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切布薩從一張薄薄的麵餅開始。麵餅放在熱鍋上,表面浮出小小的褐色斑點。用手撕開,丟進融化了柏柏爾的奶油裡,乾爽的麵餅噼啪作響,一邊吸足了紅色的油。最後細細淋上一圈蜂蜜,甜香便鋪在辣椒的熱力上。這是一道衣索比亞的早餐,由撕碎的扁麵包、帶香料的奶油和辣椒組成。最好吃的那一口,兩種口感都有:一角是軟的、吸飽了油,下一口卻是乾的、帶著焦香。

衣索比亞的切切布薩與基塔菲爾菲爾

切切布薩(Chechebsa,也寫作 kita firfir、kita fitfit)是把名為基塔(kita)的扁麵包撕開,與尼特爾基比(niter kibbeh)和柏柏爾拌在一起的做法。基塔是用小麥粉、水和鹽做的不發酵麵餅,兩面烤熟,趁熱吃。吃的時候,旁邊還會配柏柏爾醬汁和蜂蜜。在家裡做,就像煎薄餅那樣一張張烤好再撕開。這裡要的不是鬆軟的甜麵包,而是薄薄的麵餅帶著烤色,有奶油的香氣,香料滲進去,偶爾吃到乾爽的一口。
用英傑拉做的菲爾菲爾與它是近親。兩者都是把撕開的主食與油脂、香料拌在一起的早餐,但它們是不同的菜。基塔是麵粉揉好後馬上烤的,所以保留了烤過的表面和彈性。英傑拉則是用發酵麵糊烤的,帶著酸味和細小的氣孔,吸了番茄醬汁後會變得溼潤。英傑拉版菲爾菲爾的做法是最後才把麵餅加入紅色的番茄醬汁裡。
各地的名稱和材料因語言地區、家庭以及手邊的穀物而不同。在衣索比亞中部高地,苔麩(teff)、玉米、高粱、大麥、小麥等穀物,會隨海拔和季節而有不同的用法。主食從來不單獨吃,它總是和豆類與蔬菜燉的菜、發酵食品、飲品一起上桌。切切布薩也是如此:它是把早晨的麵餅和油脂用香料合在一起的做法,而不是某個固定的食譜。明白這一點,替換材料時就容易判斷。
材料(4人份):麵餅的薄厚決定香氣滲入的方式

基塔不必烤得厚薄一致,直徑做到20cm左右。薄的地方焦香,稍厚的地方吸油後保留彈性,撕開後口感有層次。下面是4人份早餐的分量。
柏柏爾不只是為了辣,也是為了把甜香料和泥土般的香氣轉移到油裡。買現成的混合香料時,比起商品名,請確認配料表、辣度說明和淨含量。第一次只想少量試試的話,最好買一小袋柏柏爾,而不是用咖哩粉代替,這樣才能分辨香氣的差別。
想把柏柏爾用到其他衣索比亞菜上的人,可以買現成的。已經有柏柏爾、或想自己調配辣度的人,不必另外買。選購時先確認配料和容量。
沒有基塔時的替代
基塔可以用薄皮口袋餅(pita)、無糖的扁麵包、酸麵團系的薄烤餅代替。用英傑拉會變成帶酸味的菲爾菲爾,菜的方向就變了。厚的饢或帶甜味的吐司只有表面吸油,中心容易發沉,不適合作為第一次的替代品。
對小麥過敏的人,只用米粉很難做出同樣的彈性。用市售的米粉扁麵包,麵團的調整更少,但請確認商品裡是否混有小麥或乳製品。尼特爾基比含乳成分,所以要避開乳製品時,換成植物油。柏柏爾的包裝上也可能標有混入小麥、芝麻、堅果的提示,要看標籤,不能只看香料本身。
選擇材料與替代品

柏柏爾與葫蘆巴
柏柏爾沒有唯一的標準配方。它以紅辣椒為核心,再層疊加入葫蘆巴、小豆蔻、丁香等香料,組合因家庭和地區而異。如果只用普通辣椒粉重現辣味,切切布薩的香氣就會變得平淡。只為一盤菜的話,成品柏柏爾的香氣已經足夠。買的時候,確認香料的種類、內容物和保存方法。
葫蘆巴是一種帶有甜美楓糖般香氣、尾韻微苦的種子。哪怕只有1g,它的風味也會轉移到油脂裡,所以用量就守住這個分量,加熱控制在30秒以內。買不到可以省略,但只用咖哩粉,成品的香氣會和柏柏爾不同。常做衣索比亞菜的話,值得常備一點。
如果買的是整粒香料、自己研磨,可以在葫蘆巴之外再加少量芫荽籽和孜然。不過每次都改變配比,辣度就很難重現。先用成品混合香料作基準,再每次只加一種香料。如果只是偶爾磨一點,可以選小型研磨器;研磨方式和一次能磨的量都要確認。
尼特爾基比與油脂
尼特爾基比是融入香料的澄清奶油。沒有它的時候,在無鹽奶油裡加入少量葫蘆巴,香氣就會更接近。遇上齋戒日、需要避開乳製品時,有的家庭會改用植物油。齋戒的規矩因教會、家庭和個人而異。選擇香氣較淡的油,比如米糠油或菜籽油,並注意不要把柏柏爾燒焦。橄欖油會帶出濃烈的青草香,那不是衣索比亞料理的味道。
扁麵包與英傑拉
沒有時間烤基塔的日子,可以用無糖的扁麵包。如果麵包本身已經有鹽,就省略收尾的鹽。市售麵包烤色較淡,把它撕成2cm的小塊,在乾鍋裡煎1分鐘,就能找回焦香。
英傑拉做出的是另一道菜。它因發酵而帶酸味,所以要減少蜂蜜,配上燉番茄或豆子來平衡味道。把英傑拉撕成3到4cm的小塊,與柏柏爾拌進油脂裡,關火後再加入。烤得太久,酸味和氣泡就會消失。
做法:先做出烤色,再讓麵餅吸飽紅油
讓麵團醒發的時間,是為了讓麵粉吸水後更容易延展。烤麵餅之前就把油脂混進去,麵團會打滑,不容易擀薄。先烤基塔,放涼後撕開,最後和溫熱的尼特爾基比、柏柏爾拌在一起。
做好切切布薩的要點:柏柏爾、麵餅大小與蜂蜜

