最前面的Monggo。
綠豆
乾綠豆可以在亞洲食材店、天然食品店,以及豆類品種豐富的超市買到。不同品牌之間的差別不大,在附近找顆粒大小均勻的就好,因為它們化開後會讓湯變稠。如果袋底粉末多、碎豆也多,煮的時候湯很快就會變渾。淘洗可以去掉大部分,不過第一次最好從小包裝開始,會更穩妥。
魚露(Patis)
值得專門在網上找的是patis,也就是菲律賓魚露。它帶來的餘韻是單靠鹽無法做出的,而在這樣簡單的菜裡,魚露的品質和用量會大大改變整道菜的性格。
一開始不要放太多魚露。鍋裡只放1大匙,剩下的讓每個人在餐桌上自己加,這樣最不容易出錯。
找不到patis的話,可以用泰國魚露(nam pla)代替。它的菲律賓風味會弱一些,但比起只用鹽和醬油,仍能在豆子和豬肉之間留下魚露的層次。家裡已經有一瓶的話,不妨先用它試試,再決定要不要買patis。
青菜、炸豬皮與器具
辣木葉(malunggay,即moringa的葉子)以清新的青草香沖淡豆子的厚重,但大部分超市都買不到。小松菜(mustard spinach)單獨用,青草味太重;菠菜單獨用,又容易煮散。所以少量辣木葉搭配菠菜和小松菜更合適。綠豆不泡水也能煮,不過如果經常做,用一個壓力鍋會更容易融入工作日的晚餐。
| 需要決定的地方 | 用原本材料時 | 替代時 | 替代時的注意 |
|---|---|---|---|
| 辣木葉 | 清爽的青草香,不會沉進豆子裡 | 菠菜120克和小松菜100克混用 | 只用菠菜時不要先焯水,最後短時間放入 |
| 炸豬皮 | 豬皮的焦香與鹹味 | 煎脆的培根;天婦羅碎不適用 | 培根控制在30克左右,否則煙燻味會搶走風味;天婦羅碎和零食會帶來油炸的味道 |
| 豬肉 | 少量也能帶來湯汁和油脂 | 蝦、蝦乾、煙燻魚 | 海鮮煮過頭會變硬,放在後半段 |
| 菲律賓魚露 | 菲律賓魚露的餘韻 | 泰國魚露、淡色醬油 | 只用醬油會顯得平淡。減少鹽量來調整 |
| 綠豆的稠度 | 稠度和顆粒感都保留 | 加水做成偏湯的口感 | 壓得太碎後只加水,味道會變淡 |
做法
Monggo看起來是道快手菜,但如果把所有材料一次放進鍋裡,豆子還硬著,番茄卻已經煮爛,魚露的鹹味也會搶在前面。洗豆、炒豬肉和香味蔬菜、煮豆、調味並壓碎一部分豆子、最後短時間加入青菜。按這個順序做,就不會手忙腳亂。
做Monggo時的常見問題
綠豆因袋而異,煮的情況差別很大,所以要邊煮邊調整。

豆子還是硬的
可能是煮的時間不夠,也可能是豆子放久了;陳豆即使煮了30分鐘,也可能依然偏硬。不要靠多加魚露來遮掩,加100毫升水,小火再煮10分鐘。如果太早把鹹味放重,豆子的硬會更加明顯。用手指一壓,豆子能碎成粉狀,就快好了;如果中心還是硬的、透著白光,說明還需要更多時間。
湯太稀
幾乎沒有壓碎豆子。一邊用木勺把豆子壓在鍋壁上,一邊用中小火煮5分鐘。靠熬乾水分容易糊鍋底,所以壓碎豆子來增加稠度是更可靠的辦法。
魚露的味道太沖
可能是放多了,也可能是放入魚露後用大火猛煮。如果已經偏鹹,加100毫升水,配上米飯,再擠一點卡拉曼西或酢橘,就更容易入口。下次鍋裡最多放1大匙,其餘的在餐桌上加。
青菜發黑
