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熟透的番茄壓在圓麵包的切面上,鮮紅的汁水就直接滲進雪白的麵包芯裡。再淋上橄欖油,疊上鮪魚、雞蛋、黑橄欖和羅勒,還沒拿起刀,案板上就已經有幾分像海邊的市場了。這就是尼斯的三明治 pan bagnat(尼斯方言寫作 pan banhat),名字的意思是「溼麵包」。硬實的圓麵包吸足番茄汁、少許醋和橄欖油,做出來溼潤帶鹹,末尾還有一絲明亮的酸味。
尼斯的潘巴尼亞
這個名字保留著一種老式的廚房習慣:硬麵包從來不扔。陳麵包用水或番茄汁泡軟,和尼斯沙拉的蔬菜、鹽漬魚一起吃。後來,麵包本身成了容器,沙拉也變成了能帶著走的東西。如今尼斯各地的麵包店和市場裡都能買到潘巴尼亞,但它最初只是一早就開始幹活的人,單手就能吃的一頓簡單午餐。
尼斯菜兼具山野與海洋的風味:番茄、青椒、嫩洋蔥、小蘿蔔、羅勒、橄欖、雞蛋和鹽漬魚,還帶著鄰近的利古里亞和普羅旺斯的影子。尼斯另一道有名的麵包料理是皮薩拉迪埃,上面鋪著煮軟的洋蔥。潘巴尼亞從不加熱,生蔬菜的汁水和油會自然滲進麵包裡。
魚的做法也有自己的歷史。過去鮪魚和鳳尾魚並不會一起放。鳳尾魚是日常的鹹味,鮪魚則是稍微講究的日子才用的餡料。如今兩者都放的做法也很常見,各放一點點。
這不是擺在盤子裡整整齊齊的三明治。它在包裝紙裡被壓著,切開時汁水會滲出,拿起來餡料也會掉一點,而這份凌亂恰恰是它好入口的一部分。所以別急著切。包好放30分鐘,等餡料定型、油慢慢滲進麵包底部,這時才算真正的「溼麵包」。
材料|4人份

做4人份,用4個圓麵包。也可以用一個大的鄉村麵包做好後切開分食,但第一次做的話,每人一份分別包起來,水分更容易調整。
這個食譜用到小麥、雞蛋和魚。鳳尾魚、鮪魚、橄欖、刺山柑的鹽分都高,限鹽飲食的人請遵從醫生或營養師的指示。給孩子做的話,把鳳尾魚減半、不放刺山柑會更好入口。
挑選潘巴尼亞的食材

麵包、番茄、雞蛋、鮪魚、小蘿蔔和青椒,在附近的超市買新鮮的就行。更需要花心思挑的是橄欖油、白葡萄酒醋和刺山柑。鳳尾魚和黑橄欖進口食品店也有賣,但第一次用小罐或小瓶裝的就夠了。買了太鹹的牌子,還沒吃完味道就已經很重了。生菜、火腿和乳酪就不用了。
麵包
在尼斯以外的地方,麵包是最難找的。當地的潘巴尼亞用圓麵包,外皮結實,內部能吸汁。買的時候挑一個用手一壓會稍微彈回來的。鬆軟的小餐包和布里歐修一包一壓就會塌,甜麵包又存不住水分,底部會變成甜甜的麵團。硬質圓麵包、小號鄉村麵包、拖鞋麵包(ciabatta)或粗一點的法棍都合適。鄉村麵包切成一人份,法棍如果比較細,餡料要少放。不管用哪種,都要先挖出一點麵包芯,給番茄汁和油留出空間。
番茄和鮪魚
選有香氣的番茄。甜度其次,切開時汁水要足。如果手邊只有偏硬的番茄,就切片撒鹽放10分鐘,用滲出的汁水塗在麵包上。鮪魚最適合油浸的。如果是水浸的,要先弄散,再拌入10ml橄欖油和黑胡椒,然後疊放。
橄欖油、醋與鹹味的點綴
橄欖油直接滲進麵包裡,所以比起只有苦味突出的,青草香明顯、口感圓潤的更合適。看起來用量很多,但分到4個麵包上,每個只有15ml。醋的作用是稍微壓住油膩,放多了就會變酸,所以一開始要少放。
刺山柑只是配角。黑橄欖和鳳尾魚鹹味比較淡的日子,放幾粒就能讓味道不至於發平。剩下的可以用在魚料理、馬鈴薯沙拉和奶油雞肉裡。如果桌上有人不喜歡魚腥味,就不放鳳尾魚,把黑橄欖和刺山柑切碎撒進餡料裡。這樣比多加鮪魚更能提味,多加鮪魚只會讓它變成普通的鮪魚三明治。只用鳳尾魚的鹹味則很成熟。第一次做的話,折中一點最好入口:鮪魚160g、鳳尾魚8片。
替代方案
做潘巴尼亞不必把尼斯的食材全部備齊。但有些東西要守住,那就是能讓麵包溼潤的部分:番茄汁、油,以及魚或橄欖的鹹味。
