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掀开蒸笼盖时,下面的糯米已经变成了发亮的深褐色,几乎接近黑色。米饭里点缀着红色的枣肉、淡黄色的栗子块和细小的白色松子,蒸汽里有芝麻油的焦香,还夹着一点肉桂的味道。这层深色的光泽来自焦糖化的糖和酱油。两次蒸制之间有一段很长的静置时间,它们就慢慢渗进每一粒糯米里。
药食是一种韩国甜点,用糯米做成。压实、放凉后切成有嚼劲的方块。味道温和偏甜,底下带一点淡淡的咸味,每一口里都能吃到软糯的栗子、黏甜的红枣或一粒松子。它是农历新年正月满月时吃的节庆点心,不过韩国人平时也会吃,就像吃年糕一样随意。
药、乌鸦与正月满月
这道菜叫 약식(yaksik,藥食),也叫 약밥(yakbap)或 약반(yakban,藥飯)。Yak 是药的意思,bap 和 ban 指煮熟的米饭。两种写法指的都是同一种甜点,所以用哪个名字搜索都能找到。
这个名字乍听有点奇怪。甜点为什么叫“药饭”?通常的解释是,韩国人过去把蜂蜜叫作 yak,也就是药。由这个习惯衍生出了一整组词:蜂蜜酒叫 yakju,蜂蜜饭叫 yakban,蜂蜜点心叫 yakgwa。这只能解释名字的来历,并不能说明这道菜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另一个让人意外的地方是 bap。Bap 是米饭的日常说法,是韩国每一顿饭的主食,但药食从来不当正餐吃,它是零食,也是节日点心。它很早就出现在宴席上,是为正月满月(Jeongwol Daeboreum)做的,也会用在六十大寿、婚礼之类的大场合。今天也能看到它被压进模具,切成小块,和年糕以及其他韩国传统点心摆在一起。想进一步了解韩国的饮食文化,可以看我们的韩国专页。
乌鸦报信的国王
关于药食起源的传说发生在新罗王国,时间是昭智王十年,即 488 年,正月。国王在一座亭子里收到了危险的警告,被告知要射击宫中的琴匣。他射中后在琴匣里发现了一名和尚和一名宫女,两人正在密谋害他。从那以后,正月十五就成了用糯米供奉乌鸦的日子。有些记载则说是正月十六。
这个故事很动人,但它和这道菜之间的关联远未定论。乌鸦为什么要用米来回报,给乌鸦的食物又怎么变成了人们在满月时吃的点心,历史学者至今仍没有答案。有一种长期流行的看法认为,这两种习俗来源各自独立,所以满月时吃药饭和给乌鸦喂米毫无关系,药饭是给人吃的,不是给乌鸦吃的。把米饭的深色和乌鸦的黑羽毛联系起来,也只是一种猜测。
从蜂蜜与油,到朝鲜王朝的宴席
文献记载更为可靠。高丽时期,糯米会拌上油和蜂蜜,再加入松子、栗子和红枣,这已经接近今天的样子。那个时代的一首诗描述了把糯米拌上油和蜂蜜、放入坚果和果实,再送到许多人家里的情景,直到黎明时乌鸦被惊醒。朝鲜王朝时期,许多记载岁时风俗的书都提到了它。它会在正月满月和祭祀祖先时供上,也用来招待客人,分给邻居。祭祀结束后,普通人也会吃。
药食在韩国以外也很受欢迎。据说中国人很欣赏这道点心,还学会了做法,并称之为“高丽饭”。另有记载提到,韩国使臣曾在正月十五做药食,北京的贵族们对此赞不绝口。
这道菜的做法随时间有所变化。较早的做法主要用蜂蜜和黑糖给米调甜味,芝麻油最后才加入。像这份食谱一样的现代做法,用的是红糖、深色焦糖和玉米糖浆,再用肉桂提香。本食谱沿用现代做法,分两次完整蒸制。
材料(4 人份)

这个做法分量比较多。用 800 克干糯米,可以装满一个大蒸笼,能分给不少人。
深色来自红糖,以及熬到深褐色的焦糖。砂糖颜色太浅,或焦糖离火太早,米饭就会偏黄发灰。想靠多加酱油来补救颜色,只会让米饭变咸。
药食含有芝麻(芝麻油)、大豆(酱油)和松子,松子属于坚果类。另外还含有栗子和红枣。请查看酱油和玉米糖浆的标签,看有没有其他过敏原。
器具
- 大蒸笼,要大到能把泡好的米平铺成一层
- 薄棉布蒸布,打湿后铺在蒸笼里(用两次)
- 大碗
- 漏勺
- 熬焦糖用的小奶锅
- 木勺或饭勺
- 砧板和小刀
- 静置时盖碗用的干净棉布
- 放凉和定型用的盘子或浅碟
- 即时读数温度计(可选)
选材与替代
糯米是唯一不能替换的材料。 它可能被标作甜米、黏米或 chapssal,是唯一能蒸出有嚼劲、粒粒黏连的米。普通大米蒸出来很松散,做出来的甜点也是另一种干爽的口感。