青菜煮得太久了。把Monggo想成一道最後才把青菜放進去的菜,就能少出錯。菠菜或小松菜的葉子一旦變軟、顏色變深,就關火。
盛裝與保存的方法
盛裝與搭配
與其說Monggo是一道湯,不如說它更接近下飯菜,不過澆在飯上還是另外盛一碗並排放,給人的感覺會不同。米飯可以煮得稍硬一點,讓它在餐桌上吸收湯汁。菲律賓的吃法很自然:擺上白米飯、魚露、酸味的東西和辣椒,讓每個人在自己的盤子裡調整。最後的調味交給餐桌,而不是在鍋裡追求完美。
如果是加了豬肉的Monggo,主菜清淡些就夠了。搭上一點以醋和醬油為特色的Adobo,就能讓米飯吃得下去。想要蔬菜的酸爽時,與其再來一道像酸湯Sinigang這樣的湯,不如做一盤番茄、黃瓜和洋蔥的簡單沙拉,這樣不會太膩。若想做一桌節慶的菜,可以少量擺上甜鹹口的菲律賓肉捲Embutido和花生味濃的Kare-kare,正好平衡。當某天想要的不是濃稠的豆子,而是帶薑香、清爽的雞湯時,用青木瓜和辣木葉做的Tinola就很合適。
| 場合 | 搭配 | 理由 |
|---|---|---|
| 雨天的晚餐 | 白米飯、魚露、酢橘 | 光靠豆子的甜和魚露的鹹就很滿足 |
| 不吃肉的日子 | 蝦乾、青菜、番茄沙拉 | 不放豬肉,也靠海鮮的鮮味和酸味,不會顯得單薄 |
| 大盤菜旁邊 | Adobo、Pancit、清淡的醃菜 | 豆子的溫和,正好夾在甜鹹口的菜之間 |
| 第二天早上 | 加水調稀、加熱後澆在飯上 | 把變稠的豆子化開,就像粥一樣好入口 |
保存與提前準備
Monggo冷藏可保存約2天。放涼後,在不加炸豬皮的狀態下裝入保存容器。隔天豆子會吸收湯汁,變得相當稠,這時加入100到150毫升水或清淡的雞高湯,用小火慢慢加熱。用微波爐加熱時,裝入較深的碗裡,保鮮膜留一點縫,600瓦加熱2分鐘,攪拌後每次再加熱1分鐘,邊看邊調整。
也可以冷凍,但青菜的口感會變差。想要更乾淨的結果,可以在放青菜之前,只把豆湯分裝冷凍,解凍後再放入新鮮青菜收尾。炸豬皮一定要另外盛。混在一起保存的話,它會失去酥脆的口感,只剩下鹹味。
常見問題
綠豆需要泡一整夜嗎?
不需要。淘洗後放置10分鐘左右就夠了。陳豆或顆粒大的豆子煮得比較慢,這時把煮的時間延長10分鐘。泡一整夜的話,豆子會很快化開,變得像糊一樣。
不放肉也能做嗎?
可以。用100毫升溫水泡發10克蝦乾,連同泡蝦乾的湯汁在第3步一起加入,味道就不會單薄。如果要完全避開海鮮,就多加1瓣大蒜,最後再補1小匙油。不過,如果連魚露也不放,它就更接近蔬菜豆湯,而不是菲律賓風味了。
沒有辣木葉,只用菠菜可以嗎?
只用菠菜也可以。切成大段,不焯水,最後放入。混入一些小松菜,能讓葉子不至於沉得太軟。第一次做時避免用茼蒿(shungiku),它的香氣太強,容易蓋過豆子的甜味。
能全程用壓力鍋來做嗎?
只用來把豆子煮軟。綠豆和水高壓6分鐘,自然洩壓10分鐘,然後換到普通鍋裡,與另外炒好的豬肉和香味蔬菜合在一起。這樣更容易掌控青菜的顏色和豆子的稠度。青菜和魚露放進去之後再高壓,香氣會變得沉悶,葉子也會發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