| 猶豫之處 | 貼近當地 | 家庭裡的現實做法 | 要守住的 |
|---|---|---|---|
| 麵包 | 潘巴尼亞專用的硬質圓麵包 | 小號鄉村麵包、拖鞋麵包、粗法棍 | 避免甜麵包、吐司和薄麵包捲 |
| 魚 | 鳳尾魚,或鮪魚 | 以油浸鮪魚為主,加少量鳳尾魚 | 不要用蛋黃醬拌 |
| 蔬菜 | 番茄、嫩洋蔥、青椒、小蘿蔔、應季的豆類或朝鮮薊 | 番茄、細香蔥、青椒、小蘿蔔就夠了 | 含水多的蔬菜要切薄 |
| 橄欖 | 尼斯產的小粒黑橄欖 | 去核黑橄欖,少量卡拉馬塔橄欖 | 擦去汁水,保留鹹味 |
| 酸味 | 少量葡萄酒醋 | 白葡萄酒醋,少量米醋 | 醋要退居幕後 |
| 靜置方式 | 包著帶走時慢慢入味 | 壓上重物靜置30分鐘 | 靜置後再切 |
生菜會讓它看起來更像三明治,但會打亂水分和口感。如果一定要放,選一片小葉子,去掉粗梗,把水擦乾。
做法|浸溼、疊放、壓實、靜置
潘巴尼亞幾乎不用火。所以煮蛋的時間、蔬菜的切法、放進麵包的水分、包好壓實的時間,都不要含糊,這樣更穩定。
潘巴尼亞的失敗與修正
| 狀態 | 主要原因 | 修正方法 |
|---|---|---|
| 底部溼透 | 番茄的水分全部進了麵包,麵包又軟 | 下次去掉部分番茄籽,只用撒鹽後滲出水分的一半 |
| 餡料掉出來 | 蔬菜切得太厚,麵包沒有挖空 | 按小蘿蔔2mm、青椒3mm、雞蛋5mm來切 |
| 太鹹 | 鳳尾魚、黑橄欖和刺山柑疊加 | 去掉刺山柑,鳳尾魚減為每個麵包1片 |
| 味道發散 | 用了水浸鮪魚,油太少 | 疊放前在鮪魚裡拌入10ml橄欖油和黑胡椒 |
| 麵包吃起來發甜 | 用了布里歐修或餐包類麵包 | 換成硬質圓麵包、拖鞋麵包或鄉村麵包 |
| 雞蛋碎裂 | 煮的時間太短,切之前沒有冷卻 | 中火煮9分鐘,冰水裡冷卻5分鐘後再切 |
如果做出來覺得水分太多,不要放進烤麵包機。潘巴尼亞是冷的三明治,下次調整水分就好。眼下可以打開包裝紙,輕輕擦掉多餘的汁水。如果麵包偏乾,就在切面上滴1小匙左右橄欖油。
享用與保存
潘巴尼亞比起用刀叉吃,更適合隔著紙拿在手裡吃。當午餐的話,配冷水、清淡的湯和水果就夠了。切成小塊當前菜的話,可以和同樣來自尼斯的皮薩拉迪埃、地中海的麵包料理麵包沙拉(Panzanella),以及同樣用番茄和油的達科斯一起擺盤。幾道料理放在一起,就能看出麵包吸汁的方式有多不同。
當天吃完最好。包好放冰箱,可保存8小時。因為用了雞蛋和魚,不要放得更久,而且麵包過夜只會更溼。帶出門時,每個分別包好,和保冷劑一起放。切開的斷面會變乾,所以吃之前再切。
剩下的食材很好利用。多出來的番茄和麵包可以做麵包沙拉。黑橄欖和刺山柑可以用在加泰羅尼亞的埃斯凱沙達裡;橄欖油和白葡萄酒醋則可以做巴西的維納格雷特。
FAQ
可以放蛋黃醬嗎?
不放更正宗。油脂來自橄欖油,酸味來自醋和番茄汁。放了蛋黃醬會更好入口,但會更接近普通的鮪魚三明治。
可以用法棍來做嗎?
可以。把粗法棍切成4等份,橫向打開,挖出一點麵包芯。細法棍裝不了多少餡料,壓的時候也容易裂開,所以餡料要減少兩成左右。
可以前一天做嗎?
因為用了雞蛋和魚,最好當天做當天吃。如果想提前準備,前一晚切好蔬菜,吃的那天早上再組裝並壓實。
刺山柑是必需的嗎?
不是。如果黑橄欖和鳳尾魚的鹹味已經夠了,就不必放。如果買到的橄欖味道比較淡,就在整體上撒12g,味道會更緊緻。
參考資料
為了確認潘巴尼亞的名稱、當地對材料的看法、壓實靜置的做法,以及家庭版的分量調整,參考了以下資料。正文中為了便於在家廚房復刻,對分量和步驟做了調整。












