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布亞紐幾內亞的高地,晨霧開始散去,村裡的男人們挖坑、堆起柴火,把從河灘搬上來的石頭投進火裡。女人們攤開香蕉葉,切開豬肉,抖掉地瓜上的泥土,擠出椰奶。幾個小時後,石頭升起蒸汽,揭開葉子,裡面出現的是一道只靠大地的熱量做成的樸素而有力的盛宴。這就是穆穆(Mumu),是巴布亞紐幾內亞的國民烹飪方式,也是這個國家的代表料理本身:豬肉和根莖類裹在香蕉葉裡,架在燒熱的石頭上蒸烤,椰奶與肉汁的鮮美層層滲透。
關於穆穆
「穆穆」一詞來自巴布亞紐幾內亞的托克皮辛語,意為「地下烤蒸」。在坑裡排上燒熱的石頭,把香蕉葉包裹的豬肉、雞肉和根莖類連同椰奶一起燜蒸。穆穆在全國各地都有,尤以高地地區最為盛行,它屬於靠石頭的熱與蒸汽來「蒸」的飲食文化,而不是像肯亞的尼亞馬喬馬那樣用炭火「烤」。
穆穆區別於其他太平洋地爐料理的地方,在於大量使用椰奶,以及高地根莖類擔當主角:被稱為 kaukau 的地瓜、芋頭和山藥。它也是一種集體烹飪的儀式,婚禮、豐收節、慶祝新生命和迎接貴客時都少不了它。
八百種語言的國度裡的共同料理
巴布亞紐幾內亞是世界上文化最多樣的國家之一,使用的語言超過800種。穆穆則是全國共通的少數飲食之一。無論是高地的哈根山一帶、沿海的拉包爾,還是首都莫爾茲比港,穆穆都意味著「特別日子的飯菜」。
橫跨太平洋的地爐
在地上挖坑、用燒熱的石頭蒸熟食物的技法,在太平洋島嶼地區隨處可見。在夏威夷稱為「伊木(imu)」,紐西蘭毛利人稱為「航基(hāngī)」,斐濟稱為「洛沃(lovo)」,薩摩亞稱為「烏穆(umu)」。這一技法隨著南島語系民族的擴散而傳播開來,始於數千年前。用大地的熱量蒸煮食物,也是人類多次各自獨立發明的做法。
一起做穆穆
穆穆一個人是做不成的。有人挖坑,有人燒石頭,有人備料,有人切葉子,有人看火。全村人各有分工,經過數小時的共同勞動,這頓飯才終於做成。
在巴布亞紐幾內亞,豬被稱為「會走的存款」。豬用於支付彩禮、化解糾紛和締結同盟,穆穆上用的豬的數量和大小,是這場活動重要程度與主辦人財富的指標。在巴布亞紐幾內亞的農村,這種「豬經濟」至今仍與現金經濟並行。
材料(6人份)
芋頭在亞洲食材店或清真食材店可以買到冷凍品。香蕉葉有時能在亞洲或拉美食材店的冷凍區找到。大蕉(烹飪用香蕉)在非洲、加勒比或拉美食材店有售。找不到的話,就增加地瓜的用量來代替。椰奶在超市的罐頭區就能買到。
選擇穆穆用的香蕉葉
香蕉葉不只是包裹食材。它會給食材帶來淡淡的青草香與甜味,所以能用就儘量用。冷凍的香蕉葉效果也不錯,可以在網上購買。實在沒有的話,可以用鋁箔紙把食材包兩層,放進鑄鐵鍋(Dutch oven),以相同的溫度和時間烹飪,但那股香氣就完全沒有了。
做好穆穆的要點
罐裝椰奶常會分層,上面是凝固的奶油層,下面是水狀的一層。開罐前請充分搖勻,讓椰奶在整個穆穆里的濃度均勻;如果分層倒入,只有上面的食材會很濃郁,下面的則會變得水水的。
把地瓜鋪在底部,它會吸收肉上滴落的油脂和椰奶,自然浸透在肉汁裡,這也是穆穆里的地瓜比其他做法都好吃的原因。在巴布亞紐幾內亞,有不少人做穆穆就是為了吃那些地瓜。

