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沒有一碗水。你直接從一疊米紙上揭下一張,奶白色,表面有細小的氣泡,軟軟地搭在掌心。先鋪生菜,再放香草、黃瓜、一小把米粉,然後是幾片放涼的白煮豬肉。捲好以後,把一端按進琥珀色的 nước chấm 蘸汁碗裡,咬下去。
Bánh tráng phơi sương 來自越南東南部 Tây Ninh 省的 Trảng Bàng,當地人就是這樣吃的。米紙嚐起來微微發鹹,帶一點韌勁,越嚼越能吃出米的甜味。捲裡有豬肉的油香,有帶苦味又很香的香草,蘸汁則甜、鹹、酸、辣一起湧上來。Sekai Gohan 沒有把這份食譜整體試做過,分量和步驟依據已發布的食譜與食品安全指引。
一座摸黑起身做米紙的小鎮
從蒸籠到露水
工作從半夜開始。在 Trảng Bàng,大多數作坊集中在 Lộc Du 一帶,凌晨 2 點或 3 點就生火了。米漿用的是米粉,有時摻一些木薯粉,再加鹽。不加糖,也不加防腐劑。米漿薄薄地攤在布上蒸熟,蒸好的米皮分成兩層擺放。趁它還帶著溼氣,拿到太陽底下曬 30 分鐘到一小時,視天氣而定。半乾的米皮再過一遍用花生殼燒的火,烤到剛好定型,既不焦,也不鼓得太厲害。
最後一道工序給了米紙它的名字。天黑以後,米皮被平攤在竹架上接露水,大約晚上10點到午夜,或者凌晨3點到5點。一位生產者說,露水下要放 15 到 20 分鐘。到了年底天氣轉涼,等待可能拖到凌晨3點或4點。米皮在外面待久了會變得太軟;收得太早,又會變得發硬,當地人管這叫 sượng。時間對了,米皮就裝進袋子裡,或者用香蕉葉包好封口,不讓空氣把它again 弄硬。露水決定了米紙的口感:不用蘸水也能捲。現在有一部分工序已經由機器完成,但露水依然在做它的那份活。

Phơi sương 的意思是「暴露在露水裡」。在越南中部和南部,米紙叫 bánh tráng。在北方,同類的薄皮叫 bánh đa nem,厚薄和用途都不一樣。
起源,以及今天的樣子
這門手藝通常被認為可以追溯到18世紀。有一種說法是,它是由越南中部遷來的移民帶來的,但沒有文獻記錄能證實。2015年10月13日,越南文化體育與旅遊部把 Trảng Bàng 露水潤軟米紙的製作工藝,作為傳統手工藝列入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有些地方寫成2016年,但正式決定的日期是2015年。如今,Trảng Bàng 的米紙在越南 OCOP 地方特色產品評定中獲得三到五星,其中五星級超薄米紙遠銷日本、韓國和台灣。每年十二月,小鎮會辦一場為期五到七天的米紙節,遊客可以動手試做米皮。參觀作坊和體驗式活動,也已經是當地旅遊的一部分。
餐桌上,與鄰近的風味
沒有人會從廚房端出捲好的春捲。一家人或一群客人圍坐在一盤盤豬肉、米粉、青菜和米紙旁邊。每個人拿一張米皮,挑好葉子,鋪上肉,捲起來,蘸一下就吃。同一種米紙,也會用來包烤魚、牛肉和野菜(rau rừng),有些生產者種這些野菜,就是為了配米紙吃。
