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從糖開始。把糖撒進熱油裡,然後別去碰它,等邊緣變成金黃色,再轉成琥珀色。帶皮的五花肉塊下鍋,發出滋滋的響聲,焦糖裹上肉塊,形成一層深褐色的外殼。接著倒入清澈的椰子水,再放入去殼的整顆雞蛋,把鍋放在小火上燜兩個小時。出鍋時,雞蛋從外到裡都染上了淺褐色,豬皮變得軟糯黏潤。
Thịt kho tàu是用椰子水燜煮的豬肉和雞蛋,越南南部在春節(Tết,農曆新年)時都會做這道菜。它的味道咸中帶甜。甜味來自兩個地方,焦糖和椰子水,出鍋前加的魚露則把鹹味壓在這份甜裡。雞蛋是大家都愛吃的,很多人一端上桌,第一個伸筷子的就是雞蛋。
一鍋要撐過春節的菜
Thịt kho tàu是為吃剩菜準備的。 越南南部的家庭通常在過年前燜好一大鍋,接下來連著吃好幾天,這樣假期裡誰都不用一直守在灶台前。放上幾天,味道反而更好。 豬肉會吃進更多滷汁,雞蛋也會從外向裡慢慢變深。
Kho是這種烹飪手法的名字。它把燉、煨、蒸、慢煮融在一個鍋裡完成,傳統上多用陶鍋,直到食材吸飽鹹甜口的湯汁。越南廚師不只用它做豬肉,魚、豆腐和蔬菜也常用這種做法。Thịt kho tàu是節慶時的豬肉版本,你也可能聽到它被叫作thịt kho trứng(滷豬肉配雞蛋)或thịt kho nước dừa(椰子水燜豬肉)。如果改用鴨蛋,就叫thịt kho hột vịt。它跟另一道越南名菜bò kho(牛肉燉)可以放在一起比較。bò kho用香茅、八角和五香粉調出香氣,而thịt kho tàu完全不用香料櫃裡的東西,只靠豬肉、椰子水、雞蛋和魚露,是人們提前為節日做好的一道菜。
每家各有各的鍋
大家都用這個名字,做法卻因廚房而異。有些廚師像本食譜一樣,用糖做焦糖來上色;有些人不放糖,靠長時間熬煮的椰子水把顏色熬出來。有人直接用生雞蛋煮,有人會先把雞蛋炸一下,讓蛋殼變得更深。也有家庭分兩輪燜煮:第一輪把湯汁熬到一半,鍋晾涼後,再放入雞蛋做第二輪,直到湯汁所剩無幾。餐廳的廚師有時會先焯燙豬肉,再醃上好幾個小時。有時用豬肩肉代替五花肉。沒有人把其中任何一種當作唯一正確的做法。
關於這個名字的來源,說法並不統一。一種說法是,這道菜最早在遠洋漁船(tàu)上做,漁民出海時配著雞蛋吃。另一種說法是,在湄公河三角洲,tàu用來形容一種溫和的鹹甜滋味,這與椰子水和魚露的味道很搭,而且三角洲的地名裡也有這個字,比如Cái Tàu和Lòng Tàu河。兩種說法至今都還在流傳。想了解更多越南的飲食,可以看我們的越南指南。
材料(4–6 人份)

本菜含有雞蛋,魚露含有魚類成分。如果搭配生的香草或蔬菜一起上桌,請用與切生豬肉不同的砧板切。
器具
- 一口厚底寬口鍋,直徑約 24 cm,帶鍋蓋,能放得下豬肉和椰子水
- 廚師刀和砧板
- 攪拌碗
- 用來煮雞蛋的小湯鍋
- 淺勺,用來撇去浮沫
- 量匙
- 一個鍋內蓋(或一張烘焙紙),湯汁收得太快時用
- 廚房溫度計(回溫時有用,可不備)
挑選與替代
椰子水和魚露決定了這道菜的味道,所以這兩樣一定要選對。買無糖椰子水,不要買椰奶。 椰奶濃稠發白,做出來的是像咖哩一樣的奶香醬汁。椰子水稀薄清澈,能讓豬肉帶著甜味入味,又不會把湯汁弄渾。如果買不到,可以用水代替,並在最後多加一點甜味。蘋果酒或檸檬汽水也可以,它們會帶來自己的酸爽。魚露(nước mắm)可以到亞洲超市找。泰國魚露也能代替,只是香氣和鹹味不一樣,而且不同品牌的魚露鹹度差別很大。這也是為什麼我們要分次、在最後加入。
其他材料的替代:
- 去皮五花肉。 也可以用,但湯汁會更稀、不那麼黏,因為豬皮正是讓湯汁有醇厚口感的關鍵。
- 去骨豬腿肉。 脂肪較少,燜出來的肉更緊實、更瘦。