蒸烤的時候,你會忍不住想掀開蓋子翻動肉塊,請忍住。破壞密閉空間裡的蒸汽迴圈,會延長烹飪時間,也會讓成品不均勻;什麼都不去碰,才能得到入口即化的嫩肉。
穆穆的變化做法與營養
魚穆穆(沿海風格)
在沿海地區和新不列顛島,用香蕉葉包裹鯛魚、鮪魚等白身魚來蒸的魚穆穆很常見。把600克魚片用青檸汁和鹽調味,與椰奶一起用香蕉葉包好,放進烤箱蒸1.5小時。真鯛魚片或鱈魚都是很好的替代品。最後擠上青檸,就像南太平洋海邊小餐館的味道,與秘魯的酸橘汁醃魚(ceviche)一樣,是青檸與海鮮的搭配。
素穆穆
省去肉,增加根莖類的分量(5個地瓜、芋頭500克、1/2個南瓜),椰奶增加到1.5罐,再加入100克乾扁豆來補充蛋白質。在高地,只用根莖類和青菜做的穆穆是日常飯菜,加肉的版本則是節慶時的特別款。印度的基切裡(khichdi)同樣只靠豆類和穀物來攝取營養。
燒烤架版(戶外烹飪)
燒烤架最接近傳統做法。點燃炭火,在大鋁盤裡鋪上香蕉葉、疊放食材,用鋁箔紙完全密封后蓋上燒烤架的蓋子。用間接熱(把炭攏到兩側、鋁盤放在中央)烹烤2–3小時。煙燻的香氣會讓它更接近傳統的穆穆。

加味噌與醬油的日式穆穆
在五花肉的醃料裡加入2大匙味噌、1大匙醬油和1大匙味醂。椰奶的甜味與味噌的發酵風味意外地相配,日本的地瓜也很合適。
穆穆的營養成分(6人份中的1人份)
穆穆是高能量的料理,椰奶提供脂肪,地瓜提供碳水化合物,正適合補充高地農活消耗的熱量。與椰漿飯(Nasi Lemak)一樣,椰奶是主要的脂肪來源。
| 營養素 | 含量 |
|---|---|
| 能量 | 520千卡 |
| 蛋白質 | 32克 |
| 脂肪 | 24克 |
| 碳水化合物 | 48克 |
| 膳食纖維 | 6克 |
| 鈉 | 620毫克 |
| 鉀 | 890毫克 |
| 維生素C | 35毫克 |
更多來自亞洲、太平洋與非洲的料理
- 印尼炒飯(Nasi Goreng,印尼):印尼的國民料理,炒飯
- 椰漿飯(Nasi Lemak,馬來西亞):用椰奶煮的米飯
- 仁當(Rendang,印尼):椰奶燉煮的料理
- 阿多波(Adobo,菲律賓):用醋和醬油燉煮的料理
- 尼亞馬喬馬(Nyama Choma,肯亞):東非的炭火燒烤
- 福福(Fufu,迦納):根莖類搗成的主食
- 馬菲(Mafé,馬利):花生醬燉菜
以下料理也使用許多相同的地區食材和香氣:
常見問題
想用傳統方法(在地上挖坑)做,該怎麼辦?
有庭院的人可以嘗試。挖一個30公分見方、深40公分的坑,排入河灘的石頭,用柴火加熱2小時以上。石頭變白後清除灰燼,鋪上香蕉葉、疊放食材,再蓋上香蕉葉和溼布,最後覆土,等待3–4小時。安全方面最關鍵的是選石頭:含水的石頭加熱後會爆裂,所以請使用晾乾1周以上的河石。
剩下的穆穆怎麼保存?
冷藏可保存3天,冷凍可保存1個月左右。重新加熱時,請不要用微波爐,而是移到鍋裡,加入2大匙椰奶,用小火慢慢加熱,讓風味回來。在巴布亞紐幾內亞,第二天早上把剩下的肉和根莖類在平底鍋裡炒一炒,做成「穆穆煎炒」,是標準的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