干红枣可以在韩国或中国食品店买到,常标作红枣。半干的红枣肉更厚实,很适合这道菜。如果不放红枣,红色和果香就没了,只剩下糖的甜味。栗子在当季可以用新鲜的,其他时候可以买真空包装的去皮栗子。蜜渍栗子或糖水栗子含糖和水分都更多,会让整道菜太甜。
| 材料 | 最佳选择 | 换成其他会有什么变化 |
|---|---|---|
| 红糖 | 红糖 | 白糖或浅色糖会让米饭颜色变淡 |
| 芝麻油 | 韩国烤芝麻油 | 清淡、未烤过的芝麻油也能用,但会失去烤香 |
| 酱油 | 韩国酿造酱油 | 颜色更深、咸味更重的酱油会改变颜色和咸度 |
| 玉米糖浆 | 韩国 mulyeot 或米糖浆 | 日本的 mizuame 糖浆光泽和柔软度差不多 |
| 肉桂 | 两种都可以 | 桂皮(cassia)比锡兰肉桂香气更浓,一整小勺会比较突出 |
| 松子 | 韩国 jat | 其他松子风味相近 |
做法
先泡米。米泡着或蒸着的时候,就把焦糖熬好,把坚果也处理好,这样米一出锅,所有东西都已经准备齐全。糖要趁米还热的时候拌入,这是唯一对时机要求很高的一步。静置和第二次蒸基本不用盯着,等放凉的米块能切出整齐的方块,就完成了。
出了问题怎么办
| 你看到的情况 | 原因 | 怎么处理 |
|---|---|---|
| 米粒发硬,中心发白 | 泡米时间太短、蒸的时间不够,或蒸笼装得太满 | 再蒸 10 分钟。下次泡满 2 小时,蒸笼里留出空间 |
| 米饭发黄、发白 | 用了浅色糖代替红糖,或焦糖离火太早 | 下次用红糖,把焦糖熬到深褐色。多加酱油只会增加咸味 |
| 太甜 | 用了蜜渍栗子,或红糖的量用多了 | 切小一点,搭配原味坚果或无糖米饼一起吃。下次少放糖 |
| 结成软烂的疙瘩 | 蒸过头,或翻拌太用力 | 用切拌的手法,少翻几下。用湿刀切块 |
| 红枣或栗子发硬 | 红枣太干,或栗子是生的就放进去了 | 把红枣用热水泡约 20 分钟,栗子切之前先煮一下 |
| 有酸味或出现黏丝 | 在温暖的房间里静置太久,或冷藏不当 | 扔掉。下次把静置时间控制在 2 小时内,成品药食要冷藏在 5 °C 或更低的温度 |
上桌、变化与保存
端上桌
药食既是零食,也是庆祝用的甜点。正月满月、家人团聚,或下午配茶,都可以把切好的方块放在盘子里,在室温下端上桌。因为切口整齐,它也很适合当礼物带去别人家,这也符合它过去在邻里之间互相分送的传统。
变化做法
- 加入核桃。 许多家庭会在坚果里再加核桃碎,能增加烤香的层次,松子也可以少放一些。
- 分成小份。 把温热的米饭压进松饼模具,而不是用一个大碟子。每块都方便拿取,也省掉了切的步骤。
- 用碗盛。 不压实,直接用碗盛着吃。每一勺都能吃到果肉和坚果。
- 先把红枣泡软。 切之前,把很干的红枣用热水泡约 20 分钟。这样它的口感会和栗子更接近。
每次只改一样东西,才能尝出每一处改动带来的变化。
保存与复热
做好后 2 小时内吃完,否则就收起来。分装到有盖的小容器里,放凉后尽快冷藏在 5 °C 或更低的温度。最多能保存几天,但不会超过 4 天。吃之前,闻一下是否还是干净的味道,并检查有没有黏丝。冷藏后的药食会变硬。用小火蒸到里外都热透,达到 75 °C,口感就会恢复柔软。也可以用微波炉每次加热 10 秒钟。
常见问题
找不到红枣怎么办?
可以去任何韩国或中国食品店的干果区看看,通常标作红枣。没有红枣,这道菜就失去了红色,也失去了果香和接近焦糖的香气,甜味会变得平淡。用葡萄干或其他干果代替,会让味道偏离药食,所以最好等买到红枣再做。
能不能做得不那么甜?
减少红糖也会让颜色变浅,因为糖既给米饭调味,也给米饭上色。更好的办法是保持原来的用量,把块切小一些。一小块配茶吃,味道正好平衡。
能用高压锅做药食吗?
可以。高压锅的做法会先把米泡 1 小时,然后在压力下煮 12 分钟。它们用的比例自成一套,要加水和蜂蜜,不加焦糖,所以不能直接把这份蒸笼的分量照搬到高压锅里。而且煮出来的米粒和蒸的不一样,缺少蒸笼蒸出来那种分明、挺立的口感。
为了更入味,能不能静置超过 2 小时?
不能。2 小时是煮熟的米饭可以放在室温下的上限。如果你的日程需要更长时间,就把碗放进冰箱静置,然后直接做 40 分钟的蒸制,让米饭重新加热透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