- 紅洋蔥或普通洋蔥代替圓蔥頭。 用半個小紅洋蔥,或四分之一個普通洋蔥。香氣會稍弱一些。
- 普通白糖代替細砂糖。 可以,但它上色更快,所以火要稍微小一點。紅糖或深色糖會同時改變焦糖的顏色和風味。
- 乾辣椒代替新鮮小米辣。 香氣和口感都會有所不同。
- 糖代替椰糖。 最後調甜味時,糖完全沒問題。
做法
先把五花肉切好、調好味,在開火前把焦糖要用的材料量好,因為糖一旦開始上色,變化非常快。椰子水倒下去之後,節奏就慢下來了。等鍋慢慢燒到微沸時,把雞蛋煮上,之後的長時間燜煮只需要偶爾攪拌一下。
出了問題時
| 你看到的現象 | 原因 | 怎麼辦 |
|---|---|---|
| 焦糖發苦或有焦味 | 糖熬過了琥珀色,常見原因是為了趕時間把火開大了 | 用新的油和糖重新開始。燜煮無法把苦味燜掉 |
| 糖變得顆粒狀、結塊 | 糖在熔化時被攪拌了 | 下次要均勻撒開,然後完整靜置 3½ 至 4 分鐘 |
| 豬肉很柴 | 鍋裡滾得太猛,或者燜的時間不夠 | 把火調到僅微沸,繼續燜。燜煮時間不要少於 2 小時 |
| 湯汁太鹹 | 一次加了太多魚露 | 加一點椰子水或清水把鹹度沖淡,然後再稍微煮一下 |
| 湯汁收得太快 | 鍋蓋周圍跑掉的蒸汽太多 | 在鍋蓋下方,直接在湯汁表面鋪一個鍋內蓋或一張烘焙紙 |
| 雞蛋裂開,或蛋黃露出來 | 剝殼時蛋白撕破,或者燜煮時翻動得太用力 | 在流水下剝殼,下鍋時輕輕放入,燜煮時只做輕輕的翻動 |
上桌、變化與剩菜

上桌時
把thịt kho tàu盛在蒸好的白米飯上,多淋一些湯汁。越南南部的餐桌上,常會配上酸爽的醃菜來解膩。常見的有củ kiệu(醃蔥頭)、dưa ghém(甜酸醃菜)、cải chua(醃芥菜)和醃豆芽。另一種吃法是把一塊豬肉和新鮮蔬菜一起裹進bánh tráng米紙裡。在越南以外,甜味的醃紅蔥頭或醃蔥段,加上一些鹹味的黃瓜薄片,能做出差不多的對比口感。
變化
- 鵪鶉蛋。 用 12 個鵪鶉蛋代替雞蛋,或兩者混用。每個都是一口的大小,很容易分給孩子們。
- 減半的份量。 所有材料都按 ½ 的比例減半:500 g 豬肉、¼ 小匙鹽和黑胡椒各一份、1½ 大匙油和糖各一份,以此類推。適合用小一點的鍋。
- 辣度更溫和。 用 2 根小米辣代替 4 根,依舊保持整根。
- 隔夜後更清爽。 放進冰箱過夜後,表面的油脂會凝成白色。重新加熱前把它撇掉。味道依然醇厚,吃起來也更清爽。
保存
豬肉的中心溫度必須達到 75 °C,並保持至少 1 分鐘。長時間的燜煮遠遠超過了這個標準。稍微放涼後,把菜分裝到淺口容器裡,讓它快速冷卻,蓋好,然後在 10 °C 或更低的溫度下冷藏。不要整夜放在室溫下。只加熱你要吃的量,連同湯汁一起,加熱到 75 °C 或以上。用爐灶加熱,燒到剛要冒泡即可。用微波爐加熱時,中途攪拌一次,因為它加熱得不均勻。儘快吃完,放太久的要扔掉。
常見問題
豬肉要先焯水嗎?
不用。有些餐廳的做法會先焯水再醃,但這份食譜跳過了這一步。椰子水倒入後撇一次浮沫,就能讓湯汁保持清澈。
蛋黃能保持流心嗎?
這道菜做不到。雞蛋是先煮熟、再燜足兩個小時的,所以蛋黃會變得結實,湯汁也會深深滲進蛋白裡。大家惦記的,正是這顆染透了顏色、口感緊實的雞蛋。
味道很甜嗎?
它是鹹甜平衡的,並不膩甜。焦糖和椰子水帶來甜味,出鍋前的魚露再把它拉回來。如果偏甜,就一點點加魚露;如果偏鹹,就多加一點椰糖或糖。
可以用砂鍋來做嗎?
可以。kho傳統上就是用陶鍋做的,而長時間的小火燜煮,需要一口能均勻保溫的厚鍋。焦糖在中火上熬,讓糖均勻上色,燜煮時保持微沸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