在越南,米紙有很多種形式,光是 Tây Ninh 一省就不止一種。當地人喜歡拿 Trảng Bàng 的米皮和附近 Gò Dầu 的比較。Gò Dầu 的米皮薄、半透明、呈橢圓形,味道稍微重一點。Trảng Bàng 的略厚,圓形,顏色奶白,表面有細細的顆粒。這個省另一道有名的米紙菜是 bánh tráng trộn,它是另一道菜:米紙切碎,和蝦米、鵪鶉蛋、青芒果、調味鹽和炸蔥酥拌在一起。甜的或辣的 dẻo 類產品(dẻo me、dẻo ớt、dẻo tôm、dẻo tắc)和烤 bánh tráng nướng 也都是各自獨立的東西。
材料(4 人份)

這些分量足夠4個人吃得飽飽的,豬肉和米粉各一公斤。大家邊吃邊捲,所以捲的個數沒有固定。
魚露是用魚做的。這道菜不用花生:在 Trảng Bàng,花生殼只是用來燒火烤米皮的燃料。生菜、香草、黃瓜、香蕉和楊桃都是生吃的,如果有人對其中任何一樣過敏,要先逐一確認。
器具
- 一口大鍋,能把豬肉完全浸沒
- 一支即時讀數溫度計
- 一個盛冰水的大碗
- 一把鋒利的刀和一塊大砧板,另外準備一塊專門切生肉的砧板
- 廚房紙巾
- 用來瀝乾青菜的漏勺
- 盛蘸汁和泡水果用的小碗
- 上桌用的盤子
- 一個封口袋,用來裝剩下的米紙
選米紙,以及周邊的一切

在國外,很多被當作春捲皮賣的米紙,都是 要蘸水才能用的硬乾型。Bánh tráng phơi sương 不一樣,拿出來就能直接捲。可以到越南超市或其他亞洲超市找找,普通超市一般只賣乾型的。在貨架上,phơi sương 是一疊一疊的,厚 1–2 公分。米皮大約是 A4 紙的大小,奶白色,表面有細微的顆粒。
如果包裝上寫著 không nhúng nước(「不需要蘸水」),就直接從袋裡拿出米皮捲。如果只買到乾型米紙,就一張一張用溫水快速蘸一下,趁它手上還帶一點硬挺時拿出來。這樣捲出來的香氣和彈性會差一些,但也能用。
要讓這道菜嚐起來有 Trảng Bàng 的味道,有三樣東西不能少:捲起來柔軟的米紙、真正的魚露,以及足夠多的香草。沒有香草,就只剩下米紙、豬肉和蘸汁。買不到青香蕉和楊桃,可以省掉。
| 替換 | 會有什麼變化 |
|---|---|
| 按包裝說明煮熟的乾 bún 米粉,或細米粉 | 細米粉比 bún 更細、味道更淡。日本素面等小麥麵條做出來是另一道菜 |
| 泰國魚露代替 nước mắm | 可以用,但魚腥味更重。醬油會破壞香氣 |
| 檸檬代替青檸或 calamansi | 檸檬的酸更尖銳。calamansi 的酸更圓潤 |
| 羅勒、紫蘇、薄荷和韭菜花代替越南香草 | 能把香氣帶到大致的方向上。魚腥草很難替代 |
| 鳳梨代替酸味楊桃 | 更甜,酸味更圓潤 |
| 熟香蕉代替青香蕉 | 不能替代,直接省掉香蕉。捲裡的酸甜層次會變淡 |
| 小紅蔥代替紫蔥 | 可以用,普通洋蔥會讓湯水偏甜 |
| 淺紅糖代替白糖 | 蘸汁顏色更深,層次更豐富 |
| 紅葉生菜 | 更軟,更好捲,但脆感少了 |
做法
先從豬肉開始:抹鹽、煮、冷卻。煮的時候你可以不用管,鍋裡冒泡的時候,把 nước chấm 調好,把青菜洗好。豬肉涼透以後再切片。捲的步驟等大家都坐下來,在桌上完成。
豬肉必須煮到中心全熟,絕不能吃帶血絲的粉紅色豬肉。生豬肉、它的汁水,以及接觸過它的刀和砧板,都要遠離所有生吃的食物。用過之後要徹底清洗,或者分開使用。生菜和香草要用流水沖洗。在淡鹽水裡浸泡 15 分鐘可以作為額外的清洗步驟,但不能代替清洗,也不能殺菌。如果家裡有免疫力低下的人、孕婦和幼兒,就把生吃的蔬菜換成熟的蔬菜,比如白煮高麗菜、豆芽或韭黃。