何時放入柏柏爾
尼特爾基比一融化就放入柏柏爾,不必加熱到冒煙。用小火拌到粉末沉進油裡、紅色慢慢擴散開,辣椒的刺激和香料的甜香會一起留下來。如果燒焦了,就洗淨鍋子,另用一口鍋融化新的油脂,把焦掉的粉末留在原處。
麵餅的大小
2到3cm的小塊容易吸油,早餐時也好用勺子舀起來。混入幾塊5cm左右的,就有可以用牙齒撕咬的口感。不必全部切成一樣大,帶烤色的邊緣和中心,參差不齊地保留著更好。
何時淋蜂蜜
蜂蜜要在裝盤後淋上,不要放進鍋裡。一開始就拌進去,甜味會蔓延到整體,柏柏爾的香氣就不明顯了。對辣味敏感的人,可以用4g柏柏爾來做,再把優格另外盛出來。這比多加蜂蜜更容易調整。
搭配、變化與保存切切布薩

無論配什麼,做法都不變:讓麵餅吸飽香氣。先按基本的7g柏柏爾做出基礎版,第二天早上只改變一樣東西,這樣麵餅和香料的差別就一目瞭然。
配雞蛋
把4個雞蛋煮成全熟,對半切開,每人一個。雞蛋不要放進鍋裡,蛋白就不會沾上柏柏爾的紅色,它也能給辣味一個讓人緩口氣的地方。
配優格
每人在旁邊放30g無糖優格。與蜂蜜一起,能讓辣味變得圓潤;但如果直接拌進熱麵餅,優格會出水,所以要在吃之前一點一點地拌。避開乳製品的話,就不必配。
配豆子燉菜
每人配80g小扁豆或鷹嘴豆燉菜,早餐會更有分量。如果燉菜本身有鹹味,就減少麵團和收尾時的鹽。豆子要另外配,不要拌進去,這樣能保住基塔的口感。
少放蜂蜜,配香菜
蜂蜜減半,每人配2g左右切碎的香菜,適合不想吃太甜的人。香菜的青綠香氣很強,會蓋住柏柏爾的層次,所以一開始用量要少。
齋戒用的植物油版
把尼特爾基比換成45ml植物油,不配雞蛋和優格。齋戒期間避開動物性食品,改以油和豆類為主的吃法,但做法因教派、日子和家庭而異。
保存與復熱

切切布薩最好趁剛烤好的基塔邊緣還酥脆時吃。剩下的部分,要在淋蜂蜜或優格之前先分出來。攤放在淺容器裡,2小時以內放進冷藏;氣溫高的地方要更快。冷藏後3到4天內吃完。基塔容易碎,提前做的話,最多隻做到第二天。
復熱時,在平底鍋裡放15ml水,蓋上蓋子,用小火加熱2到3分鐘。中心熱透後揭開蓋子,再讓水分蒸發30秒。冷藏過的切切布薩會變硬,不會回到剛做好時的口感。冷凍時,每次一份,平攤包好,不加蜂蜜和優格;解凍後加少許水,用小火加熱。

常見問題

切切布薩辣嗎?
取決於柏柏爾的配比和用量。一開始用4g,等它融進尼特爾基比後再確認香氣。只想減辣,就減少柏柏爾,再加一點紅椒粉。與其用多加蜂蜜來掩蓋辣味,不如一開始少放,在餐桌上慢慢加,這樣香料的香氣保留得更好。
基塔烤不薄,怎麼辦?
讓麵團醒30分鐘,分成4份,一份一份地擀。如果會回縮,不要硬拉,再醒10分鐘。麵餅直徑要小於20cm,配合平底鍋的大小;厚度統一為2到3mm,熱才能傳到中心。
能用咖哩粉代替柏柏爾嗎?
可以,但葫蘆巴和小豆蔻的香氣會變弱。作為應急,可以把紅椒粉4g、咖哩粉2g、卡宴辣椒粉0.5g混合,一開始只用4g。下次換成成品柏柏爾來對比。
一定要加蜂蜜嗎?
不一定。有的家庭以鹹味和香料為主,不加蜂蜜。第一次做的話,可以把4人份的40g蜂蜜放在另一個碗裡,讓每個人自己加,這樣辣味和甜味就能分開。
和英傑拉版的菲爾菲爾有什麼不同?
用基塔做的切切布薩保留了小麥的烤色和彈性;英傑拉版因發酵而帶酸味,吸了醬汁後會變得溼潤。哪一種都不是更正確的做法,主食不同,口感也會跟著變。接著做一次菲爾菲爾,你會發現兩種麵餅吸收醬汁的方式有多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