冰水浴能讓烹煮停止,也能讓肉和脂肪變結實。冷的豬肉切得薄而整齊,熱的豬肉會撕裂,切得厚了還會把米皮頂破。
出了問題怎麼辦
| 看到的現象 | 原因 | 怎麼辦 |
|---|---|---|
| 米皮破了,或者乾米皮粘在一起 | 乾米皮泡水太久,或者在水裡疊放,餡料帶水,或者餡料放太多 | 乾米皮一張一張蘸,儘早撈出。把餡料瀝乾。每張米皮少放一些 |
| 米皮太硬,捲不動 | 用了乾型米皮卻沒蘸水,或者 phơi sương 米皮暴露在空氣裡 | 檢查包裝。乾型米皮快速蘸一下溫水。phơi sương 的袋子要在兩次使用之間封好 |
| 蘸汁發苦 | 混入了果皮油,或者柑橘類放得太早 | 只用果汁,並按 糖、魚露、柑橘汁 的順序調變 |
| 豬肉太柴 | 煮得太久,或者冰水浴時間太長 | 兩項熟度檢查都通過後馬上停火。冰水浴控制在 10–15 分鐘 |
| 豬肉有羶味 | 沒有抹鹽或薑,或者沒有撇去浮沫 | 用鹽或薑擦洗後衝淨,水剛開時就撇去浮沫 |
| 味道很平淡 | 蘸汁太弱,或者香草太少 | 用魚露和柑橘汁提味。在盤子裡多加羅勒、紫蘇和薄荷 |
上桌、變化與保存
上桌
這是一頓餐桌就是廚房的飯。多擺幾個盤子,比看起來需要的稍多一些,這樣誰都不用伸手越過別人。有小孩一起吃的時候,蘸汁裡可以不放辣椒,把辣椒單獨放在一邊。nước chấm 的甜、鹹、酸平衡不變。在豬肉吃完之前,就要把香草補上。
變化做法
- 用豬肘代替五花肉。 脂肪少了,香草和蘸汁就更突出。豬肘更容易乾,要提早檢查熟度。
- nước chấm 里加一點磨碎的鳳梨。 多一層酸甜,如果你已經用鳳梨代替了楊桃,就特別合適。
- 先吃蔬菜。 豬肉減半,多加黃瓜、生菜、香草和青香蕉。每人能捲的捲更多,吃進的脂肪更少,蘸汁不變。
保存
未開封的米紙要放在乾燥、通風的地方,常溫保存,避免陽光直射和刺激性氣味。包裝上沒有冷藏的說明,印刷的最佳食用期可以是 六到九個月。開封后要把袋子裡的空氣擠出來,封緊。煮好的白煮豬肉當天吃完。如果要留到第二天,就放涼,儘快蓋好放進冰箱冷藏,吃之前加熱到中心完全燙熱。捲好的春捲不要留:要吃的時候再捲。
常見問題
能自己做露水潤軟米紙嗎?
米皮的柔軟來自蒸、曬、花生殼火和竹架上的夜露,這些都要根據 Trảng Bàng 的天氣來掌握時間。直接買米紙就好。在家裡,把精力花在豬肉、蘸汁和青菜上,這幾樣決定了這頓飯的味道。
一公斤豬肉和一公斤米粉看起來很多,能減量嗎?
可以。兩三個人吃,就把表格裡的每樣材料減半,包括蘸汁。這個減半是我們的建議,並不是已發布食譜的一部分。煮的時間取決於肉塊的厚薄,所以要靠筷子和溫度計檢查,不要只看時間。
還能捲別的東西嗎?
在 Trảng Bàng,同一種米紙也用來包烤魚和牛肉,同樣會配上大量新鮮的香草和野菜。做法不變:在米皮上鋪好餡料,捲起來,蘸 nước chấm 吃。
這種米紙無麩質嗎?
米紙主要用大米做,有時會摻木薯粉或木薯澱粉。如果不用小麥,就是無麩質的。但它可能和含小麥的產品在同一工廠生產,如果餐桌上有人需要避開麩質,就要看一下標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